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生辰元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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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至今已成立近20年，在政治上，南元帝采用了中央集权的政治体制，思想上奉行着黄老之学，即以道家为主兼有法、儒的复合思想，讲求“无为而治”，宽松刑法，精简官吏，轻徭薄赋，提倡农桑，让人民得到休养生息，因此社会渐渐出现富庶的景象。可朝中却不是这么回事儿，发扬了中国人自古以来就有的明争暗斗的优良传统。
元帝二十一年，朝野出了一件大事，异姓藩王之一的陈王被成功赶下台，回老家种地去了。其实，能得到这种结果着实是他的运气。这元帝果真是个人才，懂得未雨绸缪。只是元帝既有了削藩的打算，那么不知道父王这王还能做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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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我12岁了，10岁那年发生的事情是我后来回忆次数最多的，虽已两世为人，但那时的我好像初生的孩子一样单纯快乐，相信人生一定美好。
过去的两年，我已经充分适应了这个身体和这个身份。
不过不喜欢和二哥那样的人鬼混，这晋阳城也没啥朋友。
读书基本得从头学起，还好云涧这脑子真不是盖的，说不上过目不忘，但一目十行是没问题的。
详细地分析过前世张扬个性的有害性，我便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与世无争的好孩子，这儿不可能出现的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绝对不摆弄，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让我读书我就读书，文言文再可怕也要克服。于是乎，我不得不每日辰时便爬起来，赶上先生处读书。因先生是儒派弟子，便以六艺为教材，（《诗》、《书》、《礼》、《乐》、《易》、《春秋》）对这些古文我也尽力为之，虽然读起来拗口了点，但古人的智慧的确博大精深。
说来前世唯一让我继承下来的就是书法了，不过也不敢当着人的面儿练习，只好写一张撕一张，写两张扯一双，浪费了无数的宝贵纸张（造纸术刚刚兴起）。只因为我不想因此出名，能安稳过日子就是我的追求了。
闲暇时候我会偶尔去天一阁小坐，要一碗面食，总是想起和文颢几次碰面的情景，还是挺有乐趣的，便一个人坐在那里傻笑。说起文颢，自从那年正月十五之后再也没有见到他。一次偶然的机会才从二哥那儿听来原来文颢的真名是宇文颢，竟是元帝四子，是元帝最宠爱的皇子，现已封为淮南王，辖最富庶的江淮地区。听到这个消息我不禁咂舌，真人不露相哪！
卧房中还挂着文颢的那两盏宫灯，有时候我会盯着上面的画发呆，看得时间久了，我竟然分不清骑在马上的究竟是文颢还是成大哥，是这两年太无聊了吗？连思维都混乱了……不过也好，因为这些有趣的事儿，让我离以往的记忆越来越远，彻底尘封了。
至于只有一面之缘的成思诚成大哥，据说去年已封为云中郡（现山西大同）郡守，掌管边界防务，是个了不得的位子。那幅温柔的面孔披上铁甲之后会不会变得刚毅起来呢？我脑中YY着，不过绝对风度翩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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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八，云涧公子十二岁生辰。
在老家这叫做元锁，是要大过的，证明从此一个孩子脱离了儿童长成少年。没想到这个习俗竟然从这么古老的年代就开始流传了。于是，我有了记忆中的第二个元锁。
辰时起身梳洗好，穿上红色大襟右衽交领宽袍大袖博衣大带袍服，然后至父王母妃处行稽首之礼①。
中午一碗长寿面（一根制成，绝对童叟无欺！）吃的我又撑又累。好容易熬到晚上，还有大席面。
夜，寿宴。
父王邀请的贵宾鱼贯入席，门外不时传来仆人的唱礼声。
“云中郡郡守成思诚成大人到~文房四宝——湖笔、徽墨、端砚、宣纸一套~恭贺小公子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举行宴会的厅堂不过百十平方，从房梁处垂挂下数丈红纱以示喜庆，地上铺上大的“筵”，再铺上小的“席”，作为坐垫，中间摆了二十几张矮足案几。受邀的人跪坐于席上。角落处几个奏琴人兢兢业业，琴声一会儿低靡，一会儿高昂，似激流瀑布，似潺潺流水。
父王坐于上首正中，左边按来人大小品阶依次落座。右首依次是大哥、二哥、我。巧的是，成大哥正坐在我对面，他抬起头来，微笑着举杯向我表示庆贺。
席间美酒好菜不断，这样的筵席不嘈杂但也不寂静。那些士族公卿中除了成思诚我都不大熟悉，摆出一副谦虚地样子接受他们的祝贺和敬酒。大哥替我挡了几杯，不过几轮下来，头脑发胀，脸也滚烫。耳边好像传来成大哥的声音？
“……为成寺公子额外准备的礼物……两年前与成寺公子雪中赏梅后所作……”
我使劲眨了眨眼，想要保持清醒。成大哥的礼物？不是笔墨什么的吗？还有赏梅？啥时候的事情了？我晕晕乎乎的想得七荤八素，空中传来一阵清邈的乐声。
把右肘撑在几案上扶住无力的脑袋，舒服地闭上眼睛。迷迷糊糊中我好像走进了一个真实的幻境。
成大哥一只手轻轻搂着我，一只手娴熟地控制着缰绳……
没错！是那个温暖的怀抱，可为什么感觉这么清晰，是我又在做梦了吗？
靠在一个温暖的胸膛前，我抬眼，是成大哥！他好高，我才到他胸前，而且我好像是男孩子？我是男孩子吗？好像，是吧，那这是什么感觉？我不懂，我也不想懂。眼睛垂下来，迷惘慌乱。
耳边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怦！怦！那么规律，那么坚定！再抬头，已经不再紧张。橘红色的烛光映得他五官分明的脸庞柔和万分，朦胧的感觉是这么美妙，霎那间与此无关的一切仿佛都消散了，整个世界只剩这个人，和这心跳。
缓缓地抬起手，想要去抓住这美好的感觉。食指小心的划过了他的剑眉，原本微蹙的眉头随着我的动作舒展开来；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好浓好密，他的眼睛竟一眨不眨，直直的盯着我，柔情似水，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缓缓地划过他高挺的鼻梁，温润的气息拂过我的手指；还有他的唇，色泽鲜润，形如角弓；伸出两只手掌盖住他的面颊，小麦色的肌肤显得他越发挺拔健康……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暴怒穿透了这个迷雾似的空间。
转头，门大敞，月色清冷，一个细长的身影伫立在门外。
是谁？我疑惑着。为什么这个身影这么熟悉？为什么这个声音这么愤怒？
哈，原来梦里的感觉也会这么真实，梦中的故事也会这么曲折呢！既然是我的梦那就随我折腾吧！
对着那个身影嫣然一笑：“你是谁？”
听了我的话那个人好像颤抖了一下，继而怒气冲天：“你竟然问我我是谁？我是谁？呵~”他冷笑了一下，“我是淮南王宇文颢！”说罢大步走进房间，把手中一个精致红木礼盒摔在桌上，拂袖而去。
淮南王宇文颢？宇文颢？文颢？脑海中浮现了一幕幕场景：一抹邪笑、眯着的凤眼、安静的表情、不羁的态度，等等！还有那最重要的，最重要的——那双手，是那么的那么的——温暖？温暖！
摊开自己的双手，放在眼前，只有自己的双手，指尖冰凉，为什么找不到那双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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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好痛，好像有人拿着布条把我的大脑一直勒，一直勒。
眼皮沉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睁开，阳光好刺眼，揉了揉双眼，渐渐清醒了一点。昨夜我好像是喝醉了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下的。
“沐苗，服侍我梳洗。”
勉强起身下床，披上罩衣。冷水一抹脸，顿觉清醒。
“这是什么？”随手拿起桌上的镂空雕花红木礼盒来看，盒子做得很精致，不大，约两指长、宽一指有余。
“许是某位大人送的贺礼吧。”沐苗恭敬地答道。“不过其他礼物都在东厢房里，不知道这个怎么会在公子卧房，可能是您喜欢昨晚就拿回来了。”
“哦。”虽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拿过这个盒子回来，打开看看也许就有提示。
好奇的打开盒子，一只白玉笄②安静地躺在里面。
小心翼翼的拿起，这支笄没有任何雕工，纯天然打磨而成，玉体通白盈透，质厚温润，放在阳光下观察白若凝脂，脉理紧密，是上好的阖田羊脂玉。不知道是谁送来这么贵重的礼物，得好好道谢才是。正想着，大哥推门而入。
“小弟，起来了？昨晚你喝了不少，头可还痛吗？”
“好些了，多谢大哥关心。”
“对了，成思诚让我转告你，因边关防务紧急所以今儿一早他就起程回去了。”说着看了看我手中的玉笄，“这是？”
“哦，我也正想要道谢送礼的人呢，只不知是谁送的？”
大哥仔细看看玉笄，又拿起那个方盒瞧了瞧，顿时笑了，“原来是他，淮南王宇文颢。父王听说你们交情不错也邀请了他，本以为他没来，没想到竟然赶来了，还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你看，这盒底可有写字？”
文颢？我的脑子一下子懵了，根本没听到大哥后来说了什么。
橘红色的烛火在脑中跳跃着，成思诚的脸越来越清晰，还有那充满怒气的声音，这——不是梦吗？
不知道大哥何时走的，我倒在床上，把头埋在被子里，闷闷地想事情。
惨了惨了，我昨晚到底做了什么，那似梦似醒的错觉，那隐隐约约的记忆，我只记得成大哥抱着我然后文颢看到了，然后文颢很生气，然后……然后是什么？不对不对，重点是文颢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不过话说回来，他为什么生气？吃醋？我有些不确定了，我是男的呀，才见过几次面？说过几句话？而且此人两年没音讯，就这样不说一声地突然跑来算什么！莫名其妙的家伙……不过他那么大老远跑来，还送这么贵重的礼物，不去道个谢总说不过去。
打听到文颢在这里的住处，晃晃悠悠踱过去，竟然被告知淮南王已出发去云中游玩了！
NND，这小子跑得还真快！要不，我也去玩玩？
心中泛起一股飞出鸟笼冲破蓝天的欲望。
决定了，我也去云中，我倒要看看你们二人到底搞得什么把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生辰元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