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儿，我真想娶你》卡牌小虞人

24、第二十四章

　　季夏请假的原因确实是因为家里，要出行动那天下午他接到一个电话，是用公共电话亭打来的，因为他把他爸还有狐狸精的电话全都拉黑了。

　　在电话里，狐狸精告诉他，他爸进医院了。是高血压犯了，其实季垄身体一直不行，早些年东闯西闯的种下了不少病根儿，后来下海经商虽然钱有了但是代价也是挺大的。各种病一下子就来了。

　　季夏只犹豫了一秒就决定请假。因为其实有时候觉得血浓于水是句屁话，但好像真是这样。

　　季垄的高血压已经变成脑溢血了。季夏坐在icu外面蓝色的椅子上隔着玻璃看着里面身体插满管子的季垄，默默无语。赵丽娟和小鑫在昏暗的医院走廊里抱着哭的天昏地暗。小护士已经来警告过好多次了。季夏想到了四个字，如丧考妣。

　　赵丽娟是季夏口中的狐狸精，小鑫是她的儿子，对，是她的儿子，不是季垄的。

　　季夏早就知道了。他告诉过季垄，可惜季垄不相信。季夏估计他也就是说说不相信，心里还是起了疑心的，毕竟是商人啊。这次他会高血压演变成脑溢血，就是因为受的刺激太大了。

　　季垄偷偷做了亲子鉴定，精确度最高的那种。

　　百分之零点零零。

　　医院太闷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季夏觉得心里烦，干脆到外面来走走，这是上次他住过的那家医院，本来风景应该挺好的，人工草皮依然不负众望的鲜绿可爱，甚至为了让病人心情好一点，还种下了各个季节开放的各种各样的花朵。

　　冬天是腊梅花，有嫩黄色的还有鲜红色的，不同品种。可惜现在是晚上了，什么都看不到。

　　季夏用手虚虚地碰着那些娇嫩的花朵，因为是初冬，所以只是花骨朵而已，只能大概看出一个开放之后应该是什么颜色。季夏更喜欢黄色的腊梅，因为它的香味浓郁又诱人。

　　“谁是病人家属？——父子吗？来这里签一个字吧，病人要做开颅手术，血块可能会压迫神经严重会危及生命。我们会尽力的。”季夏两眼放空，脑子里回荡着小护士几个小时前告诉他的话。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从前人家好好的时候整天盼望着这老不死的出点啥事儿下去阴曹地府陪伴自己这么多年孤独的母亲，可现在，真的有了点儿什么事儿，就迷茫了。啧。

　　“多少年了，
　　你是否看到你背后的我——”

　　手机铃声在没有什么人的医院小花园里回荡，季夏不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就是觉得挺好听的。现在不想接电话，季夏静静听了一会儿歌，然后觉得好聒噪就想摸出来摁掉。

　　手指停在屏幕上当两公分的地方，季夏呆呆的看着闪着光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然后在电话将要被切断的最后一刻摁下了绿色圆圈。

　　“你在哪儿？”姜城的声音在夜里有点突兀。

　　——两秒钟后，季夏回答。“人民医院。”

　　电话被掐断了，季夏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愣在原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季夏放下电话苦笑一声然后坐在人工草皮上，把脑袋埋在膝盖里。

　　季夏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这几天太累了。半梦半醒之间，有一只温暖而干燥的大手很温柔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他听见大手主人的声音在他脑袋上空飘荡，他在说什么呢？季夏努力地分辨着，听不清啊——最后季夏睡过去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头儿他在说什么呢？

　　空气中彻底安静了，没有风没有昆虫。只有季夏和姜城。姜城估摸着季夏是睡着了，直接抱他去床上还会吵醒他。姜城不愿意吵醒季夏，干脆就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睡。

　　季夏睡觉并不安稳特别是现在又饿又冷，再这样的坏境里，思想还迷迷糊糊像团浆糊，季夏自然而然地朝着身旁唯一的温暖爬过去。

　　季夏扒开姜城没有扣扣子的风衣把冻得冰凉的双手插进姜城黑色风衣和里面的线衫中间，还不老实地到处乱摸。

　　姜城被摸的懵了，刚出完行动就来找这个小妖精还被吃豆腐了。姜城僵坐在原地不敢动，本来以为这样怀中的人就会停下来，结果并没有，反而还变本加厉了。

　　季夏整个人跨坐在姜城腿上，把毛茸茸的脑袋埋在对方颈窝里，还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耳朵尖儿，整个人舒服得哼哼唧唧的。

　　——姜城就不怎么舒服了，以这样的姿势被人强行抱着，就算他再怎么意志坚定也不能忽略怀中人不管不顾在他身上胡乱点火的行为啊。

　　冷静，姜城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和一个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不记得做事全靠本能的人讲道理。

　　过了十分钟，姜城估计身上人已经睡熟了，赶忙就着这个姿势小心地站起来走进医院到护士站借了张床就把人放在上面了。

　　刚准备走，姜城又想到什么，看着季夏怕冷得团成一团就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盖上去了。——本来这样美好的气氛之中姜城应该含情脉脉地看着床上的人再说几句体己话的，但是姜城没有。甚至没有留恋地就走了。

　　因为他赶着去厕所自行灭火。

　　——第二天叫醒季夏的不是闹钟，也不是梦想，更不是透过窗户撒在脸上暖融融的阳光，而是类似于菜市场的停不下来的吵闹声。季夏摸着脑袋坐起来，迷糊了一会儿就睁开眼打量四周，啧，好像是医院走廊。

　　季夏一骨碌爬起来发现自己睡得真的是医院走廊，就是那种医院人太多了就把一溜病床摆在走廊里将就睡一晚上的那种。——走廊里开着暖气，但开得不大，自己居然昨晚上没觉得冷？

　　“醒了吗？”姜城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站在季夏坐着的病床面前。

　　季夏惊讶地抬起头来盯着姜城，“头儿你怎么在这儿？”

　　姜城不疾不徐地也坐在季夏的那张病床上，然后在地上打开了那个保温桶，然后一股皮蛋瘦肉粥的香味让周围一圈还没睡醒的人们鼻子抽了抽，还有个过路的小孩儿眼巴巴地望着。

　　“不然你以为是谁在你可怜兮兮躺在草坪上睡得天昏地暗的时候好心把你扛回来的？”说着，姜城又提起地上的风衣抖了抖，“不然你以为是谁半夜给你盖上风衣自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而你却把他的风衣踹到地上？”

　　季夏抽了抽嘴角，他确实有踢被子的习惯，而且再冷也会踢。“不好意思啊头儿，我就说昨晚我怎么不觉得冷呢——”

　　姜城冷着眼看他，季夏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昨晚你真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啊？”

　　“骗你的。我回家睡的，特别暖和的被子。”

　　真是单纯了。不过也是，要是真的瑟瑟发抖了，那他现在身上套着的厚外套是什么？

　　季夏喝着瘦肉粥，突然想到昨晚姜城明明应该和他们一起出行动的呀，“诶话说那个毒品超市有没有被一锅端啊。你怎么就来医院了呢？”

　　“已经搞定了。当然是一锅端了我才来的。审讯工作已经安排给胡子了。”姜城面色不变，把一张餐巾纸摁在他脸上示意他擦擦，然后才继续说，“昨晚上你继母找过你了。我给你接的电话，她说你父亲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再过一会儿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季夏松了一口气，本来想等会儿吃了饭就上去打听一下老头子的情况，结果这样当然是好的了。其实他现在有点后悔了，如果他不告诉老头子小鑫不是他亲生的，事情会不会就不会这样呢？

　　当然心理活动是不能通过面部表情袒露出来的，季夏口是心非地说，“嘁，他怎么样关我什么事啊。我就是担心他还没来得及写遗嘱，万一到时候一人一半怎么办，那小子一分钱我都不会让他得，到时候就让他和他狐狸精老妈一起滚。”

　　姜城也没戳穿季夏的谎言，“你先自己吃着吧。我还饿着呢，先下去再买碗粥。”

　　季夏埋着头吃得不亦乐乎，“去吧去吧。”

　　饭没吃完，那狐狸精就下楼来找季夏了。季夏觉得膈应心里烦，对老头子还有点儿亲情，不代表对这个欺骗老头子的狐狸精还有亲情。

　　半老徐娘的赵丽娟哭的眼镜肿得像核桃，走路一颤一颤的，向来怜香惜玉的季夏忍了好久才忍住上前扶一把的冲动，赵丽娟抽抽搭搭地坐在季夏的那张病床上，抹了抹眼睛，“小季呀，赵阿姨是真的喜欢你爸爸的。你爸爸，已经醒了，上去看看他吧——他不肯见我，怎么说都不听。”

　　季夏一脸冷漠，“你想让我干嘛？”

　　赵丽娟猛地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看着季夏，“我，我就是不想离开他。——告诉你爸爸，说我爱他好不好？让他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小鑫，他还这么小不能没有爸爸。”

　　季夏冷笑，“季垄不是你那个小野种的爹。你爱不爱他我不管，我也不会帮你，从今以后你就不是这家的人了，我相信老头子也不会为难你。你只要从今以后带着你的小野种滚出我家就可以了。”

　　赵丽娟抽噎着话都说不全了，“我，我真的爱他——我跟他解释过了他不听，你告诉他，告诉他我爱他好不好，阿姨求你了——”

　　“我他妈说了你爱不爱他关老子屁事儿！你要是爱他也不会带着别人的野种来骗他了！”

　　赵丽娟许久不说话，季夏已经快忍不住想要让她滚蛋了。赵丽娟才叹一口气，幽幽开口，“那些年的日子真不好过。我爱他，他爱你妈妈。我缠着他他却要赶我走。

　　——有一天晚上我去找他，天多黑呀，那么多的坏人——有一个混蛋，他！——后来，我就有了小鑫，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想过自杀，后来，我觉得不公平。为什么我受这么多的苦却沦落到这样的下场！”

　　——“所以你就告诉老头子小鑫是他的种？”

　　赵丽娟不说话，默认了。季夏突然觉得很生气，“你凭什么这么做？你觉得老头子是混蛋，那你呢？破坏别人家庭，你又可怜到哪儿去了？我妈呢？她不可怜吗？你多自私啊，和那老头子一样。别再用鳄鱼的眼泪来玷污我的眼睛了。你在博同情吗？你他妈真可悲！”

　　季夏吼的很大声，情绪激动得眼圈都红了，本来还在走廊睡觉的病人或者是家属全都责备地看着他，季夏觉得心里特别烦。本来还想上去看看老头子，现在觉得算了吧，一群混蛋。

　　季夏胡乱套上鞋登登登地跑下楼，也不管后面的人是怎样大声且没有素质地谴责他的无礼。

　　季夏蹲在医院大门前喘着粗气。良久，伸出手来很慢的系着鞋带。军靴穿着麻烦，季夏系着系着没了耐心，一下子脱力了似的坐在地上，

　　好像，有人在帮我系鞋带？

　　季夏睁开眼，就看到穿着厚外套的姜城垂着眼眸蹲在地上，好看而修长的手指在自己军靴的位置绕来绕去。

　　这样的角度显得他睫毛特别长。

　　“头儿，吃完饭了还不回去呀？”季夏向后仰去，双手撑在背后，有点懒洋洋地装作若无其事。

　　姜城轻轻点了点头，系好鞋带之后拍了拍他的小腿示意他站起来。“走吧，我带你回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