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公子寒钰 外罩红色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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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走了大麻烦，纪云仍然放不下心来。这就是变态的直觉吗？
不耐地把红枫和翠燕打发了走，纪云起身坐到小齐旁边，帮小齐把茶杯蓄满，幽幽然开口：“小齐生我的气了吗？我不是有意的……”
“小齐不敢。”眼神飘忽，低下头不去看纪云，可语气却出卖了他，述说出他的不满。
咯咯，纪云轻声笑了起来，神色柔和，安慰似的拍了拍小齐的头，声音中满是笑意和宠溺：“真是小孩子脾性。”
“才没有！”小齐着急地分辨，全然忘记了几秒钟之前还在对纪云摆着的臭脸。
“是是，我们家小齐马上要过十一岁生日了，绝对绝对不是小孩子！！”
听到纪云的话小齐有些诧异，抬起头来看向纪云，只见纪云把胳膊搭在桌边，一手托着腮帮子，满脸笑容，连眼睛也弯弯的。
幸福的感觉充溢了小齐的心，发出的声音却如蚊子嗡嗡：“公子……”
“嗯？”纪云的声音懒懒的。
“小齐可以叫公子纪云哥哥吗？”满脸期待。
“嗯~”纪云拉长语调，故意逗弄小齐，果然看见小齐露出了忐忑的表情。“叫云哥哥吧。亲切！”
“云哥哥……”小齐怯怯的声音隐藏不住喜悦的心情。
“嗯。”笑着应了，纪云正言道：“小齐，云哥哥和你说哦。我恢复本来面目的时候你可以这么叫，但是像现在这个样子，就要叫刚才我说的那个名字：陈小四，明白了吗？”
“好，云哥哥。不，小……小四哥，可以吗？”小齐顿了顿，“为什么？”
“可以。因为我们不能让坏人知道陈小四就是云哥哥，小齐懂了吗？”
“知道！坏人就是刚才那个人吧！”
“呵呵~我家小齐真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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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周围暗了下来。
几点微弱的烛光，映在大厅中央的舞台上。小小的火苗随风摆动，投影在红色的纱幕上，是火焰精灵在画布上跳舞。
周遭一片安静，屏气凝神，等待着今夜的主角。
纪云嘴角勾了勾，老板娘的品味不坏，懂得制造神秘，欲擒故纵，烘托气氛。自己的好奇心也被挑起了。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嫋嫋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鸟萃兮苹中。罾何为兮木上。
柔美的歌声穿透蝉纱，穿过大厅，穿过人群，钻进了耳膜，震撼了心灵。
这歌，似天籁之音，空灵纯净；这声，似魔鬼之音，慑人心弦。
细细品来，嘹亮柔美中还带着坚定温暖，仿佛一个好画家手中调色盘中的色彩，多姿多彩却不杂乱，各色融合、交杂在一起，没有突兀反而和谐，让人为之心悦、为之沉醉。
一时间，世界仿佛静止，只余下了这透明的歌声，和这歌中的故事……
沅有茞兮醴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
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
闻佳人兮召予。将腾驾兮偕逝。
纪云好像被电击了一般，缓不过神来。仿若进了幻境，自己成了那立于洞庭湖畔久等良人不得见的湘君，被那种期待即将重逢的喜悦却又害怕佳人不至的失落感牵动着。
捐余袂兮江中。遗馀褋兮醴浦。
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
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①
湘君终在绝望之余，朝江中抛却了湘夫人赠与的礼物，可表面的决绝却无法抑制内心的思念爱恋。一番踌躇之后，最终不再犹豫，明了了自己的心，决心采摘杜若赠给远方的夫人……
一滴泪，无声无息滑落。
纪云这才发现，对待爱情，自诩精明的自己竟然从未看透。执着于往事，害怕受伤，害怕付出，所以把自己的心藏的好好的，不断地逃避，却还自欺欺人誉为坚强，美其名曰“现实”二字，听起来多么凄惨悲凉，满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嫉妒之心！这样欺骗自己的心，好玩吗！可笑吗！
其实啊，纪云是多么渴望一份无怨无悔的爱情！
可是，谁又是自己的救赎？
救赎，圣经中常出现的词汇。
那个主宰世界的上帝喜欢用这个词，喜欢通过人类的愚蠢来显示自己的高明。
因为有多少人当有能力去追求幸福的时候，因着种种原因自我放弃了，还自以为行为高尚、正当；又有多少人当终于意识到原来什么才是“我要的幸福”的时候，却不幸丧失了追求的能力，只能望洋兴叹……
歌声停了良久，众人才发觉，不禁倒抽了口冷气，一阵唏嘘不已。
“公子，你看你看，那个玉公子……好熟悉……对了！”小齐忒豪迈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您扇子上的画像！是玉公子是不是？”拍着双手，看着纪云手中的折扇，小齐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不已。
使劲眨了几下眼睛，双眼才清明起来，小齐的话唤醒了纪云，进了脑子，却没经过解码，所以纪云只是下意识地看向玉公子。
只见台上那人，长身玉立，一身合体的白色绸缎，贴身勾勒出姣好的曲线，细细的带子松松地束好紧致的腰肢，散发着诱人的魅力，柔弱之中透着股男性的韧力；外罩红色薄纱，衣袂随风飘扬，好似妖邪好似鬼魅，美的不可方物。
欢呼声，口哨声，调笑声此起彼伏。那人仿佛置身于世事之外，傲然而立，一双狭目直视前方，好像看过了人群，望向了远方，眼中竟似容不下任何一人、一物。
纪云不禁叹了口气，这般神明俊秀般的人物沦落到这种地方，真是糟蹋了。全然忘记了自己先前对青楼女子那一番不留情的批评，看来人心总是有所偏颇。
古琴奏起，悠扬空阔。公子玉手持一把檀木折扇，闻乐起舞。
一俯、一仰、一冲、一拧、一扭、一踢，步步为营，胸有成竹，忽而如水蛇般柔软妖娆，忽而如猎豹般坚韧潇洒。
随着他的舞动，那人手中的折扇仿佛活了一般，一张、一折、一划、一劈、一圈、一点，扇不离手，风姿绰约，如细枝柳叶随风起舞，如水中白莲逐渐绽开，如秋末红枫落叶飘零，如雪中红梅幽雅高洁。
跟随琴声的起伏高昂，舞姿转向奔放，变得厚重，仿佛突然没有了任何束缚，冲破了所有的牢笼，刹时间，如幻如魅，天、地、人合而为一……
纪云微微一笑，这广告打得不错，效果好得出乎意料，暗自又夸奖了自己一下：果然很有商业头脑！想象纸扇的订单如雪花般飞来，然后变成了金子、银子，把自己埋起来……
“小四哥，那玉公子的歌唱得真好听，舞跳得真好看！”小齐在纪云身边手舞足蹈，“小四哥！公子！”
唔？纪云笑得两眼眯眯，犹自沉浸在大把大把的钞票梦想中没出来，嘻嘻笑着拿扇子拍了一下小齐的头，“好看好看。齐小子，你说公子我聪明不聪明？厉害不厉害？”
小齐吐了一下舌头，看来公子又犯病了。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自豪地答道：“公子是小齐见过的最聪明、最厉害的人！”
“啊来来~我家小齐今儿个吞了蜜罐子了？”
“嘻嘻，就吃了几口。小四哥，你的扇子能给小齐看看吗？”
“呐。”
接过扇子，小齐认真研究起来，指着扇上其他几个人，问道：“小四哥，这些个人是谁啊？”
“小齐听好了。”纪云故意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小齐立马正经危坐。
“其实哪，那个人不是玉公子。这些人，是公子以前喜欢的人……”
“啊？”小齐捂住嘴巴，惊讶公子怎么能够喜欢这么多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应道：“那他们，现在何处？”
把头撇向一边，摆出一张伤心的脸，声音颤抖：“他们都离开了……”
“小四哥哥……是小齐不对，不该提起的！小四哥哥不要难过，他们不要小四哥是他们没眼光没福气，别，别这样！小齐，小齐！绝对不会离开小四哥的！”小齐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郑重地说道。
听了小齐这话，纪云原本打算戏虐一番的心情沉重起来，既看不起这样欺骗小齐的自己，又为小齐的真心感动。
一时间，两人皆无言。
人声，逐渐骚动杂乱起来，适时地转移了两人的注意。
赤裸裸的“卖人”环节，有意者开始明码叫价。
纪云听得饶有兴致，更加兴致盎然地看着玉公子。
只见玉公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双手背后，巍然挺立，毫不在意四周把自己当猴看的戏虐眼神和当待宰的羔羊看的色胚眼神，他只活在自己的世界。
在这种场合能如此镇定，不卑不亢，保持着尊严，是个人才！纪云对他的评价又上了一层。
“梅厅的陈小四陈公子！适才在下看见您手中那扇和玉公子的一模一样，据说上面还有玉公子的画像，是你早就对他有所眷恋了吧，怎么还这么沉得住气，不参加竞价啊？”梅厅左前方的菊厅中，一人阴阳怪气地说道，声不大，却足以让人们听到。
一双双眼睛好奇地看了过来，连那玉公子都把目光移向了这边。
NND！心中痛骂了一声，看来那个棠岑非要和自己过不去了！
那就不客气了，借此机会给自己扬名好了。
先起身向玉公子抱了抱拳，嘴唇外翻咧出一笑，露出黄黄的大暴牙，几乎看得到红色的牙龈，“玉公子歌好舞美，小四欣赏还来不及。可叹近来小四喜欢收集这些个希奇玩艺，竟然有幸能和玉公子所持同一种，的确是小四的荣幸！”纪云一口一个小四，一席话说得既谦卑又不失尊严，说完话锋一转：“该不会是棠公子嫉妒陈某，所以有意挑衅？如果您想要陈某手中的折扇，就直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呢？虽然你很有诚意地看着我，可是你还是要跟我说你想要的。你真的想要吗？那你就拿去吧！你不是真的想要吧？难道你真的想要吗？……”原谅我，借用您老人家的经典语录了，纪云瞅了瞅棠岑，表情又诚恳又不舍。
四周爆发一阵大笑。那玉公子也低下头去，双肩微微颤动着。
棠岑的脸白里透红，红里透青，绿不啦叽，紫不溜秋，反正就是透着那股“美”！纪云恍然大悟：原来死人脸的升级版就是如此呀！
这个故事教给我们一个道理：不要和无赖耍嘴皮子，因为无赖不在乎脸皮，而你会丢脸丢的更惨！
一甩折扇，纪云好似一个绝妙指挥家，右手持扇，极有频率的扇动几下，朗声道：“在下手中此扇是在京都绸缎庄分店购得，上面的人画儿可不是小四能画的来的，是东家亲笔所绘，小四事先也不知其中一人竟酷似玉公子，多有得罪了！”
玉公子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示意无妨。神情中带着点好奇，又带着点厌恶。兴许是好奇那个传闻神出鬼没的东家怎知道他的模样，却是厌恶陈小四这样的无赖竟然能得到和他一样的礼物！说起礼物，这扇，是几天前绸缎庄一伙计送来的，还稍来了东家几句话：大体意思是希望能在今日见到他的表演，预祝成功之类。自此，玉公子心中就像种了一粒豆子，就盼着见到发芽破土的一天一样期盼着能在这天见到那个人，可那人好像没来……
经棠岑和纪云这么一闹，这榴香楼少了些许糜乱，多了点调侃的气氛。
大大打了个呵气，双臂抻直伸了个懒腰，纪云玩了这许久也累了，便带着小齐离开榴香楼归家。
别看纪云扮演的就一脱线角色，正事儿还是不马虎的。回到店里，马上吩咐下去，从此纪老板决定就沿用这一造型不再胡乱改妆，凡诸人见此形象即名曰陈小四，倘若有人问起老板纪云何在？答：出差去也！何谓出差？公费出游也；何谓公费？老板出钱雇我游山玩水也；何谓老板？东家是也！
哦……众人点头，原来如此，纷纷投以崇拜的眼神。脑子绕了好几个弯，为啥觉得纪东家这话不大对劲儿呢？可惜没人敢宣之于口，只得烂之于心咯。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公子寒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