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正月佳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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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云守有开国之功，“因恃家宠，冠冕当世。”长子云成邈仅凭门第，当上了公卿；二子云成聪虽然不思进取，终日沉湎于清闲、放荡的生活，朝中也挂有虚衔；三子云成寺年纪尚小，仍在府中读书，据传小公子长相俊美，而且是晋阳郡有名的神童，“自是指物作诗,立就。其文理皆有可观者”①。可惜今冬一场大病之后，记忆全失，可喜的是改了以前那种冷漠沉静的性子，变得爱说爱笑，更讨人喜欢。
真是古代版“学遍数理化，不如有个好老爸”的完美演绎。天幸穿在这种家庭，为我完美的小猪生涯打下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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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上，父王和大哥从朝野归来，家中男女老少皆出府迎接。
说起来这个大哥还是我这个魂魄来这里后第一次见呢。听沐棋说大哥和我的关系一直很好，可能因为是长子且为官几年深谙做人之道缘故，很得人心，对这个弟弟也不同于其他人非常宠溺，长兄如父的感觉。
这样的话撒撒娇就能过关了吧，经过这几个月的不懈努力，装小孩讨人喜欢已经成为我的专长，何况有这么个可爱模样！
我和二哥领着家中奴仆出门迎接，女眷在房中等候。远远的两台八人红绒大轿不紧不慢抬了进来。
“父王！大哥！”我恭敬的唤道。
父王看着我微笑，点了点头。
跟随着父王的大哥走近摸了摸我的头，“成寺长大了。”
大哥和父王长得很像，不是二哥那种漂亮，却是成熟、刚毅的男人。
撒娇地扑到大哥身上，抱住他，眨了眨眼道：“大哥，涧儿好想你呢。”
大哥露出笑容，竟然一把抱起了我，迈着大步进了家门。
“大哥给涧儿带了好多礼物哦。听说涧儿冬天大病了一场，父王和大哥都着急坏了，可是大哥朝堂上正忙没回来看涧儿，涧儿会生大哥的气吗？”说着一脸难过。
“当然不会！”我望着大哥坚定的回答，“国事为先嘛。”
听了我的话大哥满脸笑意，抬手轻轻勾了一下我的鼻子，“涧儿真是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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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门神、贴福字、贴窗花、贴年画、贴挂千。
对一个大家族来说，过年的高潮之一就是祭祖。几张七老八十的影像悬挂在厅堂之上，有的撇嘴微笑，有的金刚怒目，在香烟缭绕之中，父王领着妻儿叩头如捣蒜。这种情景对我来说没有丝毫虔诚之意。其后的年夜饭才是正理儿。
“好吃不过饺子，舒服不过倒着。”
饭后大人们凑成几桌聚赌，府里不轮值的丫环，小厮们也聚在一起玩耍。我百无聊赖的倒着。想象如果现在在“家”的话，已经和爸爸妈妈一起看以前觉得无聊的春节联欢晚会了吧。在这个没啥娱乐活动的年代，那种晚会真是精品的精品了。本来每年铁打不动的守岁节目看来也没可能了，翻个身闭眼睡觉。
初一开始，父王和大哥开始忙着和一些士大夫互相拜贺、投贴。府中一片热热闹闹、欣欣向荣，看得自己也不觉感染了这份欣喜。
初二祭财神、过破五煮饽饽、初七人胜节②吃春卷，据说女娲创世之初，先后造出鸡狗羊猪牛马，第七天造出人，所以有了人胜节这个节日。
转眼间到了元宵节。
正月十五闹花灯。
“卖汤圆，卖汤圆，这里的汤圆是圆又圆。”口中哼哼唧唧汤圆之曲，还不时喂进个热腾腾的芝麻汤圆，感动的几乎流泪，简直人生一大快事也。
看着我手舞足蹈的样子，沐苗忍俊不禁，沐棋也捂着嘴偷笑。
叹口气，“想吃你们去厨房端一碗去，算少爷赏你们的，别站着眼馋地看着我。”我故意打哈哈。
“少爷啊，您啥时候带我们出去玩啊？不会说话不算数吧？”沐棋这个小丫头片子竟然学会激将法了。
“别急，等少爷吃饱喝足。”摸摸肚子，恩，饱了。
酉时初，夕阳的余晖映得天边一片桔红，东方却已一片暗青色，只要一个转身就能从一个世界步入到另一个世界，就像人生，一个转身的瞬间能够让你从天堂跌到地狱，也能够使你从地狱来到天堂。
三人收拾停当，出发！
街道上熙熙攘攘，最热闹的就属地处晋阳城中的鼓楼了，彩灯高悬，唢呐声中秧歌舞，锣鼓点点戏龙狮，节日的喜庆充溢了整个晋阳城。
沿街买了三盏纸灯笼，绘花鸟鱼虫，一人一盏，挤进人群看红火（即热闹）。
看着人群中央舞动的狮子，我不禁感叹，这个年代做狮的技艺已经如此精致了啊，双眼一眨一眨，神态栩栩如生。
不一会儿，踩高跷的，扮新娘的，扮轿夫的一干人等都来了，踩着鼓点扭啊扭，脸上都涂着厚厚的粉，脸蛋画得血红血红的，看起来甚为搞笑。
“云弟？”身后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挤，正好玩呢！”我挪了挪身子，不耐烦。
“云弟！”耳边一声大吼。
“啊！”这声吼比较慎人，吓得我大叫出来，反射性的捂住耳朵，转身一看竟然是文颢那个混蛋！
无视他，继续看红火儿。
感觉手腕被人紧紧箍住，然后被这人拉出人群。
怒目而视！这人和我八字不合？怎么老找我茬儿？
“跟我来。”文颢柔声道。
“喂！你有完没完？！沐棋和沐苗还在里面呢！”我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
果然人就捡软柿子捏，你强我就软，你软我就掐！
“没事，我让我的侍从转告她们，一会儿让她们直接回家。”
“你！你！你！”我真想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不过这是不礼貌的，我忍。“你拉我干什么？我还没看够呢？”
“这东西年年如此，你还真有雅兴！”
讽刺我？奶奶我以前和一帮臭小子们斗嘴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钻着呢！说起这斗嘴掐架的学问，唯一一条就是绝对不能服软，一定要表现出悍妇的气质，有理的也能说成没理的，没理的？哼，就滚边儿站着去吧！
凝神，深呼吸，摆开架势，“我就一俗人，就喜欢这些俗的事情，不行啊？”得得得，一遇见这人我火气立马就被挑起来了。
“行行行，那我带你去看更俗的。”语气不容置疑，文颢说着眯起凤眼，挑衅地看着我。
我这气势上就差了一大截子，人家那是天生邪气，绝对不是好惹的料！而我，只能算是天生丽质了……
撇撇嘴，学着他的表情蔑视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冷言道：“我拒绝！”
他竟哈哈笑了起来，“没的商量。”说着拽着我离开。
使劲想甩开他的魔爪，失败！生气的大骂，他竟饶有兴致地点头微笑！软语求饶，反而得到他的一阵嘲笑！
无语问苍天！你再有水平怎么样，在暴力面前任何言语都是无效的！
总而言之，现在的我是对这个人彻彻底底无奈了。想起一句话：人生若只如初见。要是和他还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多好，起码那时此人还算正常。
“小家伙，想什么呐？”文颢脚下不闲着，嘴巴也不闲着。
可恶，谁是小家伙啊！不过十岁在我看来的确是小孩子。不对不对，现在要想法儿制服该魔鬼。克敌制胜上招：以静制动。所以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再白了他两眼。
看他一副忍笑忍到内伤的表情真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了！
被他拽着七拐八拐，转过了几条街，弯过了几条道，在我完全迷路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夜幕已经降临，这里却如同白昼，各种式样的宫灯沿街悬挂，奇的是竟空无一人，呸呸！说错话了，还有我和混蛋文颢呢。
装模作样一盏一盏看过去，一边都是腊梅图，一边皆是苍松图，各种风姿各种形态，除了感觉爱算好看其他的我真没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来。文颢也不说话，牵着我的手慢慢走、慢慢看。直到尽头两盏大号宫灯出现在眼前，我呆住，愕然。
只见其中一盏绘着二人一骑踏雪寻梅，一人侧身昂头自信的说着什么，另一人低头深情款款的望着说话的人，那个好像是我耶？另一个人，是文颢？血往上涌，脸刷的红了，气氛旖旎。赶紧看向另外一盏，上绘四人围坐石桌相谈甚欢状，每个人的表情都栩栩如生，那天的事历历在目。
“这，呃，这是什么？”我故作镇定。
一双凤目弯了又弯，文颢那张脸竟然摆出一副宠溺的表情，“喜欢吗？”
我扭头，“画的挺不错的。”
“那就好！” 话中自然地流露出自信。
还好文颢并没有追问，我也努力回避去想这个问题。
“来人，点火！”文颢的声音威严起来。
轰一声响，不远处燃起了旺火③。
话说旺火可是山西的特产，因山西产煤，所以正月佳节便会用块儿煤垒成塔状，名曰旺火。
看这旺火足有四、五米高，就是在千年之后我也没见过这么高的。火苗从一块块黑炭中窜出，跳跃着，状若浮图，我抬起头睁大双眼望向它的顶端，全身也被烘的暖融融的。记得大一寒假，也是这么个日子，和爸妈一起去看旺火，我和老妈分别站在老爸两边彼此拉着手，围着旺火先逆时针转三圈，再顺时针转三圈，旺火烤到的身体的一侧暖暖的，老爸抓住的我的手也暖暖的。
“云弟，为何流泪？”为什么文颢的声音带着些许不解，些许悲伤？
两行清泪在我没有察觉的时候已经划过我的面颊，落在雪面上，融出两个黑色的小坑。不能哭泣，不要哭泣，慌乱地拿袖子抹干净，对着身旁这个人努力地笑了起来，“我很高兴啊！来来来，现在围着旺火转圈，左三圈右三圈，呵呵~这的风俗，据说能保佑这一年红红火火。”我解释道。
握着文颢的手，很暖，很软。我知道，自己铸造的心中围墙瞬间塌方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正月佳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