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屠苏酒的故事（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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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前。
月色正好，楚柘一人坐在竹屋屋顶擦剑，风起，他的月白色衣衫在风中微微动着。
苏九在站在地上，插着腰看着某人。
“喂，姓楚的，你什么时候下来。”
楚柘低头笑看着苏九，女子模样清淡，月色朦胧，有几分仙子样色。
仙子，也是个傻仙子。
“喂，姓楚的，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的话啊！”
楚柘“啧”了声，运气直接跳了下来。
他咧嘴：“这不下来了嘛。”
苏九白了他一眼，朝他举举手上的酒坛子，道：“陪我喝会儿呗。”
“行。”楚柘应下。
小桥流水。
月光朗朗，星汉灿烂。
楚柘和苏九对坐在小亭子里，石桌上摆满了酒坛子，未启便是满满的酒香。
“喂，姓楚的，你啥时候走啊。”
苏九用嘴咬开了酒坛上用来密封的红纸，抬手举起酒坛子就喝了大口。
楚柘眸子深深，半垂着看着苏九在月光下烁烁的唇色，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又转目看向桌上的酒。
“后日。”
“哦。”
听到答案后苏九没再说话，只是闷闷地喝着酒。酒还是以前的酒，酒香未变，味道却好像不大一样了。她把手上开了的酒坛子递给楚柘，楚柘接过后，她就又开了一坛。
两个人皆不作语，只是沉默这喝酒。
“喂，姓楚的。”苏九还是开口了，她抬头直视那对潋滟的桃花目，她觉得自己的眼睛中定满是醉意。
酒不醉人人自醉。
“嗯。”楚柘应了声，他没有回看那对泛着醉意的眸子，只是喝酒。
酒还是苏酒擅长的屠苏，喝到口中却是不同的滋味。
苏九一把夺过楚柘的酒坛子，站起来挑起他的下巴，逼迫他与自己对视。
“别走好不好。”
楚柘舌上泛起苦涩，看着那个强势的女子撒娇的模样，他却不能顺了那意。
江湖浩渺，不只有儿女私情。
于是他轻声道：“抱歉。”
虽然早就知道答案，可是心中还是不好受，苏九又灌了口酒，对楚柘道：“那我们打个赌吧。”
楚柘挑眉，又开了一坛：“赌什么？”
“喝酒，谁先趴谁输。”苏九嘿嘿一笑。
“赌注？”
“输的人要… …”
被上。
在差一点就蹦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苏九回神收了回来，她改口道：“输的人以后要包了家里的衣服！”
楚柘听这话，险些笑喷口中的酒，他轻咳两声，带着笑意应下。
苏九站起来，右脚踩上石凳，食指指了下楚柘，有收回在脖子前做了个抹杀的动作，十足十的挑衅。
楚柘只是扬了扬好看的唇角。
罢，再陪你撒泼一次。
桌角空的酒坛子逐渐增多，桌上有漏下的酒，泛着淡淡好闻的酒香，苏九眸子中似有星汉，楚柘觉得他约莫是醉了，竟然好像看到了苏九眼角的晶莹。
良久，良久。
也不知喝了多少，脑袋一阵晕眩，这一回是真的醉了，楚柘晃了晃头，苦笑了下便倒在了石桌上。
苏九看着那个倒在桌上的人，他袖口的素色花纹已尽数在酒香中绽放，她扬头饮下最后一口酒，伸手扔了坛子。
坛子落地而碎。
苏九把脚放了下来，坐在楚柘对面，伏在桌上。
她看着楚柘安静的模样，凑上去把唇轻轻贴上了他的眼睑，又顺下轻吻了他的鼻尖，停留半顷，她勾起坏笑。
手指拂过楚柘的眉头，她轻声自语：“楚美人，小爷今天定要摘了你这朵千年雪莲。”
说完，似是嘲笑自己孟浪地笑了笑，便站起来运内力把楚柘扶进了屋子。
芙蓉帐落，一夜春宵。
翌日。
楚柘醒得很早，初日刚起，他便睁了目。
头还有宿醉的微痛，身体却有着一丝难言的愉悦，他微微一愣，看向身边熟睡的女子。
女子睡的很安静，被外的雪色脖颈上面几点红梅印记显目。她应是做着美梦，唇角挑着，眉眼有着从前没有的抚媚。
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楚柘瞪大眼睛，默默骂自己不是个东西，闭眼却又显出昨晚苏九说赌注时欲言又止的模样。
竟是，计划好的吗？
“居然被你算计了… …”他垂目看着苏九，眼中是满的溢出的宠溺柔和，他俯身轻吻苏九的唇角，那是自己从未尝过的美味。
他轻声叹息，将被子又向上拉了拉，盖住脖颈，他触着苏九铺在枕上的青丝，几不可闻道：“你这是，何必呢… …”
他披衣下床，着了衣裳，便看到了桌上的信笺。
信封上写着，楚美人亲启。
他暗笑声，信封还有淡淡的酒香，显然是昨天晚上写的，他拿出了里面的信纸，轻轻震震，将其展了开来。
于亲亲楚美人：
喂，昨天晚上你说后日走，你以为小爷我会信吗？你不知道你在说谎前都会有一个摩擦中指那个镂空的木戒指的小动作吗？哼，我知道你明天走，北寒的信鸽传来的消息不止给了你。
这次征讨大会你小心点，征讨我哥的时候做做样子就好了，别真打起来，和你说实话你别生气，你打不过我哥。
啧，你知道吗，你醉了后这小模样可真特么诱人，还带喘的你知道吗，哎哟写这信的时候差点忍不住。
哎哟你开始解衣服了，诶你这酒品，以后可别在别人面前喝醉了，万一遇到不怀好意的小人了怎么办？哦，事先声明我不是小人，反正你是小爷的人。
说正事，小心我哥的蛊虫啊，他眼神不大好，万一一不小心给你丢了什么蛊虫，你就给他灌酒，他一杯倒，倒后你可以往死里打，反正他皮厚。
注意点那个清洞道人，我总觉得他有点怪怪的，昨天下午受到阿姊的消息说他去了趟北疆，虽然那是我哥的地盘，可最近乱的很，我哥说有个小部落的首领要造反，哥夫可忙了，就没空来帮你了。
喂，楚美人，你胸脯露出来了，你知道吗，小爷我现在是捏着鼻子写信的。
酒窖里还有几坛子酒，记得带上。我新酿的，还特地为你改了配方哦，加了点料，内力空损的时候可以补内力，怎么样，小爷是不是很厉害，不客气，□□偿还吧。
差不多了，就写这么多了，老子忍不住了，要去上你了。
哦，还有，你给我活着回来，以后衣服还要你洗的。
苏九爷致上。
信的结尾字迹有些仓促，楚柘揉眉心无奈地笑：“真是，淫词浪句，不正经。”
他回到床前，在苏九眉心落下一吻，他在她耳边轻轻喃喃：“等我回来。”
转身拿起信笺塞入怀中，拿起剑回看一眼后踏出了房门。
在房门闭上的那一刻，苏九睁开了眼睛，同时，一滴泪悄然而落。
“真是个，二傻子。”
她把手背盖在了眼睛上，没有擦去泪痕，半张着唇，颤颤又微微笑了起来。
“记得给小爷活着回来。”
【.】
可是最终楚柘还是死了。
他提苏三挡了刀子，刀子进了他的心口，无药石可医。
最后苏三亲眼看他咽的气。
他把消息给了妹妹，他不知道妹妹是什么反应，她的回信只有一句简单的“知道了”。
那一夜，苏三失眠了。燕北筠抱着他，只是沉默地抱着他。
“北筠，他不是个好妹夫… …他怎么能丢下阿九呢？”
“他知不知道，阿九怀孕了，他要当父亲了啊，他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 …”
“都是我，那个死的本来是我啊… …”
苏三无意识地喃喃，燕北筠心疼地将他抱的更紧。
“你没错。”
“他是个好妹夫。”苏三转身抱住了爱人，“他是个好妹夫。”
“嗯。”
那一夜，北疆下了雪，很大很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屠苏酒的故事（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