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黄雀在后 本以为纪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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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陈公子，有位公子拿着折扇求见东家。我说纪东家昨儿已离开安邑出游了，可他不信，还赖着不走，嚷着要见东家。您看，这……”李掌柜一脸无奈，摊开双手，把难题抛给纪云。边说还边拿眼角瞅着纪云，琢磨着要不要再下把料，便小声嘟囔了一句：“这公子吵得实在不像话，吓跑了好几个客人，实在影响咱们生意！”意思是要纪云赶紧把这个瘟神打发了。
赠送李掌柜一记白眼。
说起折扇？外送的就玉公子那一把，不知道他有什么事儿非要见纪云？当然了，让纪云出面搞定是不可能的。都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搞不好那棠岑派什么暗探盯着呢！再往坏处想想，万一那玉公子是棠岑的卧底，给自己来个无间道，那不就更玩完了？——纪云越想越陷入调侃自己的可悲境地。傻笑了两声，心中规劝自己以后要改掉这个坏毛病。
诸不知，就是纪云的这种变态直觉才让他诸事顺当。
最终决定，保险起见，以陈小四的身份会会这位当红小倌——公子玉。
撩开布帘，纪云并没有直接走进厢房。
上午的阳光透过窗纱，洒进屋子，明亮地几乎能够看清地面青砖上的点点斑驳，甚至能闻到泥土的香气。
一个身影藏在房间阴暗的清凉中，就像夏日午后的树荫，虽暗犹明。
只见他一袭白衫，不装任何修饰，比之纪云昨日所见少了几分妖媚，多了几分清秀，颇有种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味道。心中赞了一声，果然是个钟灵毓秀的人物！
他姿态优雅，坐在方凳之上，安静地像只乖乖小兔子，实在难以想象李掌柜所说他耍赖叫嚷的模样。
方桌上搁一白瓷茶壶，茶碟上置一杯清茶，未动，还冒着热气，腾起袅袅的水雾。
公子玉专心地把玩着手中的折扇，目光涣散，没有焦距，是想到什么了？让他这么入神，丝毫没察觉有人已经观察他许久了。
咳咳，纪云假意咳嗽两声，那人猛一惊，移目看向这边。
眼神中一晃而过一丝惊喜，接着便是浓浓的失望还夹杂点厌恶之意。
这孩子！表情也太明显了吧！不就是一陈小四嘛，值得你如此不悦吗？真是的！
不过呢，这也说明自己从偶像派上升到演技派了（画外音：不是打击你，其实就一丑角）。
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效果怎么样纪云可不敢打包票，突然有点后悔怎么弄了这么难看的一张脸！
还没等纪云开口，玉公子发话了：“怎么是你？！纪公子呢？”
“不愿意见到我啊？”刚说完纪云就后悔了，果然看见玉公子一脸鄙夷，清清楚楚的“没错，的确如此”的意思。
清清嗓子，假装没看见，满目真诚，“你应该问我，为什么是我来见你？这样，你才能知道纪公子的消息哦。”
“好，为什么是你来？”干脆，一点儿不拖泥带水。
暗自叹口气，这孩子，咋这直率呢？无奈地摇了摇头，踱着方步走到另一方凳旁，坐下，翘起二郎腿，捋了捋衣角，再翻了个茶杯，沏上杯茶，小心翼翼吹了两口，慢慢品了起来，眯起双眼，十分享受的样子……
“喂！你到底说是不说！不说我走了！”唰的起身，漂亮的狭目一瞪，终于着急了。
是你自己非要留下的好不好？纪云心里腹诽着。纪云从幼儿园就知道，这种话听起来厉害，其实没一点威慑力。诸如此类威胁不过是没了办法只好逞逞口舌之能，毫无实际意义，反而让自己落了下乘。要是再碰上自己这种从小在兵痞子中混大的小孩，更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还好纪云心里对玉公子印象不错，最多是逗弄一下，还是能把握尺度的。
搁下手中茶杯，纪云才慢慢开了口：“玉公子莫急，坐下来喝点茶，我们慢慢说。纪云可交待了我不少，要我稍话给你呢。”
一听是纪云说的，玉公子马上坐好，急切地望着纪云，转而意识到什么，愤愤道：“你是他什么人？竟然直呼其名！”
看来这玉公子也是自己的铁杆粉丝，粉丝团起什么名字好呢？云吞？纪云心里乐得开花，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忍得很是辛苦。
挑了挑眉，纪云颇自得的说：“小四的舅舅的嫂子的堂兄的二大爷是纪云的爷爷的爷爷，说起来纪云还得称小四一声小叔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纪云拿斜眼瞟着旁边的人。
玉公子红唇微张，双目瞪圆，一脸惊讶，想象不出纪云那种风流俊雅的公子怎么会和这种人是亲戚！这么想的他根本忘记了自己也从未见过纪云。不过这两人是亲戚，而且纪云好像很看重他……
如此一转念头，玉公子的态度也三百六十度转变，肌肉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难怪您有那把扇子了……那，那个，请问纪公子让您转告我什么呢？”
“哦，是这样子。李掌柜并没骗你，纪云的确离开安邑了。他让我告诉你他很遗憾没能遵守约定。不过呢，你知道的我去看了哦，真是非常精彩！”纪云说得眉飞色舞，还使用色狼的眼光上上下下打量起公子玉。
玉公子立马寒毛倒立，仿佛那眼光就是一把刮骨疗刀，刀刀见骨，声音也颤抖起来，“多谢……夸奖。”
纪云看得好笑，这孩子真不禁逗！便拿起手边的画轴递给了玉公子，“还有，纪云让我把这幅画交给你，说是表示歉意。”
接过，玉公子迫不及待打开画卷：黑色的背景上，一白衫之人，舞蹈着，如蝶般轻灵飘逸。一黑一白反差极大，却也非常吸引眼球，仔细瞧瞧，那份神韵竟颇似昨日的玉公子。
“谢谢……”玉公子呐呐道，好似一呆头鹅。
纪云摇了摇头，这也太好哄了吧，都没啥成就感。接着说道：“他说本想看过玉公子舞蹈之后亲笔绘在送您的那把折扇上的，可是走得匆忙，就送公子一幅画补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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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邑城，除了郡守府就属方府最大，甚至有人说方府比郡守大人的府邸要别致雅趣的多！
方府并不在内城，反而占了城边一大片地。据说这块地风水极佳，乃虎龙之穴，所以方家才能立百年而不倒。可惜到了方老爷子这代，一向枝繁叶茂的家族却零落下来，无奈之下方老爷只得收了一个义子，想借着这孩子带来几个方家子弟，所以这义子未随方姓。可是没想到一切一如既往，方老爷子颗粒无收。这些年老爷子身体越发不妙，本打算在义子成年之日赐他方姓并把方家交了给他，自己退隐，却没料到老爷子竟没熬过去年冬天，留下了一堆遗憾撒手人间。现在方家的大宗产业自然而然落入这个义子棠岑之手，可明里暗里究竟有多少人不服也说不清楚，棠岑便一直忙着处理这些事儿。
说起这棠岑，骨子里就是个残暴的个性，孩童时，有人稍不顺意就要闹死闹活，不知道打死害死了多少下人，无奈有方老爷子宠着他，更加无法无天。不过棠岑懂事后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突然谦卑有礼起来，大家纷纷夸道方老爷教导有方，家业终有继承。
谁知道，棠岑暗中布了多少步棋子，所有的表象不过是为了伺机而动，有朝一日隐忍而发。也许这就是老爷子一直不肯赐他方姓的另一原因了。老爷子去后，棠岑接管方家并不顺利，其间动用的最多的就是影楼的力量。这影楼是棠岑几年前背着老爷子建的，主要帮棠岑打探内外事务，执行一些不为人知的任务。
现在影楼也向方家产业中掺合了一脚，也许棠岑自己心里从未认同自己是方家的一份子，更像是要把方家产业霸占吞并的意思！
不过除了大事上的决断，棠岑就随心所欲的性子。所以影楼既做着白道上的生意，还帮棠岑做些抢男霸女的兼职，渐渐成了不白不黑灰色的一枝。
棠甲是在影楼初建时收进来的，因为头脑灵活、功夫过硬，在主人的几次大计划中均表现出色，荣升为“甲”。
“棠甲。”
“属下在。”
楼阁水榭之中，棠岑懒懒地靠在太师椅上，随意摆弄着手中的画卷，“说吧。”食指无意识地落在在签名处，跟着笔画反复划着。
“是！”棠甲的声音低沉，“陈小四，身份来历不知。只查到目前住在绸缎庄，而那绸缎庄是纪云所开，正是主人让棠甲查纪云之后三天开业的……”说到这儿棠甲有点害怕，偷偷看了看棠岑的神情，发现并无变化才放下了一颗心，接着说道：“主人手上这几幅字画据说都是纪云亲笔所作。”
棠岑爱怜地抚摸着，点头示意继续。
“可是据属下这几日观察，店中并没有主人描述的那个纪云，只有一个陈小四。问过伙计，说是纪云出游了。”
“那纪云和陈小四是何关系？”
“陈小四自己说他的舅舅的嫂子的堂兄的二大爷是纪云的爷爷的爷爷。”
“狗屁！”棠岑一巴掌拍在画卷上，弄皱了画中的人脸，那脸像是疼得眉目纠结地变了形，棠岑突然有些不忍，伸手抚平，压下心中忿怒，哼哼两声，“怕又是那陈小四胡编乱造的吧！再查！”
“是！”棠甲脸上一滴冷汗落下，跟了几天只查到这点无关紧要的材料，加上上次的不了了之。主人喜怒无常，两次都没处罚自己办事不利真是运气。
可棠甲没有立刻离开，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
“还有什么想说的？”棠岑声音突然温和起来。
“属下有一事觉得蹊跷。据说小齐是纪云买来的贴身小厮，可是为什么没跟着纪云离开，反而跟在陈小四身边呢？”
“哈哈~棠甲！你不愧是本公子看中的第一手下，眼光果然毒辣，一语命中重点！”
其实那晚从榴香楼回府后，棠岑就认定了陈小四就是纪云。因为只有这个结论才能解释棠岑的那种熟悉感觉。当时的棠岑只是被陈小四的无赖无理挑起了内火，安静下来仔细回想、分析，抛却陈小四的故意挑衅再看，就能发现他对自己的处理方式和纪云是多么相似！初见时都是一股气定神闲、爱理不理的模样，说起话来却是噎死人不偿命。由此更可以判定陈小四一定是纪云改扮的！
嘴角勾起，一脸邪气。本以为纪云就是一只有些孤僻、喜欢挠人的漂亮小猫，没想到竟是一只满肚子狡猾的小狐狸！可惜没有一只狐狸斗得过老虎！
食指勾勒着那奇怪的字符，眼中满是笑意。这些都出自那人笔下啊！
“棠甲，你说纪云这个印记是怎么回事？”
“属下不知，只听说卖出的每幅字画上都有这个标志。兴许是什么暗号？属下从未见过……”
“知道了，继续盯着吧。”
纪云的作品既不盖章，又不留名，只写着：“J.Y.”。一来防伪，二来防着棠岑找自己，其实都是些不入流的小把戏。
但究其根本，二人仅一面之交，都没把彼此当回事儿，便也没必要花费多少心思认真对待。再多亏了棠岑不爱凑这些雅趣，让纪云逍遥了好几个月。要是棠岑下决心要找他的话，就算是翻遍几亩的田都能把纪云这个藏首藏尾的烂土豆挖出来！
卷起画轴，收好。
棠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椅子里，这么多年还没有人能让他花这么多心思。嘴角微微翘起，真是越想越觉得有趣！初见不过一个略显清秀的脏孩子，没想到这么有心思，玲珑多面，很值得自己和他玩玩！想着他最终都要屈服于自己身下，就觉得浑身血液都涌上脑子，情不自禁。
“来人~把怜春公子叫来！”
这怜春公子一身媚骨，比之女子更有味道。
软塌上，棠岑压着怜春公子，发泄着自己的欲望，犹觉不够，心中脑中眼中皆是纪云的身影。眯着双眼，握起双拳，棠岑暗自下定决心要把这扰乱心神的家伙弄到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黄雀在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