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声色》七实

5、第四章 暗自庆幸，

　　既然人家任命我做了班主任，好歹我也得对得起那份工钱。除了平时给他们上课之外，晚上还要看着晚自习。

　　这种军事化管理学校，既然晚上不能回家也没有电脑可以上网，虽然每班配备了一台电视机，不过也只能在新闻联播的时候打开看看国家领导人每日行程。他们晚上的时间只能来上上自习，写写作业。

　　监督自习的时候，发现随心倒是乖，不会去找别的同学说话影响纪律，可他不是在望天就是在趴在桌上画画。

　　好奇问之原由，答曰：作业不会。
　　细问之那里不会；答曰：全部不会。
　　呜呼哀哉！作为一个老师，最头疼的就是听到这类的回答了吧？！
　　我追问了一句：那我的历史课呢？你听得懂么？？答曰：尚可，只因有趣。

　　哎……我几乎要感动了。别的课都不会，只会做我这科目的作业，这是否能够体现我作为一个人民教师的意义？！不管怎么样，随心的回答在我心里很是受用的。

　　于是，只要我看晚自习，随心就会过来找我问问题，内容还真不限科目，物理啊化学的都问。他问我题目的时候，都会用明亮的眼睛瞅着我，带着一种怯怯的表情，瞳仁湿润而明亮，仿佛那里装了整个宇宙，好像能把人吸进去，我有点发呆。

　　为了掩饰我刚才的刹那失神，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怕，不会做题没什么不好意思，你要都做了，还要我们老师干嘛。”

　　随心笑了。我一直就觉得他的笑容很特别，微微收起下巴，扬起嘴角的那种淡淡的笑容，两个酒窝因为嘴角的弧度变得更深了。他笑得很由衷，从他那双明亮的眼睛中，你都能感受得到他愉悦的心情。我认为他的笑是一种安静的感染力，显得那么的真诚和开心，看到这笑容，你得心情也会跟着好起来。

　　我一边给随心讲题一边奇怪，这孩子不笨啊，讲过一边的问题就能学会，可什么问的问题都是这种基础得明显没听过讲的问题。之后我翻他教科书得到了答案。他的物理教科书上有张物理老师的肖像漫画，只寥寥几笔就勾勒得非常生动。那个女老师很瘦平时还喜欢穿铅笔裤彰显她的纤细，随心把她画的活像个圆规，两脚岔开，又细又长。我顿时乐了出来。

　　随心一把抢过书，特别不好意思，低着头，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觉得他那反应有趣，我调笑了一句：“是不是你所有的教科书上都有这些东西啊？我倒想看看你把我画成了什么样子。”

　　随心的头低的更低了，我看到他耳朵红了。他本来就白，那绯红的颜色在他身上显得越发的明显。随即我看到他连脖子都红了，那是一种好看的颜色，极其的鲜活，像是8月的大久保。我突然觉得有点口渴。

　　等我意识倒的时候，我的手竟然摸上了他的脖子，干燥、光滑而有弹性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我这是在做什么？我浑身一激灵，就觉得脑子嗡的一下子，发昏。于是我顺势的把随心搂倒了怀里 “小子，画得挺不错的么！没参加个绘画兴趣小组？！”贪恋着他发间的少年气味。暗自庆幸，幸亏他是个男生，要是个女孩子不知该如何掩饰。

　　“……没，没有。”

　　“收拾东西，跟上我！”我带随心去了汪遥的画室。

　　汪遥是学校唯一的美术老师，平时她很少与人说话，大家都说她孤傲。其实孤傲也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孤高的起来的，孤傲也时要有资本的。容貌与才华就是汪老师被人公认了的资本。我不想说她漂亮，漂亮这个词对她太说太俗气，也太轻飘了。我宁愿说她美，她的端庄，她的清秀——都是这种美的组成部分。她也化妆打扮，但不显山不露水。她从不穿过于暴露的衣服，但即使是一身严谨的职业套装，也包裹不住她特有的，往外散发的女性魅力。总之，这是一个让人过目不忘，回味经久的女人。她的才华更是一把放在口袋里的尖椎，早就露出头脚的。她画的一手好画，并且有着优雅的品味，这可以从她的画室的装饰感觉出来。

　　她的画室总是干净而清新的，屋子里随意摆放着尚未画完的画，屋子里弥漫着花卉静物和丙烯调和油的混合味道，那是一种很难用语言形容的味道，很特别，她总是在画室里放外国的音乐，她说那叫独立音乐，那是一种柔和而舒适的声音，轻快带着一种淡淡寥落，就像幼儿梦中的呓语、轻轻浅浅的却总是能触动你心底最柔软的东西。

　　果然，随心很喜欢这个地方。从他发亮的眼神中我能感觉出来，他感叹这里的环境，感叹汪遥的画，甚至感叹石膏像。

　　汪遥看看了他的随笔后，淡淡的说了句：“挺有潜力的，你要感兴趣就过来画吧！”

　　随心听了后，很是激动，连续的重复了几次“真的？”之后，半天，才说出来了一句：“真太好了，我喜欢画画的！谢谢李老师、汪老师。”说着给我俩鞠了个躬。我不知道他这个给人鞠躬的习惯是怎样养成的，在我看来他这举动格外的可爱，他所有激动、兴奋都能极其真诚毫不做作的通过这个举动表达出来。

　　打那之后，晚自习的时间和课余时间，经常能在美术教室看到随心，身为班主任，我也时常去美术教室探班，后来还经常被随心要求做模特。

　　晚上回家吃饭的时候，傲远问我：“听说你看上汪遥了啊？”

　　“没有啊,不过她的确是个美女！”
　　“你趁早断了这个念想儿，听说她有个男友，国家x事业单位的处长，马上还得往上提呢！”
　　“切，我又没想干嘛，我只是今天介绍随心去她画室了，你咋说话酸溜溜的。”
　　“随心那孩子怎么了？”

　　于是我把今天的事情特有自豪感的跟傲远学了一边。

　　傲远说随心家里是单亲家庭，从来没有看到过他父母来开过家长会，随即话锋一转戏言到：“你够关心他的啊？可惜了他不是什么如花似玉的小女生。不然你可以赶个时髦来个师生恋啥的。”

　　“你可真够敏感的，这点小动作都被你发现了！”我立刻拍胸脯说：“这可是一名人民教师的伟大职业操守，对自己的每一个学生都本着认真负责的精神！”

　　“我当然敏感了！我可是一直在用热情的目光注视着你，你得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范围之内。”傲远笑得煞是好看。

　　“嗯，监视这个词用对了！这就叫包公头，顶头上司对下属都着样！！”

　　“少来，在学校都是老师，有什么上司下属的。”傲远大概是觉得话题最后越来越没有营养了，吃完饭就回屋子打字去了。

　　傲远似乎在写什么小说，我一直觉得写小说的人是细腻而敏感又有点神经质的，难道傲远也是这么个人？！说起来他时而温柔又时而辛辣，感觉很难摸透呢。还是随心这类的男生比较可爱啊,回想起他白天害羞尴尬的样子，我不禁笑出来。

　　“你一个人美什么呢？”傲远冷不丁儿的一声，吓了我一条。手里的盘子应声砸地而碎。

　　之后的事情，应验了所有的电视剧电影中烂俗的情节描写。我去捡盘子，理所当然的划破了手。看来艺术是源于生活这一点都没错。

　　不过稍微有点不同的是，傲远翻遍了柜子也没找到创可贴，他抓起我的手看了看说：“不太严重，没创可贴了。大老爷们的，自己舔舔得了。”说着留我一个人盯着手指头郁闷，他出门去买烟了。

　　晚上我洗完澡，却意外的发现枕边有一包创可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