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光《从你的全世界路过》》夜漫歌

4、第四章 饭友

　　因为起得晚，加上买的东西多耽搁了时间，许言做好饭的时候已经将近下午两点了，这顿迟迟到来的午餐终于上了桌，客厅沙发上四仰八叉的三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起来窜到饭桌前抢菜。
　　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每到吃饭的时候就这么饿虎扑食，许言摇摇头，解下腰间的围衣，走了过来。
　　饭桌上荤素搭配有七道菜加上一份排骨汤，排骨汤是在街头饭店打包的，因为考虑到陈末的妈妈上了年纪，胃不太好，吃饭前最好还是喝点汤垫垫肚子。
　　也还好有这份汤，陈妈妈可不像他们经得住饿，一到饭点就眼巴巴的看着陈末，陈妈妈几年前患有老年痴呆，偶尔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太认识，不过大部分时间还是正常的，在家的时候也会给他们做做菜炖炖汤，不过每次的成果都和理想中相差甚远是真的。
　　因为喝了汤，陈妈妈和那三个看着菜眼神几乎放着绿光的男人相比就从容淡定多了，她把倒好的汤放在陈末面前，慈爱的哄着他饭前喝完汤，就像小时候每次儿子不听话不好好吃饭，她都拿着碗说好话哄着一样。
　　一向嘴巴不饶人的陈末接过碗，眼眶一红，举着碗掩饰性的大口吞咽。
　　许言只当做没看到，陈末是幸运的，这个全世界最爱他的人即使抗拒不了病魔，她遗忘了所有人，却依旧记得给她的儿子留下一碗热汤。
　　“阿姨，这个肉烧的很烂，不过不太辣，陈末说您做的辣酱很好吃，下次有机会可以教教我吗？”饭桌上的气氛一时陷入沉重，许言夹了块鸡肉放在陈妈妈碗里，笑着说道。
　　一直盯着儿子不曾动筷子的陈妈妈这才把目光从陈末身上移开，落在许言身上，反应了会，才笑眯眯的问道：“乖女，你是哪家的闺女啊？长得真好看，有男朋友吗？”
　　“没有啊，阿姨要是有合适的记得给我介绍呢。”许言一点也不在意陈妈妈的答非所问，又夹了块鱼肉小心翼翼的挑了刺这才放在她的饭上。
　　“好好。”陈妈妈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看着许言的目光慈祥而安稳。
　　“阿姨尝尝我的菜味道怎么样？”
　　在几人希翼的目光下，陈妈妈这才慢吞吞的拿起筷子夹了菜放进嘴里，许言的目光立刻变得亮晶晶的，充满期待。
　　“好吃，好吃。”
　　“那妈你多吃点。”已经喝完一碗汤的陈末恢复平静，给母亲夹了菜，抬头瞬息间给了许言一个感激的眼神，许言只是笑笑，又依次给桌上几人夹了菜。
　　晒了一整天的被子终于比昨晚好了许多，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周围都是阳光的味道，许言翻了个身，看向没来得及拉上的窗户外。
　　今晚的月光微弱，星星格外闪亮，配合着远处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就算是夜里，也有着白天的璀璨。
　　许言一只手撑着下巴，眯着眼打量。
　　越长大，这样漫天的星光就越少，一样的房间，一样格子大的天空，一样璀璨的星光，只是她不再年幼，也不会再有人在寂静的深夜给她做宵夜，哄她睡觉，房子里很安静，静的连不知哪里的小孩哭闹声也隐隐传来，随之而来的就是细弱的歌声，算不上多好听，但充满感情。
　　太安静了啊，明天得去买个时钟，到了时间会报时的那种，许言想着，眼帘渐渐合拢，眼前的星光一点一点的减少，直至完全陷入黑暗。
　　回家得悄无声息，书店重新开张也悄无声息，没有鸣鞭，也没有请邻居们捧场。
　　在一个平常的早晨，太阳不烈，天空依旧很蓝，白云从城那头吹到城这头，许言吃了早饭，打开院子大门，‘缘分’就这么重新开张了，没有想象中众人连声贺喜的场景，院子里只有四个人，还有三个的注意力不在书店上，而是一脸探究的盯着房门上的牌匾。
　　“许言，这几个字应该不是你写的吧？”陈末右手搭在左手臂上，拇指和食指还在不停摩挲着下巴，一本正经状似思考道。
　　“……是我妈。”
　　“果然。”恍然大悟的拍拍大腿，陈末一脸我就知道的样子，好似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我就说这么有内涵的名字应该不是你取的，我看过你写的字，就一个字形容，特别丑！这上面的字跟你完全不一样，我果然是个不得了的天才。”
　　许言面无表情的看了眼还在原地跟猪头细细分享他的大发现的陈末，扭头就走。
　　“诶，许……”
　　书架被许言压着陈末几人重新排了样子，为此她还付出了一顿午饭的代价，不过好在一番整顿后现在的一楼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压抑了，井然有序的书陈列在墙边书架上，架子上还摆上几盆绿萝，书架之间放着大大的盆栽，种着矮棕，正中间的书柜后摆着沙发和茶几，靠楼梯一边也摆着几排沙发，沙发之间是几盆巴西铁隔开，这些植物都是直接去植物市场买的，十分常见，但贵在四季常青，不论是炎炎夏日还是布满冰雪的冬天，书店里都是生机勃勃。
　　“咳咳，许言。”
　　“嗯？”
　　跟在身后从院子里跑进来的茅十八一手撑着墙，黑框镜因为走得急有些下滑，露出一双素日里总被额前头发挡住的桃花眼，他看着许言，急促的喘气。
　　“你没生气吧？”
　　许言微微笑开，“没生气，不过我决定今天中午不做饭了，点外卖吧。”
　　“啊？别呀。”
　　在茅十八后一步进来的二人正好听见这一句，顿时一阵哀嚎，大概人都是不愿将就的性子，吃惯了外卖也不觉得有什么，可一旦吃几顿家常饭，就再也不愿将就自己去咽下那些没油没盐的。
　　陈末一向耍宝耍惯了的，一听这话，撒泼耍赖一样趴在沙发上打滚，一面磨嘴皮子，猪头这人对吃的东西一向不挑，不过需求量大，本来站在旁边好好的，就那么顺势一瞥，对上了陈末的暗号，于是沙发上哀嚎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茅十八是从不参与这等耍宝行为的，不过他对吃的……脑子里对比了一下陈末打包回来的饭和许言做好的饭，自从有了第一餐，他们三个已经心照不宣的到了吃饭时间就窜到隔壁坐等，要是又回到以前的日子……
　　茅十八顿时一个激灵，手脚麻利的跳到沙发脚蹲下来，一双眼睛眼巴巴的看着在场唯一站立的女人，试图传递自己的意愿。
　　不过很显然，三对一时信号一定不好，传送失败，许言装模作样的叹口气，走上楼梯，“哎，我得上去练字了，谁叫我字丑呢。”上到一半时，脚步微顿，许言一手搭在栏杆上，回过头对上三双亮晶晶的眼睛，眼尾下弯，勾唇一笑，“忘了说了，我不吃青椒，谢谢。”
　　“啊啊啊！！！”
　　饭桌上摆着五份打包，加之周围三道直勾勾的怨念视线，许言淡定的吃着自己那份没有青椒的肉丝饭，顺便把陈妈妈敲掉的筷子捡起来，换了双新的给她。
　　陈妈妈没有犯病的时候，许言是不用做饭的，因为陈妈妈会做好一大桌子的菜等着她来，如果有一天陈妈妈做的菜颜色味道都不似寻常，那么她就从陈末家楼顶翻回自己家，做好了喊几人过来。
　　茅十八的发明还没有见到，不过他的手工能力让许言看得叹为观止，两家本就在隔壁，这里的老房子之间相隔的也不远，陈末家的楼顶和许言家的楼顶之间有半米高的差距，中间是一道小巷，在经过许言同意后，这点距离已经被茅十八改造成了上下楼梯，从巷子顶上安装铁架，两边都是三角支撑，架在上面弯成一道弧形，弧形铁架上甚至还缠着彩灯，不止是晚上会亮，每到周围亮度低于彩灯的设置时，灯就会自动开启，闪闪发光，远远看去，像是两座房子之间架起了一道靓色的拱桥，特别好看。
　　许言对于这个技术十分佩服，但对他们连大门都懒得出的行为仍是不留余力的鄙视，在观摩了几天这座‘小桥’的用途后，许言绕着楼梯琢磨着。
　　“十八，这个小灯是你的发明吧？”
　　“是啊。”茅十八后背靠在楼顶栏杆上，闭着眼吹风，眼也不睁的答道。
　　“十八，有空你也把我们家灯改造一下吧？到点会人声说话的那种，最好是能到点就喊我开灯关灯提醒我的。”许言越说越兴奋，热切的盯着茅十八，恨不得现在就马上做出来。
　　坐在小木板上玩的不亦乐乎的两人闻言，皆是抬头看向灯那里的女人，一脸不可思议。
　　陈末面容扭曲的组织番语言，这才试探性开口道：“家里头半夜突然有人说话，不会特别吓人吗？”
　　想想一个人在家睡觉睡得正香，本来空无一人的客厅出来出现一道语气平缓没有起伏的电子音提醒你要关灯了，咦，毛骨悚然，想着想着，陈末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不会啊，我一个人在家太安静了，有声音有什么不好，不然这样，十八，你能不能把你们的声音和我的声音录进去？这样就不吓人了啊。”许言已经克制不住自己的兴奋，跑到茅十八和陈末他们中间，左看看右看看，试图得到支持。
　　“言儿呐，你可……你可真是条汉子。”猪头咽了口口水，低下头开始琢磨起明天的工作来，决定绝不参与这件丧心病狂的发明。
　　陈末的脸色也有点奇怪，面对许言期盼的目光，他僵着脸努力憋出一个笑脸，“想法不错，不过十八以前从来没做过，不知道行不……”
　　“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可以试试啊，我觉得成功率很大的。”
　　脑回路已经跟不上年轻人的陈末自觉的闭上嘴，对还在激烈讨论的两人的话题丝毫没有搭话的欲望，他一点都不想每天被自己的声音吓醒，完全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