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光《从你的全世界路过》》夜漫歌

5、第五章 客人

　　陈末是有工作要做的，休假结束后，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收拾的神清气爽的去上班了，据说他那个交往多年的女友就是和他一个电台的，难怪一向不修边幅和茅十八很有话题的人到了上班时间简直精神的和平时判若两人。
　　猪头吃过早饭也不见了人影，陈末说他也有个相恋多年的女朋友出了国，所以他费尽心思的赚钱供那位传说中的女朋友去了，打点零工，什么都做，半点不挑。
　　相比而言，茅十八还真的是最闲的，不过这个最闲的人一大早也不知上哪去了，昨晚几番讨论很显然，令茅十八灵感爆发，说不定又窝哪个角落继续搞发明去了呢。
　　一直热热闹闹的家里突然安静下来，许言发现她似乎有点不大习惯，泡了茶，端到沙发上，打开收音机，调了几个频道后，停在了正在播放音乐的频，婉转悠扬的歌声顺势传出倾洒，抽了空去买的时钟也走的咔咔响，许言钾了口茶，靠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翻了小半的书，垂着眼帘静静的看起来。
　　院门大开，庭院里的大树被修剪过枝桠，本来杂乱得几乎遮住大门全部阳光的树枝都被修剪的整整齐齐，院子里的杂草被拔得干干净净，被放了些小盆栽，移植过来的一些花草被保护得十分仔细，土地湿润，花叶上还带着颗颗晶莹的露珠。
　　大开的窗户被四月的微风吹得摇摇晃晃，不时从窗户里探出淡黄色的帘角，隐隐绰绰，阳光从窗户的空处探进屋内，书架上被撕开薄膜的书页被吹得呼呼响，电台里的歌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首，这是首三、四十年代的歌曲，咿咿呀呀的唱腔娇弱柔媚，被当时喻称的“金嗓子”演绎得委婉动人。
　　书店并不出名，地段也算不上繁盛，好在安静，环境也好，因此看了一个多小时书的许言正揉捏着酸涩的眉心时，小书店里迎来了开张的第一位客人。
　　这是一个一看就是上班族的男人，或者说是青年，穿着笔挺的西装裤，白净的衬衣挽在手肘处，一手还拿着资料，鼻梁上架着顶金丝眼镜，紧抿的薄唇颜色浅淡，他面无表情，露出的面容斯文俊逸，却让人怎么都不会觉得这个人好接近。
　　许言也只是愣了一愣，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来，笑盈盈的迎接起了自己的第一位客人，“你好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你好，可以找个地方查些资料吗？”男人的声音和他这个人一样，淡淡的，没什么语气，哪怕是问问题也完全没有疑问句的感觉，好在许言在陈末那练就了一身即使腹诽万千，面上也能不动声色的本领。
　　“当然，里面请。”
　　刚刚这个客人在打量里面的时候，对能一眼看得到的座位停留得不超过一秒，因此许言也了然的将人带去了转角的沙发里，这里本来因为太暗没想放沙发的，后来因为茅十八拿来了他的新发明挂在头顶，许言看着倒也觉得恬静适宜，也就又搬了个沙发放在这，所以这个沙发与外面的不是一套，不过和灯光搭配起来倒真是别具一番风味，沙发后是个大盆栽，旁边有一面书架，中间一排是书，上下都放着些小玩意，正好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许言看那个男人的脸色就觉得这个地方他是挺喜欢的，也就放下心来，打开灯，昏暗的灯光被藤蔓缠绕着垂落到沙发下，好在这里并不是靠这个灯照明，壁灯一打开，茶几桌上打下一道光，正好对着沙发。
　　男人放下资料，坐下来。
　　“这里的书打开的可以自取，未开的不能拆开，类别书架前面有排序，也提供无线网，电脑插头在桌下，密码桌上有，您自便，我去端茶。”笑笑，在男人点头后许言就离开了。
　　不像别的书店有的代卖饮品，有的索性只能自己带水，许言对做生意没什么兴趣，开这个书店只是因为这个书店是她父母曾经开过的，她不喜欢一个人，她喜欢家里时常有人说话的气氛，所以除了卖书外，在这里看书的人她都会提供茶水。
　　吧台上干净得一尘不染，买来待客的许多茶叶连罐子都没有打开过，挑了套素净的茶具，又泡了红茶，因为不知道客人的口味，她只能按大众口味，加了几滴蜂蜜，端上去时男人正拿着几本未开封的书，桌上还摊着一本，开封面像是软件方面的，他翻着书，笔下还在快速记录什么。
　　外面似乎有人声，许言放下茶也没惊动这个严肃的客人便安静的离开。
　　门口站着一对小情侣，女生穿着一条长长的大摆裙，看起来文艺又腼腆，男生身形修长秀气，看见有人出来，两人露出一个十分相似的笑容。
　　许言微微一笑，走上前去，“欢迎光临。”
　　“我们是来挑几本书的。”
　　“那请随意。”
　　说着许言已经侧身让开了位置。
　　继这三位客人后，又零零散散的来了两三个，坐在沙发上做自己的事，生意并不算好，不过许言也不在意，为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客人端了茶去后，她坐回原来的地方，调小了电台声音，看了看安静得只有翻书声的小书店，心里顿觉满足。
　　临近中午，太阳愈烈，本就客人不多的书店里也只剩三两人还在，窗边的客人在走时已经耐不住拉上了窗帘，许言想了想，还是起身把能直射到太阳的窗户拉上帘子，又打开灯。
　　“许言许言。”
　　一中午不见人的茅十八风风火火的跑进来，看到书店里的客人后，急躁躁的脚步缓了下来，连声音都不自觉的放轻。
　　“有客人了。”
　　“没关系，怎么了？”把人带到吧台，倒了杯茶递过来，许言这才问道。
　　茅十八接过茶，咕隆咕隆几口下肚，抹干净嘴巴，兴奋的举起手里全是线路的小机器道：“我试验了好多次，发现真的可以把自己的声音放进去，你听。”
　　说着，茅十八不知按下哪里，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黑盒子里传来。
　　“现在是下午六点整，吃晚饭的时间到了，我喜欢吃糖醋里脊，红烧鱼块，干锅虾，馋嘴蛙，葱椒鸡，看什么？盐不要放太多知道吗？叫你不要放太多啦，哎，对对，多放点辣椒，糖醋里脊少放糖，什么？不放糖？不放糖叫什么糖醋里脊啊？直接叫红烧里脊好了吧，虾子要弄干净，对啊虾线要抽，你看看你，不抽虾线就像鱼没有挖内脏嘛，要仔细一点，哎呀做个饭话不要那么多，糊了怎么办？……”
　　“……”
　　原来录音里的茅十八还有话痨的潜质，长知识了，许言被刷新了新认知，连带看茅十八的眼神都变了，正处于兴奋状态的茅十八完全没明白那道诡异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只是按停了黑盒子里的喋喋不休，略带苦恼的说道：“我哥不给我录他的，猪头也不让，哎，我只能自己试验了，对了许言，你要不要……”
　　“不要。”没等茅十八的话说完，许言已经干脆利落的砍断他的意图。
　　被拒绝的茅十八眼神迷茫，一脸懵然，似乎不明白本来和自己说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被拒绝了。
　　许言深吸一口气，拍拍茅十八的脑袋让他清醒过来，“你看，我自己家里用自己的声音不是很奇怪吗？还是录你的吧，我觉得你的声音录进去还挺好听的。”
　　“是吗？”茅十八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是啊，所以就拜托你啦，刚刚那个就很好你很棒！”
　　事实证明无论多大的人都喜欢被人赞扬，被夸奖的茅十八清俊的脸红红的，抱着自己的宝贝与有荣焉，连看许言的眼神都从‘朋友’变成‘志同道合可以一起探索宇宙的好朋友’。
　　“你好。”
　　‘融洽’的交谈被一道清淡的声音打断，第一位客人抱着书，手里还拿着茶盘，直直的站在吧台外面，许言连忙接过茶盘。
　　“先生要走了吗？”
　　“嗯。”男人点头，从皮夹里抽出几张纸钞放在台上，“谢谢，你的茶很好喝。”
　　“我很荣幸，欢迎下次光临。”
　　男人抱着从这里买来的书离开，许言收拾茶壶，才发现茶壶里的茶水已经喝了大半，看着已经离开的男人的背影，许言笑得眉眼弯弯，任何一个人对一个能真心对待自己心意的人都不免会抱有几分好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