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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暗涌·冰原(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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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不熟悉季的人,也知道季是如阳光般带着青草气息的人,可是很少有人会知道:如此阳光的人生起气来会怎样。是如同火山爆发一样灼热,还是如烈日一样炽热?
季背靠在窗边,外边透进的阳光,为他半边的轮廓镀上一层璀璨星芒,勾勒出他少年的线条更加坚毅而迷人,原本就绚烂的金发,此时与金色的阳光相融,似要燃烧起来。
他呡着唇不发一言。季很少有如此安静的时刻,熟知他的人知道,季安静下来,就代表着他在思考,或者,他在隐忍他的怒气。
沉闷的怒气往往才是最可怕的。
爱睡的非,此时竟难得的没有入梦。虽然他依旧半卧在床上,但他醉人而瑰丽的眸子却是半睁得,隐隐闪动着水波。他似乎也在沉思,可是没人看得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瑞的手里,也是难得的没有书,他坐在桌边,小臂放在桌上,纤细白皙的食指轻敲着桌面,脸上却是一派悠闲,甚至唇边还带着微微弧度。
门开了。
三人都一动——但就好像是风佛起发梢,是风动,而人未动——动作很轻,很小。
幻沉着一张小脸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
三人都没有说话,但季和瑞的目光直直看着幻。
幻摇摇头。瑞的食指停住了,季微微蹙眉。
“到底是怎么回事?”低沉得几近暗哑的声音,似是从石头缝里摩擦挤压出来,让人不敢相信如此沉闷的声音是出自季的口中,“白,怎会突然不见?!”
幻冷着一张脸说:“只有一个可能:被人抓走了。”
“那现在怎么办?”非轻轻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能让屋内的人都听清。
幻看着静立在桌上的那盏玻璃灯,绝美的眸子里有暗涌的云流,“我看,得把老头子叫过来。”
格雷老头正在家里休闲的享受早餐时,一个魔法阵突兀出现在空中,空间开始扭曲,慢慢变成一个黑洞,幻就从黑洞里一脸冰霜的出来,格雷面不改色的吃着早餐,可先前那股悠闲劲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幻紫眸幽闇,走上前,几近生硬地说:“出事了,快来。”语气却异常平静,就像照着书念出来的一样。
格雷抬头看着自己的徒弟,犀利的从幻平静的面容下捕捉到一丝焦急,才确定这次是真出什么事了。也没多说什么,连问句“是什么事”都没有,便搁下刀叉,起身,随幻一起,来到这个普通的客房。
屋子内另三个徒弟都在,空气中丝微压抑的气氛,格雷的蓝眸敏锐扫过房间,心里明白了三分。幻指着那个芯灭的玻璃灯,要他看下这个物件的“记忆”。读取完后,便全明白了。
格雷开口:“白被人带走了。”
瑞笑着,满面春风,挑挑眉毛问:“谁?”
“披着黑色长袍,看不清。白似乎是中了‘迷香’之类的。”格雷淡淡地说。
幻微微蹙眉,问:“能找到么?”
“房间周围有痕迹么?”格雷问。
幻低垂下眼帘,遮掩眼中浓浓的幽闇,“没有。”
“看样子是个经验老手呢,一定常常干这种勾当吧。”格雷唇角一勾,似笑,但眼眸里一片冰痕。
幻的手,慢慢的握紧成拳。
白,自己已经把白当做了至亲的好友。幻,是一个可以笑看所有人死亡就算世界隳灭也可以毫不在乎的人,但对自己所在乎的,任何人胆敢伤害……一抹冷笑挂上幻的唇边,却因为幻那张孩童般无邪的脸,在别人眼里不过是甜甜的笑容,可是那股寒意,却足以让人心惊,破胆。
眼里的风流云涌似马上就要临界,将幻的瞳仁翻卷成深深、深深的紫色,深得似要噬人。面上却一片冷容,幻轻浅地呼吸着,用异于常人的毅力压制住自己汹涌的怒气。
白,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就如同一张白纸,是那样干净纯粹。
“啊啊,不好意思啊,我,我失去了我原先的记忆,所以这个世界对于我来说,一切都是陌生的。”少年有些纯然笃厚地笑,是那么的可爱。
白他不是阳光,却是黑暗里的柔光,对于生活在黑暗里的人来说,太阳太过刺眼,而只能朦胧照亮自己的柔光,才是黑暗生物最想要的。
就像一盏玻璃灯,那暖人的灯火就算被玻璃隔离了,但那橙黄的光芒依旧带着丝丝暖意,点点滴滴,让人感到安详而平静。
所以,白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在自己心里占据重要的地位。
而如今,那盏暖人的灯被人偷走了,并且企图将它熄灭,这样的事情,幻又怎能容忍!?
幻,是黑夜里的精灵,懂得怎样迷惑人,怎样,带入步入黑暗的深渊。现在,他迫不及待的想将那个不知死活的偷盗者,碎尸,万段。
格雷看着自家的四徒弟,在心底暗暗叹口气。他也很喜欢那个如白纸般的少年,也是一个,非常护短的人。
“雷波……”如小提琴悠扬的音色,非开口,声音很轻:“不是有那个么……”非侧过头,面容淡然,瑰美的眸子一片妖冶的深红,看着格雷道。
幻转念一想,便明白非指的是什么了。不禁暗恼自己的不冷静,不理智,思绪不够清明,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雷波,还有一个秘密。帝国最大的暗夜组织就在这里鲜有人知如血液般汇进了雷波,与其融为一体,变成黑色的血脉。也就是俗称的黑市。
平民是很少有人知道的,但大部分上层人士,却是知道它的存在,并默认它的存在。帝王,在一定限度内,对于它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为什么?因为对于那群人来说,黑市不过是一个娱乐的舞台,那里他们换做成另一个自己,尽情释放自己不为人知的欲望,追寻那一份刺激,只要有钱,你就是它的主人。
在人群面前必须高贵优雅无上端庄的自己,在黑夜里纵容欲望自甘放荡的自己,他们,就是这样的人。
自己怎么没想到呢,以白的容颜和他那绝伦的发色,一旦被猎人盯上,必定垂涎三尺。一定是昨晚,与那猎人擦肩而过了。可是自己已经够小心了,白也穿上了长袍,到底是什么时候,猎人偷窥到白的呢?
“对了,”格雷开口,声音不带丝毫起伏,“我觉得吧,我们师徒五人,也应该去逛逛‘黑市’
了呢。“
季松开交环在胸前的双臂,从窗边走了过来,阳光在他的眼眸里暗淡下去。慢慢地走到格雷面前,掷地有声地说:“好。”
“那个客官,请问你是要住店还是吃饭?”店小二心里嘀咕着“怪人啊”,但还是本着来者是客的原则招呼着面前披着黑色长袍的人,这个人比自己都还要矮上小半个头,应该是个老者吧。披着黑不拉几的长袍,不会是什么隐世高人吧,要不就是什么危险分子,被人追杀在逃命呢!
店小二形象生动的在脑海里想象着,可是面上却是一片憨憨的笑意。
隐藏于兜帽下的容颜,再加上那人似低着头,连下颚也看不到。
“不,我是来打听点事情的。”声音异常悦耳清冷,看来此人还很年轻呢,不过光听这声音,分辨不出来人的性别。
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店小二面上却笑得无懈可击。“那客官可是问对人了,小人我可是这附近的‘包打听’,消息灵通着呢!客官你要打听什么?”
“格雷尔……似乎最近正打算出航?”
店小二灵活的脑子一转,心里有多了一种猜测:是了,格雷尔谁不知道啊,斯蒂亚第二大的商业品牌,听说最近要前往魄格特,正在召集魔法师呢。那面前这位,一定是魔法师了。
想到这里,店小二笑得更加灿烂了。普通平民对魔法师都有一份尊敬而艳羡。“是啊,听说,正打算去魄格特呢,路途危险,正在大量召集魔法师,大人,如果你要去,可以去冰原。”
“冰原?”
“是咋们雷波最大最豪华的驿站。听说格雷尔的人就在那里,准备再过几天,就出航。”
“是么?”从黑袍里伸出一只异常白皙柔嫩的手,店小二一看,便认定此人是女孩子了。手往店小二怀里放下一个东西,“谢了。”便转身走了。
店小二一看,居然是一橙贝,心里立马鲜花怒放,看着远去的黑影,暗道:欢迎下次再来啊……
艾尔背着一个大布袋,正坐在路边小摊临时摆放的桌椅上,对着面前的一碗面狼吞虎咽。吃完面条,将面汤也喝得精光,才满足的咂咂嘴,用手背随手一抹,喊道:“大叔,结账。”
“好的!来嘞!”面摊的老板——一个有着豪迈的络腮胡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对着艾尔说:“七紫贝。”
艾尔眨眨眼睛,伸手往自己的腰包里掏,掏出七个紫贝递给大叔,问:“大叔,我听说那个……呃……什么商队的,好像在招人……”
“哦,格雷尔商队,”中年男人点点头,说:“怎么,小伙子,你要去么?”
“是啊,”艾尔嘴一咧,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像是在雷波吧,大叔知道在哪里么?”
中年男子咧开隐藏在黑色森林里的嘴,“去冰原吧,小伙子,他们在那里招人,好像再过几天就要准备出航了。”
“冰原?”
“呐,看见那个最高的塔尖了么?那里就是冰原,雷波最大的驿站。”
艾尔顺着大叔指的方向看见了那透明如水晶的塔尖,“谢了,大叔。”艾尔起身拍拍衣服,笑容里充满了朝气活力,“再见了,大叔。”
“慢走啊。祝你好运。”中年男子笑着目送他离去的背影,等看不见了,才低头收拾桌上的碗筷。
艾尔跨着有力的步子,阳光在他坚毅的脸上渡上层暖光,使原本不怎么帅气的脸多了份非凡的迷人。艾尔一边打量着周遭的行人,一边朝着冰原走去。
大城市真是了不得啊,师傅,到处都是繁荣景象呢。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有着说不出的舒适感。吃饱喝足后,艾尔只觉得自己现在充满了力量,好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雄兽。
艾尔的想法很简单。师傅死后,自己独自一人在山林里也没有多大意义了,还不如出来试炼一番,也让从来没有走出过山林的自己开开眼界。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多姿多彩,年少的艾尔对一切未知事物都充满了好奇。但从来不知道“钱”这个概念的艾尔,很快就面临了生活的窘境。一边努力适应着外面的世界打打短工赚钱,一边寻找着让自己历练的途径。
艾尔想变强,变得同师傅般坚毅如山。
前段时间听人家说什么什么商队的要出航,路程危险,需要召集魔法师。艾尔便心动了。自己身上也快没钱了,去那什么什么商队的如果被选上了,不但可以解决自己的生活问题,更重要的是,还可以认识很多强者,并且漂洋过海去挑战未知的冒险。
尚处于最朝气蓬勃年龄的艾尔,对强者和冒险都充满了一种迫切的渴望。主意一定,便步不停歇的来到了雷波。
诶?这里刚刚是不是走过……
艾尔抬起头想看那标志性的水晶塔尖,怪了,怎么没找到?三百六十度的转了一个圈后,艾尔发现,原来在自己身后,走错方向了……
费了些力气终于找到冰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