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过雁门关 ...
-
想来这是我来这里后的第一次远行呢，正好趁此机会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车马劳顿，山路崎岖，这古代的旅游真TMD累人！
不几日，来到雁门关。
人道是：“天下九塞，雁门为首”。雁门雄关依山傍险，高踞勾注山上，东西两翼，山峦起伏。
雁门关——前世的我没少听这个名字，也没少走这条路。因为每年的寒暑两次假期我都会随妈妈去老爸部队探亲，这个天险是必经之路。那时的军队没配什么好车，我们就乘着212（90年代初的一种吉普车）拉着满满的一车东西浩浩荡荡驶向部队。那时候隧道、高速还没有修，只有沿山而建的盘山公路——仅有两车道，崎岖弯绕，每当行使在外车道拐弯时我的心脏几乎都要跳出身体，就怕一个惯性连车带人摔进山沟里去，那就绝对的有去无回了。无奈既然是盘山公路，所以几乎一直都在不停的转弯转弯，也因此练就了强大的心脏承受能力。要是有心去留意山中景色，体验这种上上下下的感觉，也不失为一种情趣。
这雁门关山脊长城，其势蜿蜒，沿着这条山脉往东便是后来闻名于世的佛教圣地：五台山，还有那个因为金庸老先生大作而闻名遐迩的“清凉寺”，想到此，我不由笑了起来。不过可惜的是，佛教在这儿只是刚刚传入，还没成啥大气候。
山中的气候总比平原凉爽些，即使已经入夏，白日还是能感觉到丝丝凉意。
裹了裹身上的罩衣，我下了轿子，山风凌烈，吹得我几乎睁不开眼，举手捋了捋额前凌乱的头发，但无济于事。
千年，对个人来说实在长了些，不知经历了多少朝代，看过了多少人生老病死。在大山的眼中，人类就象小小的蝼蚁般眨眼而过，可这山，却能历经千年不变，这关，屹立千年不倒。
人生在世如浮萍，连自己命运都无法掌握究竟是何等的悲哀？
出了雁门关，便进入云中辖地。云中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三面临边，最称要害。当年秦始皇北逐戎狄，在云中城西“筑城武周塞内以备胡”。
虽然刚刚立夏不久，云中的气候还似春季，凉风阵阵，惬意悠然。路旁的白杨高大挺直，新抽的嫩枝上点缀着点点新绿，生机盎然。
这日，我和沐氏二丫头坐着马车缓缓而行，终于在日落前到达云中了。
不知道哪个多嘴的家伙通知了成大哥我要来，成大哥已经在城门口等了我一天了。悄悄摸了把汗，为自己能受到如此隆重的接待感到不安。
“成大哥！”我迎上去抱了抱拳，露齿一笑，“多谢你来接我。”
“云弟客气了。”成思诚说着含笑携手带我进了城。
.
云中郡郡守府。
“思霁，过来，见过云涧哥哥。”成大哥拉过他身后的小男孩。
大大的眼睛，嫩嫩的皮肤，胖乎乎的脸蛋，好漂亮的孩子。
“云哥哥好，霁儿有礼了。”成思霁奶声奶气的声音配着他故意模仿的成人的动作真是可爱极了。
“霁儿几岁啦？”我蹲下身子，忍不住喜爱地捏了捏他的脸，恩，手感不错。
“今年5岁。”说着伸开五个肉肉的指头在眼前晃了晃。
“真乖。让哥哥亲一下好不好？”我笑着逗他。
成思霁的脸红了一下，一双大眼忽闪忽闪地眨了两下，突然把小脸凑过来吧唧亲了我一口。
我愕然，竟然被一小孩摆了一道，我没救了啊，哭。回过神儿来，轻轻弹了他一个脑嘣儿，忍不住笑得眉眼弯弯：“你这个小家伙！”
成思霁做出委屈的样子，嘟了嘟小嘴，“因为云哥哥好漂亮，霁儿喜欢云哥哥嘛。”
看着我们两个相处甚欢，一旁的成大哥也露出温馨的笑容。
晚饭，三人围坐在圆桌旁边。
云中地处胡汉交界，汉人便在生产、生活中潜移默化地吸收了一些胡人的习俗。
中原地带一般使用案几，人们习惯席地而坐，或是跪坐，或是盘腿坐，并无坐椅子、凳子的习惯。胡人发明的高足座椅，被汉人称为“胡床”，在云中已得到广泛的使用。这给我这个来自现代的人带来了极大的便利，不用有事儿没事儿就去揉坐的麻掉了的双腿双脚了。
菜一道接一道摆上来，分量足，油水多，惹得我这个肉食动物食指大动。
“小馋猫，别急。”成大哥微笑着亲昵的捏了捏我的鼻子，“先尝尝鲜儿，这个是这儿的土菜：芫荽黄糕，是用去皮的黍子磨成的黄米面儿混合玉米面儿做的。夹一筷子黄糕，在闷好的肉汁里蘸一下再吃。你试试？”说着给我挟了一小筷子放在碗里。
我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毫不犹豫地把一块都放在嘴里。
嚼啊嚼啊，黄糕粘粘的很有嚼劲儿，感觉有些像南方的糯米，但是比糯米的口感要粗，咦？怎么感觉越嚼越多啊？好难咽，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吞了下去，呼了一口气，下意识的顺了顺胸口，道：“这黄糕真厉害，差点噎死我！以后我想整什么人，就塞一大块进他嘴里！哼哼~”边说边不怀好意地看着成大哥。
噗嗤！旁边那个小家伙笑出声来。
没良心的小东西！
成大哥装作没听到我的话，故意板起脸瞪了小家伙一眼，“霁儿不许这么调皮，云哥哥生气了就不理你了哦。”说完看着我笑道：“这个不能这么吃的，不要放在嘴里嚼，要直接吞下，知道吗？”
“吃个东西还这么费事，麻烦。”我撅着嘴抱怨。
成大哥用他的大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为什么这个人能这么自然的做出这些亲昵地动作？可是，这种感觉，好亲切，好温暖。比起王府中的诸多规矩，那个诺大的家庭很少感觉到这种亲情。看着他和思霁，上辈子就是独生子的我颇为羡慕，这就是兄弟应有的感情哪！所以和成大哥、思霁一起，我的心也好象有了家，轻松惬意，亲切又平和。
一顿饭就在三人的说笑中过去了。摸了摸我撑得鼓鼓的肚子，无限满足，生活如此美好！
“吃饱啦，我要去做一只全职小猪咯。”说着向二人挥了挥手，起身准备回房睡觉。
思霁瞪大他的双眼表示惊愕。
成大哥强忍着笑拉住我，“那可不行，不能这么纵容你。园中风景不错，月色正美，去逛逛？” 语气是疑问的，行动上却直接拉着我进了后园。
这是一个清雅的小院子，银白色的月光奢侈的挥洒了一地。在这个小院子的中央，矗立着一二块嶙峋有致的假山石，山石两旁挤生出几株鸡爪槭，几片小小的红色叶子随风跳舞煞是可爱。当然，一个成熟的园子是不会没有凉亭的，枯黄的茅草厚厚地整齐地铺在亭子顶部，把亭子隐入一片自然之中。这就是和谐啊！我煞风景的大叫。
进了凉亭，我和成大哥挨身坐下，思霁屁颠屁颠地也跟了过来，挤在我们中间，撒娇似的看了看我，然后不理会我的无奈身子一歪舒服地把头枕在我的腿上。我还不知道我竟然这么惹小孩喜欢。记得前世的我可是孩子的天敌，怎么来了这转性儿了？
“霁儿很喜欢你呢。”成大哥看着我的眼神温柔如水。
“霁儿很可爱，我也喜欢他。”看了看怀里的思霁，恩，漂亮的孩子果然招人疼。
听了我的话，思霁腾得一下坐起来，用两只小胳膊搂住我的腰，“除了大哥，霁儿最喜欢云哥哥了。云哥哥不要走了，一直陪着霁儿好不好？”说着像只喜欢玩儿的小猫咪祈求主人和它玩儿一样可怜巴巴的望着我。
我叹了口气，不要用这么可爱的眼神看着我，我会受不了的。
只能说谎了，“好。”我点了点头，哄小孩子果然不容易啊，良心会受谴责。
揉了揉思霁的头发，柔软得像小猫一样，难道这家伙真是猫咪转世？我又胡思乱想了。不过这触感……难怪成大哥喜欢揉别人的头发，是享受啊！享受！
思霁打了个呵气，重新枕在我腿上睡着了。
“对了成大哥，思霁怎么跟着你这个做哥哥的？爹娘呢？”
成大哥的眼底闪过一抹怨恨，如流星般，稍纵即逝，语气却已瞬间冰冷，“几年前过逝了。”
我一惊，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声音越说越低。
成思成摆了摆手，可是浑身仍然散发出一丝寒意，“没事儿，为奸人所害。家中……只剩下我们兄弟二人。”说完一阵沉默。
低头看了看怀中早已熟睡的思霁，眉头微蹙，像是做了什么坏梦，我的心揪痛起来。食指轻点他好看的眉头，轻轻帮他把额前的头发捋到耳后，祝他能好梦。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过雁门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