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脱贫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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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于月儿提出来，李牧已经主动把陈如笙及村长杨大福和他的小孙子杨石头送到她的面前。“外公！您还好吧？”于月儿上前拜见陈如笙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一遍，发现外公除了比以前瘦之外，精神却不差。
“月儿，怎么是你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娘呢？”陈如笙见到外孙女出现在这里，震惊不已，一连迭声的问道。之前听李牧说了个大概，他还是不敢相信。
“外公，我来接您回家了！回去我再跟您细说。不过现在天色晚了，山路不安全，我们先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早上再离开。”
陈如笙也知道这个时候这个地点不适合聊太多，他说道：“好，外公听月儿的。来，外公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小安村的杨村长，这个是他的小孙子石头。”他给于月儿介绍。
于月儿上前行礼，说道：“多谢村长爷爷照顾我外祖父，月儿感激不尽！”
杨大福连忙拉住她，没有真正受她的礼。他与陈如笙平日称兄道弟不假，但他始终知道两家的门槛不一般高。在他看来，陈家只是暂时落魄而已，早晚有东山再起的一天。杨大福的直觉很准，在多年后，陈家名扬天下，彼时杨大福已成了天下第一富村的村长。
李牧走过来说道：“陈老爷，杨老爷，晚饭已经备好，还请吃一些顶顶饿。”
“还是炖野菜么？”杨石头仰起头来问道，小孩子哪有不贪吃的？家里面也是经常炖野菜粥的，可是里面好歹还能放点玉米面熬成糊糊，比这里的好吃多了！
看到李牧无奈的笑容，于月儿也知道这里的条件，便说道：“那就麻烦李大叔了，外公，杨爷爷，咱们去吃饭吧。”她跟着李牧走向简陋的木屋，陈如笙和杨大福走在后面，周瑞书紧随其后，马华和魏友互相看看也跟上去，杨石头发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害怕了，急忙跟上，他可知道自己和爷爷是被抓来的，能不害怕么？
李牧安排他们住了一间木屋，是这里条件最好的一间，也只不过是地上干草铺的厚一些而已。于月儿还小，大家又是和衣而卧，不用顾忌男女大防，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山上的所有流民都来为他们送行。说是送行，只有李牧与他们话别，其他人默默注视着他们离开。于月儿回头，那些流民还在，她心理发紧。这些人是盼着她快点回来吧？走投无路的他们无疑把自己当成了救命的菩萨，自己怎么忍心让他们失望？
上山的时候，因为于月儿还是个孩子，周瑞书坚持要背着她，于月儿拒绝不得，一路上大多时候便都由他背着，太难走的山路她才要求下来步行。在山上歇了一晚，吃的虽然差，好歹也缓解了疲劳，下山的路倒是快了许多。马华走在最前面带路，拿着一包于月儿装起来的药材，随后是杨大福和小石头，接着是周瑞书和于月儿一左一右伴着陈如笙，后面是抬着病人的流民，最后是魏友殿后。
“石头累了吧？爷爷来背你走好不好？”杨大福心疼孙子年纪小，想要背着他。
“爷爷，我不累，您忘了在来这里的那天，我可是一路上走上来的。”那些人把他们的双手背到后面绑起来，眼睛蒙住，嘴也封上了，他想喊都喊不出来，眼泪把蒙着的布都湿透了，仍然被迫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往前走。到达山上后，所有的束缚都被解开，但却和爷爷还有陈爷爷被关在一间木屋内，日夜有人看守着，根本没有一丝能逃出去的可能。
于月儿看看前面小石头的背影，紧走两步与杨大福并齐，开口说道：“杨爷爷，此次我们回去，在山上发生的一切我希望您完全忘记。特别是小孩子，嘴上更要严紧。日后那些人极有可能会成为小安村的村民，我不希望有人无聊指认他们曾经做过什么，县令大人也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怎样救助那些流民她心里早有计划，自然会给他们安排干净的身份，同时她也要把将来可能会出现的流言扼杀在摇篮里。她就不信抬出了县令，还会有人顶风而上！
于月儿的声音所有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陈如笙惊讶她想的长远；杨大福又一次震惊于她的气势；抬着病人的那些人则是感激于她。杨大福对小孙子说道：“石头，回去不论谁问起来你都说谁都没见着就行了，千万记着！还有华子你也是，一定别说漏了嘴！”他的口气和面容十分严肃，小石头重重点头说道：“我记着了，爷爷！我会假装忘掉这件事的。”于月儿点头，是个聪明的孩子！马华回过头来也说道：“杨大叔，我更会守口如瓶的。”他可还记得于月儿有县太爷罩着呢！自古以来民哪敢与官斗？除非不要命了！其他人于月儿倒是放心，外公和周叔叔是不会扯她后腿的，那些山上下来的人更不会自己给自己抹黑。
中午时分，众人回到小安村。刚一进村口，便有村民发现了他们，很快的围过来一群村民，此时村长杨大福已经带领众人来到村里废空置多年的祠堂前。按照事先说好的说词，杨大福大声对村民说道：“我知道乡亲们都十分关心我们的安危，我在此谢谢大家了！这些人是碰巧救了我们的人，因为无处安身，暂时住在祠堂里，大家尽管安心回去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招呼大家了！”
村民们即使有很多疑问要问，奈何村长发话了，也只得不甘不愿的回去了。杨大福让马华找人把祠堂收拾好给这些人住，他则随着于月儿去拜见县太爷。他仔细地整理好自己的仪容，这么大年龄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官儿呢！他能不激动么？
来到陈家，众人再一次见面寒暄。出乎于月儿意料之外的是，义父玉连城竟然恭恭敬敬的给外祖父行礼！他说道：“晚辈一直钦佩于陈大人的人品和才学，如今得见，实是晚辈之幸！这礼您受得。”当年他在京城无缘结识心目中的偶像，曾经引以为憾事，如今得偿所愿，自然高兴！
“老夫现在已是庶民，县令大人不必如此多礼！”陈如笙连忙扶住他说道。
“晚辈都知道，晚辈以后便以“先生”称呼您，并且月儿深得晚辈内人的喜欢，我们夫妇已收她做了干女儿，先生，您可高兴？”玉连城索性全说了！于月儿看的无语，没想到在古代也有“粉丝”的存在，义父他就是外祖父的铁杆粉丝，这不连她都给推了出来。见外祖父惊讶的看向自己，她笑着说道：“外祖父，义父，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吧？大家都是性情中人，难道还拘泥于那些虚的东西么？当务之急是咱们坐下来听听我的计划才是，对不对？那些流民可都挨着饿呢。”
陈如笙和玉连城一听直说是这么回事，众人这才坐下来听于月儿的计划。
于月儿也不矫情，侃侃而谈：“我想尽可能多的买下荒山荒地来安置那些无家可归之人，让他们有地种有衣穿。当然，土地的所有权是属于我的，需要种什么怎么种都要听我的！我会根据开出的荒地适合种什么来做决定，你们不要惊讶，师父他不只是教了我医术，还教会我许多其他大家闺秀所不会的东西。这些知识有的即使我没有亲自去做过，但我可以根据记住的内容慢慢实践。义父, 您早说过支持我的，外公和杨爷爷，你们可更得支持我哦！”于月儿深深知道，无论什么年代，亲人都是一个人成功的坚强后盾，这是在他们支持你的情况下。如果他们要扯你的后腿，那就是无尽的麻烦，还不如对付敌人来的爽快！
之所以叫上杨大福，不只是因为他是小安村的村长，也是因为她看得出这个村长是个善良的人。有了他的支持，自己在小安村才能放开手脚，而不只是因为他畏惧义父的官威阳奉阴违！
玉连城笑着点点头表示默许；陈如笙虽然惊讶，但因为他骨子里的护短因素在，在外人面前都要维护自家人。所以他也是笑着点头说道：“外祖父自然是支持月儿的。”杨大福听了于月儿的话后，震惊过后则是层层的思量。小安村历来贫穷，不只是小安村，紧挨着周边的几个村子就没有一个富裕的。他看看于月儿，小小年纪便提出有条理的计划来，还得到了县太爷的首肯，说不定她真的可以做到？毕竟古人不是说过“有志不在年高”这样的话么？可是她的计划里并没有提过自己的村民啊？想到这里，他开口说道：“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
陈如笙说道：“杨兄弟有话不妨直说，这可有点不像你，说出来咱们也好讨论讨论。”
“是啊，杨爷爷您赶快说吧。”于月儿催到。
杨大福看向她说道：“我是想替村民们求点好处，如果以后有挣钱的法子，能不能带上咱们小安村的人？你看大家的日子过得太艰难，而我这个村长却没什么本事，只能干着急。”他也曾经想过办法，奈何没有一个办法能让村民们过上好日子。
于月儿一听笑了，说道：“我就知道杨爷爷您是个好人，您放心，按照我的计划来，不用三年五载，我保证让你们家家过上好日子。这种好日子不只包括吃饱穿暖，还包括看病吃药不用花钱，孩子们更可以免费有书读，直到十六岁。但是这也不是完全的免费，孩子们要按照我的要求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来换取他们读书的费用。这也为了他们的未来着想，我不想把他们养成予取予求五谷不分的坏习惯，读书是为了知礼懂义，即便将来能够出人头地，也不要忘了最初的本分。同时也让他们珍惜得来不易的读书机会，从而更刻苦的学习。只要他们上进，不做危害到我及小安村的利益，我保证读书好的孩子，我会每年拿出相应的银钱支助他们。杨爷爷，前提是这一切得按照我的规划来，您同意么？”让村民们听自己的，会触动到村长的权威，她要丑话说在前头，免得日后麻烦。
杨大福笑了，是真正开心地笑了！他明白小丫头的意思，于是保证道：“我都这把年纪了，年轻时都没想着升官发财，只想着要让自家和大伙儿过上好日子。你放心吧，我不会扯你后腿让你为难，不用如你承诺的那般美好，只要能让大家吃饱穿暖你便是小安村的恩人！”他说的是肺腑之言，当年接替父亲的村长一职，改善村民的生活水平一直是他的梦想，如今有人可以替他做到，他是真心的感激。
怪不得外祖父和他成为好友，人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话一点都不假啊！
接下来大家一起详细的讨论一番，建房，开地等等琐碎的事，都是迫在眉睫的。杨大福带着于月儿等人将小安村四周转了个遍，最终于月儿选中了村西边的空地用来建房。这里不远处是一条几十米宽的河，她和母亲回来时也经过上面的石桥。河水清澈见底，村长说这条河叫平河，因为河中间与边上河水深度差不多才得名的。水源问题可是大事，她现在没有能力给各家各户去打井，有现成的河水便从根本上解决了人畜饮水问题。她想着，二十一户人家，每家宅基地一亩，需要二十一亩，连着西边和西北侧的荒地荒滩，村长说以前丈量过大约有一百亩。再往西边的那片荒地是属于另一个村子岭西村的，他瞧着少说二百亩是有的。如果要小有规模，必须得买下来！想到银子，她又纠结了！买地要钱，建房要钱，添置生活用品也要钱，哎！
“月儿想要买下来么？”玉连城见她皱眉不说话便问道。
于月儿点头说道：“是的，义父。我想把房子建在村西边的空地上，一来地势高，离村子比较近，大家有事也好有个照应；二来他们需要耕作的土地离家也近；三来平河正好从门前经过，解决了饮水问题。杨爷爷，雨季时会发洪水么？”
杨大福说道：“从我记事起到现在一次也没有，那一大片荒滩是地势最低处。最严重的一次河水也仅仅是漫过荒滩不长的距离。”
于月儿放心了，没有洪涝灾害，她只需要建起一圈低低的防洪堤坝，便可以防止水漫荒滩。不只是这些地势平坦之处，连带着往山边去的陡坡她也想买下来。前世看过那么多的农业节目，加上她本身就懂得怎样种植草药，她希望可以找到一条适合的路。
于月儿问道：“杨爷爷，山坡往下来的那段陡坡也可以卖的，是么？”
杨大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说道：“哦，那些荒坡啊，没人买，因为保不住水分，种庄稼收成也不好，如果跟上面说说，估计给点钱就能买到。”他这样说，是给玉连城听的。于月儿母女的穿着打扮不像是特别有钱的主儿，如果能省下来一些不是更好？他可还盼着于月儿成功呢！前提是得有钱去投入。
“我明白了，那么义父，杨爷爷，外公，舅舅们，我们先回去再商量吧。”她说道。
众人回到陈宅，于月儿对玉连城说道：“义父，您也知道我没有多少银子，根本买不了多少地。不过我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我以三年为期，今年先拿出一百二十两银子作为先期付款，以后两年每年再付付银子给长公主，这笔银子里也包含利息在内，就以六厘计算，您认为长公主会答应么？”她说完心里也没底，古时候可没有分期付款这一说。
玉连城还是头一回听说过买地还可以分期付款的，他想了想说道：“我尽力去帮你办成，月儿把要买下来的地方说仔细，杨村长帮着把所需要的文书准备好，我明天一早就回县衙。”
杨大福立刻起身恭敬的答道：“县太爷请放心，我都会按时准备好。”杨大福的办事速度很快，在他离开后还没到晚上，他便将所有的文书都带来了，其中包括岭西村的那片地方及周围的大片荒坡，也不知道他怎么办成的。于月儿是最高兴的那个，她先谢过杨大福，然后对玉连城说道：“义父，您看过户文书一时半会儿也办不下来，可是那些流民等不得。您看我能不能先让他们建房子？”
玉连城说道：“当然可以，这事儿还要杨村长帮着照顾一二。还有他们的户籍，有时间送到县衙来，我重新帮他们落户。”
县太爷竟然拜托他，杨大福连说“应该的，应该的”，心里合计着要哪些人去帮忙。
此时已接近黄昏，于月儿和外祖父这才去见外祖母，在路上外祖父问起外祖母，她已经把外祖母的情形跟他说了，让他不要担心。
“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老夫人激动地想要坐起身。陈如笙立刻坐到床沿握住老妻的手，说道：“为夫让你担心了！”老夫人瞥见于月儿抿嘴儿偷乐的样子，老脸一红说道：“月儿还在呢。”
于月儿笑道：“外祖父回来了，我看外祖母您也不用吃药针灸了，心病还需心药医啊！”她调侃着。老夫老妻了还这么恩爱，她忍不住想逗逗他们。
“你这孩子！可得把你外祖母给我治好了！否则我就不疼你了。”陈如笙被小辈调侃的有些脸红，故意绷起脸说道。
于月儿才不怕呢！她说道：“看看，外祖母，外祖父竟然连亲孙女都威胁上了，我啊还真不敢出差错。不过，外祖父，非礼勿视，您真的得出去。”
“报复你外祖父是吧？你看你的病，我又不打扰你。”陈如笙瞪眼。
老夫人笑着说道：“是月儿要给我针灸，你可不得出去么？”
见外孙女得意的冲他点头，陈如笙才不情愿的离开。外祖母由于外祖父被掳之事忧郁，吃不好睡不好才病倒的。刚好回来的路上见到一棵开的正盛的合欢花，她和周叔叔采了一些，和她带回来的药材装在一起。想到这里她去把合欢花取了来，交给大舅母去熬水给外祖母喝，然后才回来给外祖母行针。
吃过饭后回到她和陈氏的房间，这是大舅母让她家的两位表哥搬去和二舅舅家的两位表哥同住一间，才余出这么一间房给她们母女两个居住的。她从包袱里拿出笔墨纸砚，这还是从于家带出来的。她还记得祖母何氏见到包袱时一脸鄙视的模样，她只当没看见，前途渺茫，她不会浪费一枚铜板，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事儿那是傻子才会干！磨好墨，铺好纸，她开始画图，画的是那片地的规划平面图，必要的地方加上注释，这也是她理想中的古代新农村！学堂、医馆是必须有的，还有演武场，冷兵器时代，世道又不太平，练武一来可以强身健体，二来有敌人入侵的时候，总比束手就擒毫无抵抗之力要强。教授武艺的师父她也想好了，由周叔叔担任。心情兴奋，她根据三字经重新归纳一篇《村规二十一条》，人们富裕以后，很容易滋生不良思想，这在她的前世司空见惯。她要做的便是杜绝这种现象的发生，如果定力不够，有村规可以约束你，时间久了便成了习惯。洋洋洒洒几大张纸的村规，她准备和外公、舅舅还有杨爷爷他们商量一番再定夺，老人们看事情总比年轻人全面些。
第二天送别义父之后，于月儿来到外公的房间，见外祖母精神好了很多，把过脉认为无大碍了。这才把新的村规拿给外公看，说道：“外公，您可能认为我想多了，但是时位之移人也。亡羊补牢不如未雨绸缪，您说对么？村规只是起到一个约束的作用，我还要建学堂，由您亲自教他们做人的道理，您愿意么？”
陈如笙仔细地看着村规和小安村规划图，听外孙女接着说道：“我知道现在我还没有能力做到最好，外公，人们从艰苦中同样也可以学到很多东西。读书可以教会他们忠孝礼智信；练武一可以强身健体，二可以保卫家园，您也知道北边不太平，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陈如笙看罢，抬头看向于月儿。外孙女生来就懂事，开蒙早，别的孩子还在蹒跚学步时，她已经能写的一手好字了。只有于家人被蒙在鼓里，女儿说他们若是知道月儿早慧一定会起幺蛾子，所以得防着他们对月儿不利。陈如笙暗叹于家的不知珍惜，自己温柔知礼的女儿，早慧成熟的外孙女，这是别人家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却被他们视如草芥随意丢弃。不过也因此以后一家人终于能守在一起，他觉得应该谢谢于耀光的没眼光，否则女儿和外孙女在那个糟乱的家庭能不能好好活下去真是个问题。不得不说陈家人确实护短，这也是于月儿愿意随母亲回来的原因。
“你和亮儿去村长家把村长请过来，就说我有事和他商量。”陈如笙说完接着研究村规，并随手拿起于月儿放在桌上的毛笔在空白处写着字。于月儿没去看外公写些什么，立刻出去找四表哥陈亮去了。陈亮由于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平时只在家里帮着大人喂喂鸡鸭扫扫院子之类的活儿，于月儿找他的时候他正在剁青菜呢。把青菜剁得碎碎的，拌上点儿粗康，就成了鸡鸭的食物。
“四哥，外公让咱俩去请村长过来有事商量。”她蹲在旁边把剁好的青菜放进食盆里。
“稍等一会儿，小妹，马上就好了。”陈亮抬头冲她笑笑接着低头剁菜。不大功夫菜都剁完了，“小妹，我自己来就行了，别弄脏了你的手。”见于月儿向另外一个盆子里抓了些粗康开始搅拌，陈亮赶紧阻止，不说先前娘亲交代他和哥哥要好好照顾小妹，就是看着小妹粉嫩嫩的可爱模样，就该是被娇宠着的，他是哥哥，怎能让妹妹干活儿呢？话说于月儿重生在这里，知道自己多了四个表哥，从会说话时便要求他们不许叫她“月表妹”，要称呼她为“小妹”，而她呢，则也是把表字去掉，直接大哥二哥三哥四哥的叫着。诸位长辈听了还直说这样更显得亲近，所以他们兄妹之间就这样称呼至今。
于月儿笑笑，无视他的阻拦，很快的把鸡食搅拌好端到圈鸡鸭的栅栏里放好，回头说道：“这是不是快多了？走吧，四哥，外公还等着呢。”陈亮答应一声，两人去洗了手便出门去村长家。村长家住在村子中间，也是一溜五六间房的样子，同样的泥草房，村子里还没有谁家能建起砖瓦房。大门没有关，两个人径直走了进去，在屋门外，于月儿停下，伸手敲敲门大声问道：“杨爷爷在家么？”陈亮在旁默默地看着她的举动，怪不得爹娘都夸小妹，如果是他的话，他一定不会先敲门而是招呼一声后直接进去。
“是月儿吧？”随着声音杨大福推开房门，见真的是她，便侧身让他们进屋去。
“杨爷爷好。”陈亮跟着于月儿向杨大福问好，“好，好。”杨大福忙应着，心里直感叹：到底是书香门第，就连这么小的孩子都这么懂礼数！
于月儿摇头说道：“不了，杨爷爷，我外公说有事和您商量，让我和哥哥来请您老过去呢。”
“那咱们赶紧走吧，一定是大事。”
“杨爷爷您先请。”陈亮想起祖父教过的规矩，侧身让过说道。杨大福又是一阵感叹后关上房门出来。
于月儿把村长让到客厅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后便去请外祖父。乡下人喝水都是用碗喝的，方便实惠，陈家的茶杯还是当初陈丞相重新扩建房屋时备下来的，也是村子里唯一一户有茶杯的人家。茶叶自然是没有的，饭都吃不饱，谁还有钱去买那么贵的东西喝呢？
陈如笙进来后和杨大福打过招呼便说到了正事：“来，杨兄弟你先看看这个。”他把于月儿写的村规和规划图递给他。杨大福也是读过三年书的，只是因为家里太穷了供不起才回家种田的，这是他一辈子的遗憾。村子里相比来说他还是幸运的，起码还能读几年书，村子里同龄人中只有他一人去过私塾呢。如果富裕，娃娃们便不会像长辈们一样读不起书，所以他非常支持于月儿的计划。杨大福接过那几张纸，低头认真的看着，越看心里越震惊，然后变成了惊喜：“好啊！好啊！咱们村子的人有福了！”他连声的说着。
“杨爷爷您没有什么异议么？我这算不算得上是越俎代庖？您不生气么？”于月儿问道。她可知道不管是多小的官儿，即便是个村官儿，也容不得别人在头上撒野。
“月丫头你想多了，我高兴都来不及。未雨绸缪，小小年纪如此有远见，让人佩服，老哥哥，这丫头可是个宝啊！”他真心的羡慕，脸上的笑容真挚。
“你就别夸她了，谈正事要紧。”陈如笙虽然心里为外孙女骄傲，嘴上却谦虚着。
于月儿说道：“外公，杨爷爷，你们二老先讨论着，我和四哥出去了。”陈亮听她一说，立刻向二老行礼告退出来。
“小妹，我能问你点儿问题么？”陈亮跟在于月儿身后问道，他们正往村西边走去。于月儿想仔细地再观察一番，做最后的决定。
“说吧，我听着呢。”她的眼睛看着周围。
陈亮说道：“小妹比我还小一岁呢，可是会的东西比大人还多，有什么窍门儿没有？”
于月儿不禁笑起来，说道：“哪里有什么窍门儿，无非是勤能补拙而已。我从小便喜欢读书，后来得遇师父，我才知道我对学医这么有天分，几乎可以说是过目不忘，这是我的幸运，连师父都惊讶不已，只说后继有人，把毕生所学都传给了我。就是现在我也不敢放松自己，学无止境，我不能让师父失望。四哥，你明白了么？”
陈亮眼中先是一片迷惘之色，慢慢清亮起来，说道：“小妹是说只要有毅力坚持下去就会成功对么？”
于月儿一愣，见他一脸的坚定，好似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这孩子想做什么？她略一思索说道：“基本上是这样，但也不排除有些人即使努力了也没有成功，可即使这样也用样让人佩服。”
“没成功还让人佩服，为什么？不是被嘲笑么？”陈亮不解。
“因为他努力过所以不会后悔啊。”她解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