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希望的原野 ...
-
于月儿和陈亮回到陈宅时，发现两个老人正在等她。杨大福对她说道：“我和你爷爷在村规上又做了点儿补充，你看看还有哪些不合适的，咱们再修改。”
于月儿拿过桌上的村规细细看完说道：“我觉得可行，杨爷爷，一切就拜托给您了。”
“放心吧，一切交给我。我和你外公合计过了，这些杂事我们替你解决，你放开手脚做你想做的就成了，我们可等着过好日子呢！”老人笑呵呵的说道。
“一定会的！杨爷爷，我想先不建房，因为用不上三年两载，我准备把咱们小安村的泥土房都换成砖瓦房，这样就不怕刮风下雨天房子漏水了。现在建房实在不划算，况且我手里的银子根本会不够用。我想建一排简易的木头房子，您认为怎么样？”
杨大福理解的说道：“那么些人吃穿用度可不是个小数，确实应该打算仔细。木头房子搭建起来倒不费什么事儿，只是木头从山上运下来费些事而已，这件事交给我就行了。还有演武场和学堂也是越早建成越好，我家旁边有块空地原本是想建房用的，简易搭个棚子给孩子们当做临时学堂挺合适，棚子前面用沙土填平当做演武场，你们看怎么样？”他越说越兴奋，眼睛里全是对未来的期许。于月儿起身向他深施一礼说道：“多谢杨爷爷！”这个老人是真心的支持她，特别是现在看不到任何成果的情况下，尤其让她感动！
杨爷爷踌躇满志的去安排了，于月儿也想着要去山上一趟，和李牧商量下山的事儿。去看过那几个被带回来的病人，她正准备离开，李牧却在这时候来了。他因着急于月儿这边的安排，将山上安置妥当后立刻来了小安村。于月儿高兴不用让自己的双腿受累，领着李牧和他带来的两人回了陈宅。将自己的难处和想法对他说了，李牧三人都没有异议，对于月儿再三的道谢。他们在山上的日子有多艰难大家心知肚明，好不容易有个人愿意给他们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他们又怎么会挑剔？于月儿想了想又说道：“李大叔，你们没有意见并不代表别人也愿意，您回去和他们商量好，如果不愿意的人我不强求！可是一旦入了小安村，便要依着我的规矩来，这是小安村新的村规，您如果看着没意见便誊写一份跟他们解释清楚，我只是不想以后落人埋怨。”她说的是事实，她如今在做的事情一是为了解决义父的难题，像这样的流民还有很多，她有心帮着义父一点点的把人收拢归入正途；二是为了外祖父一家，从一贫如洗的回来，没少收到小安村村民的恩惠，让外祖一家人度过了最难熬的时光，她不忍外祖父失望，便不能撇下村民们不管。即便这样，她也不想白替人做工，更不想让有些人明明享受着别人的恩惠却认为是理所当然如此，不要说感恩，日后因为予取予求惯了稍不如意恩人也会变成仇人，她得提前将这势头掐灭！
李牧认真看过村规，他是秀才出身，不只认得字还写得一手好字。“写的很好，有笔么？我抄一份儿。于姑娘，都说大恩不言谢，李牧这一生都以姑娘马首是瞻！”时日虽短，他却万分相信眼前的小姑娘。
于月儿拿过来笔墨纸砚放到桌上，李牧也没有磨墨，就着砚台里剩下的墨水开始抄写起来。待抄好后，和于月儿来到建房的地方二人又详谈一番，第二天清早李牧便回去了。
吃饭时，于月儿问道：“外公，咱们村里谁家有马车？”
陈如笙说道：“没有，咱们村里谁家都没有牲口。”
“那平时种地都靠人力么？如果进城买点东西也靠肩挑手提么？”她惊讶的问，这也太穷了！陈如笙喝了一口汤说道：“平时很少有人去城里，吃用基本上都是地里产的。一根扁担两个箩筐可以挑很多东西。”怎么办？没有车她怎么往回运东西？她问道：“咱们村里有人会做手推车吧？”
周瑞书说道：“王木匠应该能做，待会儿我去问问。”
“我和您一起去吧。”没有马车，手推车也行啊！
“月儿用推车做什么？”大舅陈致和问道。
她回道：“大舅舅，这不是要建房么？吃的用的得提前买回来，那么多人，仅仅粮食便需要不少，光靠人力太累了。”以后她还准备卖山货呢，药材、柴禾这是眼前便看得到的收入，守着大山能穷成这样，村民们太保守了！山上的那些人下来吃喝拉撒睡都需要钱，她当然不会大公无私的养着闲人，靠山吃山，不会的不懂的她都可以教，唯一不能纵容的就是白吃白喝混吃等死！
“确实是这样。”大家点头。
饭后她跟着周瑞书来到王木匠家里，王木匠是村里唯一的木匠，因为活儿少，家里种的地又不多，他家的日子同样过得不好。王家的院门敞开着，院子里王木匠正坐在凳子上扎扫帚，见到他们进来，放下手里的活儿招呼道：“是周兄弟来了，请进屋里说话”
周瑞书摆摆手说道：“没什么大事，院子里说就行了。”说着看到旁边的长条凳拿过来坐下，“月儿你也坐下。”他指指凳子说道，于月儿答应一声坐下，谈事情总不能站着谈吧？其实她有点嫌弃凳子不干净，再一想她得入乡随俗，否则就不能和大家打成一片，不利于以后开展工作。王木匠留意两人的动作，见他们毫不嫌弃坐下，心里的好感大增。
“王大哥，我想问问你能做手推车么？我们家想要做一个。”周瑞书开门见山。
“能，多大的都能做。”
于月儿说道：“王伯伯，我们要的手推车最好比你家的那个大一点儿，车上还要装上拦板那一种，防止东西掉下来，拦板还可以随时拿下来。”
王木匠说道：“成，我都能做，还有什么要求么？”
于月儿摇头，周瑞书问道“王大哥得需要多长时间做完？工钱是多少呢？”
王木匠想了想说道：“最少得五六天吧，我拿木料的话你们给我七百文钱就行了。如果是你们自己拿木料只需要给我六百文钱就可以。”于月儿也注意到他家院子里堆放着不少的木料，这个人还真能吃苦，那么粗的木头从山上运下来可不容易啊！
周瑞书看向于月儿，说道：“月儿，要不我们自己去砍木头回来？这样可以省下二百文钱。”于月儿摇头说道：“我知道周叔叔您想省钱，不说还有其他的事情等着您去做，单说湿木头拉下山等到晒干也需要不少的时日，太耽误工夫。我看一切都由王伯伯来办吧，我们到时只管来取车就是了。”
“好，听月儿的。王大哥，我们就等着来取车了，告辞了。走吧，月儿。”
想起买粮的事儿，于月儿问王木匠：“王伯伯，明天我可以借您家的车用用么？”
“当然可以，你们可以随时来拿。”村子小，有一点事儿便传的沸沸扬扬，王木匠自然也听到了于月儿的事情，再加上村长已经事先告诫过村民。王木匠本就老实，听到于月儿向他借东西，很高兴的答应了。
回去的路上，于月儿问周瑞书：“叔叔，您去过平安镇么？”
“去卖过几回猎物，你想去？”他问。
“山上我看有不少猎物，那天咱们上山救外祖父的那一次，不只有狼，还有狐狸，我还看见兔子和野鸡，为什么村民们不去打猎呢？难道猎物的价钱很低么？”她十分疑惑，药材有，动物也有，怎么就能穷成这样？
“那倒不是，主要是太危险。咱们那天看到的是一匹孤狼，如果碰上狼群就糟了！我们刚回来的第一个月，村子里就有人因为打猎丧生。我打猎也只在山边转悠不敢往深处走，月儿可不能冒险去打猎，免得你娘亲担心！一切有叔叔在呢，明天我就去山上看看陷阱里有没有猎物。”周瑞书认为月儿馋肉了，不只是陈家，整个小安村的生活都不好，月儿刚从京城过来，难免不适应。
于月儿听懂了，忍不住笑道：“叔叔，咱们一起去看看陷阱吧，最好有活着的兔子，我想养起来，然后让村子里家家都养兔子，这样既可以卖钱又可以自己吃，不是两全其美么？”养兔子可是一本万利的营生，只要每家有一对种兔就可以繁殖起来。并且兔子好喂得很，只要有草就行了。
周瑞书摇头说道：“方法是好，但是听说兔子爱得病，得上病就会一只不剩。”
于月儿也听说过兔瘟之类的传染病，以前在电视上看过。这是不是冥冥中注定的事情呢？前世闲暇时间她乐于看一些农业类的节目，原本的打算是以后搞个大型的种植基地，专门种植草药，顺便给人看看病，逍遥自在的过一生挺好。养殖类的节目也便顺便看了不少，除了没有亲身实践过，她可是半个农业通！
“您放心好了，我会配制些草药来预防那些疾病。叔叔，不只是养兔子，家家都得养鸡和鸭子，下的蛋不是为了卖钱，而是用来食用。”她还记得外祖父被救回来的当天晚上，大舅母特意炒了一盘韭菜鸡蛋，大舅母用小碗给外祖母盛出来一些，便把盘子推到她和外祖父面前，四个哥哥像没看见似的，低头吃着眼前的清水煮白菜和咸菜。她看的很仔细，清水煮白菜上面一丝油星儿都看不到！真是清的可以！后来她才无意中从四哥嘴里知道，家里的鸡蛋是留着卖钱的，而那天晚上能吃到没加青菜的粗面饼子是因为她们母女回来的缘故，平时家里晚上是吃粥的，这样能节省粮食。四哥还说，他们家还算是好的呢，起码晚上还能吃饭，村子里有的人家连晚饭都舍不得吃！当时她听了不由一阵叹息，尽力帮助村民脱贫吧！
陷阱里还真的有两只兔子，陈曦不打算卖钱也不打算打牙祭，她要养着用来繁殖。兔子一个月生一窝，繁殖快，听周叔叔说的，兔子和鸡价钱差不多，都是四十文到五十文钱一只，并且很好卖。陈曦纳闷的问道不是按斤来卖的么？周瑞书很肯定的告诉她，兔子和鸡都是按只来卖，只是个头大的多给几文钱而已。陈曦算了算，养兔子只赚不赔，划算！
“月儿借车做什么？”周瑞书问道。
“去县城买粮食，还有许多日常用品。叔叔，明早叫上几个人一起去吧。”一车的粮食可是不轻，有人替换着能轻快不少。
周瑞书点头说道：“村长那边正用人干活呢，不如我和你舅舅们去吧。”
于月儿想了想说道：“我和你们一起去，顺便了解一下市场行情。叔叔，得起早走吧？”路途那么远，想赶上早集，势必得起早吧？
“嗯，半夜就得起来，因为买东西需要时间，这样才能在天黑前赶回来。”他没有问她跟去做什么，总之小丫头有自己的主意，他只要支持保护她就行了。
两个人回转身去了王木匠家里先把推车借来了，跟家里人说了明天去县城的事。这次去城里于月儿主要是买粮食，她把那次从山上带回来的药草精心的装进筐里，去药铺问问价钱，心里也有个底。
半夜时分，于月儿和两位舅舅还有周叔叔摸黑往平安镇而去。周叔叔特意把自己的枕头和被子放到车上，让于月儿躺下接着睡，他们三人推车。舅舅们也一致赞同，大舅舅见她好似在犹豫，便一把抱起她放到车上。这下她连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原本她也没想拒绝，长辈们推着她，她觉得享受得不好意思。此时下车太矫情了，她索性乖乖的躺好，把大舅母特意给他们蒸的粗面饼子拢在怀里，免得饼子凉了变硬不好吃，没一会儿工夫便睡着了。
耳边传来的叫卖声让她睁开了眼睛，才发现阳光刺眼，她坐起来揉着眼睛问道：“到了么？”大舅陈致和说道：“到了，我们正往米铺赶呢。”
“你们先停下来，我有话要说。”她说完急忙把鞋穿好，抬头对停下来的三人说道：“我想咱们还是分开办事速度快，我要去药铺，你们谁陪我去呀？”
陈致和说道：“我们来得早，时间还来得及，不如我们先去药铺，再去买米不迟。”
陈希和也说道：“也好，到时买完米直接回家，省却很多麻烦。”
“那好，我们先吃点饼子垫垫肚子，然后再去药铺。”她说着从被子下面拿出还温热的饼子。
“月儿饿了先吃些，大舅现在还不饿，待会儿饿了再吃。”二舅和周叔叔也是同样的说辞。于月儿皱皱眉，她怎能不知道，为了这几张没加了菜的粗面饼子，全家人得喝好几天的稀粥！她灵活的跳下推车，说道：“身体是一切的本钱，听我的！一人一个饼子，吃饱了才有底气去做事。”大舅母给他们带了八个饼子，算是早饭和午饭。她分给每人一个，自己手里一个剩下的重新包好放到被子下面。在她的注视下，三人只得吃饼子，虽然他们很想把饼子省下来给家里人。吃着口感不适的饼子，前世今生她从没吃过这么粗糙的粮食，为了不饿肚子，她也吃了，还真是适应力强！其实他们几个人还可以去玉连城那儿去，周瑞书觉得现在县衙正是交接的时候，事情肯定多。后宅又只有刘颖一个妇人，他们眼下还是不要去叨扰的好，几人一想也是，等一切都安定下来再去也不迟。
吃完后，于月儿问道：“你们知道哪家药铺最好么？”她不问最大的，信誉好才是主要的，毕竟她的计划里是要同药铺打长久的交道。
周瑞书说道：“以前卖兔子时听人说过白家药铺，不只是平安镇最大的药铺，并且童叟无欺。”
于月儿说道：“既然口碑好，应该差不了，咱们不如先去别家药铺问问，心里也好有个底，最后再去那儿看看。”
从第三家药铺出来，四个人于月儿决定去白家药铺。白家药铺很好找，问过路人，他们很快的便来到药铺门前。白家药铺名声响亮，却只有两个门脸儿，牌匾也是半新不旧的，很普通。由于刚开市，从敞开的店门望进去，铺子里还没有客人，只有两个年轻的伙计正在往中药柜里放置药材。把推车停在门口右侧，于月儿下了车，和陈致和、周瑞书向店内走去。二舅舅则要求留下来看车，毕竟是借来的，弄丢了不好交代。年纪小一点的伙计见有客人上门，急忙上前打招呼：“几位客官是买药还是卖药？”
于月儿说道：“这位小哥，我们有事情和你们掌柜的谈，麻烦小哥请出掌柜的。”
“哦。”小伙计拿眼神询问另一个年纪大些的。
年纪大的那个点点头，小伙计立刻奔向后面，不一会儿一个富态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面若银盆，挺直的鼻梁，圆润的鼻头，前额饱满光滑，时刻含笑的一双凤目让人看不出深浅，于月儿看罢，直觉认为此人不单单是一个掌柜的这么简单，立刻上前见礼说道：“掌柜伯伯有礼，贸然请您出来还请见谅。”
掌柜的早就看见柜台边的三人，尤其是站在最前边的小女孩儿，让人想忽视都难。通常情况下，晚辈应该站在长辈身后，以示对长辈的尊重，可他瞧着那两个大男人虽然是庄户人的打扮，却没有庄户人常见的卑索，反倒是长身玉立，气质不俗。他不由来了兴趣，问道：“听伙计说你们有事找我谈？”
于月儿点头说道：“是，并且是大事！掌柜伯伯，我们是否可以坐下来详谈？”
掌柜的点头笑道：“确实，这样吧，几位随我去后堂。”
到了后堂，几人落座后，小伙计给他们上完茶便退了出去。
“敢问掌柜伯伯贵姓？”于月儿问道。
“免贵姓白，小丫头能否替我做一下介绍？”白掌柜看向陈致和三人。
于月儿起身高兴的介绍道：“这两位是我的舅舅，姓陈。这一位是我的叔叔，姓周。我也姓陈，您叫我陈曦就行了。”她决定从此以后改名，改为前世的名字。
白掌柜笑道：“那我就叫你陈曦了，陈曦，你说的大事是什么？”
于月儿说道：“我想先请问白伯伯，咱们白家药铺收购的药材是单纯的在本地销售，还是适当的贩往外地？”
白掌柜说道：“量多的时候也贩往外地。”
“无论多少您都能卖出去么？”
“那当然，怎么，你们手里有货？”白家药铺在各地设有许多分店，每年需要的药材量非常可观，常常出现断货的现象。
于月儿说道：“暂时没有，不过以后会有，白伯伯，我想知道是不是我有多少货源您都可以吃下来？”
“那是当然，用不用我与你定个协议你才放心啊？”白掌柜半真半假的说道。
于月儿点头，说道：“多谢白伯伯想得周到，那么我们马上拟定协议？”
“好！小山子，准备笔墨！”白掌柜一锤定音，名叫小山子的那个小伙计急忙跑进来准备好笔墨纸砚，并细心的磨好墨才转身出去关好门。于月儿和白掌柜边讨论边记录，为着各自的利益和长久的合作把方方面面都写上了。一个多时辰后，双方感到没有遗漏这才重新誊抄两份，签名的时候于月儿说道：“白伯伯，我原来的名字叫于月儿，因为母亲被休回家，母亲舍不下我，用自己的嫁妆换取我能够随她离开，所以我以后的户籍上便随母姓姓陈。知道了这些，您还愿意与我合作么？”世道对女子多有不公，尤其是被休弃的女子。她以后是要抛头露面的，虽然大历朝对女子的要求没那么严格，她还是不想因为自己而让母亲遭人闲话。及早的告诉白掌柜，也是不想以后他从别处知道这个消息而有所误会。
白掌柜压根儿没在意，说道：“有你这么能干的女儿，想必都是你的母亲教得好。这样的母亲，只会让人佩服，又怎会生出轻贱之意？陈曦，签字吧！”他说完率先写下自己的名字——白流风。白流风？于月儿默念一遍，不由惊讶的问道：“您难道是神医世家的那个白流风？”“陈曦知道神医世家？”白掌柜比她还要惊讶，一个孩子，怎会知道神医世家呢？
于月儿，现在应该叫她陈曦点头说道：“嗯，因为我喜欢医术，所以对这方面的人或事比较上心。白伯伯，您不是出海几年未归么？”
亲耳听到有人关心自己，白流风很高兴，说道：“那只是对外的说法，其实我一直陪同内子在雪山寻找雪貂，怕有心人惦记抢夺才说出海的。”
雪貂的血那可是传说中的解毒圣品，她只是听说过，却从没见过。“您现在在这儿，看来是寻到雪貂了，是白伯母中毒了么？”
“苍天有眼，好人终有好报！你伯母她不只是解了毒，现在还有了身孕，怕京城事多纷扰，我便带她住到平安镇来。”也许是投缘，白掌柜对陈曦说了这些私事。陈曦低头签字，说道：“白伯伯不把我当成外人，我和长辈们自然不会四处乱说，有时间我会亲自拜访白伯母，希望您在伯母面前先替晚辈美言。”
白流风笑了，说道：“你这丫头就是会说话，放心吧，她一定会喜欢你。”
“那我就放心了，白伯伯，您看看这些药材，这是样品。我现在只能给您送的很少，您看炮制方面能否再提供些建议，到时我也能卖个好价钱。”她把筐里药材一一捡出来放到桌上。白流风仔细的看完，问道：“药材最好的采摘时节你都知道吧？”
陈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说道：“桑叶最好是在初霜后采摘，贝母再等些日子采为好。”白掌柜满意的点头说道：“你做的很好，按照这种程度，这些药材都是上品，收货时我会相应的提高价格。”
始终没出声的陈致和问道：“敢问白存善白大人是阁下什么人？”
“是在下的三叔，陈兄认识他？”白流风问道。白家先祖曾经和大历先皇有约，白家必须有一个人在太医院供职，专门负责皇帝的身体健康。三叔医术最好，被祖父选作太医的人选。
陈致和说道：“是家父与白叔叔交好，家父乃是前翰林院大学士陈如笙，如今我们全家被贬为庶民，居住在乡间。”他也将陈希和叫进来连同周瑞书介绍给白流风，大家再一次互相施礼寒暄。
“我知道陈伯父这个人，绝对的正人君子，那个朝堂离开了也好。没想到谈个生意还能遇上世交，这就叫缘分！不如这样，反正也到了吃饭的时间，我做东请你们去仙客居酒楼吃饭。”白流风说道。
陈致和急忙阻止他道：“白兄，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吃饭不急于一时，我们今天还要买很多东西回去，改日有时间，一定让你请客！”
白流风笑道：“我求之不得！这样吧，我这里有两罐茶叶你拿回去送给陈伯父。另外，我让小山子陪你们出去，顺便给陈曦买些实用的东西带回去。陈曦丫头，你不会拒绝吧？”
接过白流风递过来的茶叶，陈曦说道：“谢谢白伯伯，只要是您送的我都喜欢。白伯伯，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有事情要办，真的该告辞了。”她施礼准备离开，并把空筐挎在腕上。此时已近中午，他们得抓紧时间买东西。
“丫头你忘了拿药材了。”白流风提醒陈曦放在桌上的药材。
陈曦看看桌上的药材说道：“白伯伯，我可要生气了哦！这些本来就是带来给您瞧的样品，又不是用来卖的，您留下看着办吧。”
“那我就收下了，小山子，把这些药材归拢了！”白流风送他们出门，说道：“你们以后进城只管来这里，我会吩咐下去，让他们不要怠慢了你们。”
陈致和四人连声道谢，推着推车去米铺。小山子得了吩咐，买了几样认为小孩子喜欢吃的糕点，陈曦便不让他再买了，做人要知进退，贪得无厌一定会遭人厌憎。小山子也不再坚持，听说他们要买米，便给他们介绍了了全兴米铺，说这家米铺有良心，不短斤少两的坑人，价钱还最低，东家都在这家买米呢。陈曦直接让他带路，进了全兴米铺，小山子看来是这里的熟客，掌柜的和伙计都热络的同他打招呼，小山子一一见过礼之后便跟掌柜的说，这几人是自家掌柜的亲戚，让掌柜的多照顾。米铺掌柜一口答应，领着陈曦几人介绍各种米面的价格。开始介绍的都是精米白面，最好的精米十文铜钱一斤，白面八文钱一斤。我们是穷人啊！大叔！无奈陈曦只好开口询问糙米粗面的价格。
“糙米五文钱一斤，粗面三文钱一斤，如果你们买的话，我可以再算便宜一些。”米铺掌柜觉得自己看走眼了，除去是白家亲戚一说，单看几人的气质也不像是穷人，怎么会吃糙米粗面呢？即使他们穿的不好。
陈曦也想买好米好面，奈何银子得精打细算，她转身问陈致和：“舅舅，咱们的推车能装多少粮食？我是说在你们能推动的情况下。”
陈致和说道：“三四百斤应该不成问题吧？”
陈曦又看向二舅和周叔叔，他们两人也说差不多。她想了想，说道：“我买一百五十斤糙米，一百五十斤粗面，您能便宜多少？”
掌柜的说道：“买十斤我可以赠送你一斤，怎么样？这可是看在白掌柜的面子上，别人可没这个待遇哦！不信你们可以出去问问。”
陈曦笑道：“伯父介绍的人，我们自然是信得过的，麻烦您称好帮我们放到推车上去。小山子哥哥，耽误你这么长时间。谢谢你，回去后也代我向白伯伯道谢。”小山子也急于回去交差，便告辞回去了。这边米铺里很快的称好米面往推车上放，这时米铺掌柜的说道：“咱们店里超过五百斤以上的粮食可以送货上门的。”
还有这等好事？看来这个掌柜的很有商业眼光，送货上门，服务到家，生意哪有可能不好？陈曦急忙说道：“先停一下！我再多买一些。”送货到家，舅舅们和周叔叔就不用挨累了，何乐而不为？询问过掌柜，马车能装七八百斤的粮食。她想了想，还是买了五百斤，一半是糙米，一半是粗面，付过银子后，嘱咐大舅舅随着马车先行回村，她和二舅舅和周叔叔再去买别的用品。现在天气炎热，衣服被褥可以晚些时候再买，一些生活必需品却是非买不可的。大豆油太贵，与盐一个价，三十文钱一斤。猪板油十八文钱一斤；五花肉和后鞧都是十五文钱一斤；排骨七文钱，脊骨便宜许多，三文钱一斤，买五斤赠送一斤；猪下水五文钱一斤，也是买五斤赠送一斤，是谁说的古代人不吃猪下水的？看着案板边最后剩下的猪肝和猪肺还有几根小肠被人买走，陈曦郁闷了！最后经过两个猪肉摊，总算是买到五十斤猪板油，二十斤脊骨，犹豫再三，又买了二斤五花肉，让屠户给分成两条单装，一条自家吃，另一条准备送给村长家，最后去杂货铺买了十斤盐。陈曦便决定往回返了。
陈曦依旧被周瑞书抱到车上，接过二舅递上来的筐放好，筐里面装有小山子买的糕点。想起带来的粗面饼子，她说道：“二舅，周叔叔，我们先吃完饼子再回去。”她拿出三个饼子接着说道：“大舅舅的那份我忘了给他，你们两个分着吃了吧。”说着把一块饼子掰成两半，一人手里放进一块半饼子，自己拿起剩下的一块吃起来。
“快吃啊！吃完才有力气推车，否则我可不敢坐在车上了。”这两个人又是想着把饼子省下来带回家！
在小丫头半威胁半强迫的情况下，陈希和和周瑞书只得把饼子吃完，三人开始往家赶去。来的时候她在睡觉，回去的时候她可清醒得很。看着二舅舅和周叔叔脸上的汗水成溜儿的往下淌，她恨不得马上就有一辆马车！
路上碰到往城里返的全兴米铺的马车，双方打过招呼继续赶路。陈曦三人到家的时候已近黄昏，把车上的东西拿进屋，周瑞书便去王木匠家送还推车。饭桌上菜饭早已摆好，看样子在等他们回来一起吃。不一会儿，周瑞书回来了，全家人坐了满满一桌开始用饭，就连外婆也因为精神好了很多而与大家一起进餐。想起一件事，陈曦说道：“咱们全家人既然都在这儿，我正好有事要说。”
“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就是，外公一定支持你！”陈如笙说道。
“外公，万一我要做的是坏事，您不是成了帮凶了么？”她开着玩笑。
陈如笙微微一笑，说道：“我知道你不会，说吧，什么事儿？”
还真是信任她！您这样让我想偷懒都不成！她说道：“过两天我准备去山上采药，如果村民愿意我也可以收购他们采的新鲜药材。只有一条，药材的炮制方法不能教给他们，还有以后小安村出产的所有药材都必须经过我的手卖出去！外公，我只能保证他们的收入一定比现在好，却不能把我的看家本事都奉献出去。但是你们是我的亲人，我不会防着你们，自然会教会你们。到时村里即使是村长来问，也不能透露出去分毫，一切都推到我的身上即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样的傻事儿她才不干！
两位舅舅和周叔叔丝毫不惊讶，在陈曦和白流风谈判的时候他们可就在旁边，心里对丫头的手段佩服不已。陈如笙沉吟片刻问道：“如果别人不把药材卖给你，卖给镇上的药铺，你能怎么办呢？”
陈曦笑道：“放心吧，外公。与我签约的白家药铺不会收购他们送去的药材，别家药铺只会压低收购的价钱。再者，药材并不只是单纯的晒干就可以，这里面有很多学问，您以后就知道了，只要最关键的一步掌握在我们的手中，我承诺给村民的那些就能实现。四位哥哥，你们可不能泄露秘密哦！”大人们有心机，小孩子最好骗，她得打好预防针。
四个哥哥连声说会替她保密，最小的陈亮甚至说道：“娘说了，让我听妹妹的，以后才会有好日子过。”说的云柔一阵脸红，这孩子，怎么乱改大人的话！她的原话是：你妹妹是个有主意的，又会医术，你好好跟她学。那有什么好日子之类的话？
得到家人的保证，陈曦接着说道：“外公，眼下我和母亲就和你们暂时住在一起了，户籍问题得解决。我今天买了二斤肉，一会儿您给村长家送去一条，把我和我娘的户籍落下来，我以后也随母姓，改名叫陈曦。我上面有四个哥哥，以后你们也可以叫我小五都行。”
听到她的话，两个舅母喜上眉梢，她们没有女儿，对这个外甥女是真的喜欢，自然欢迎她长久的住下来。
陈如笙略过女儿满脸惊讶的表情，说道：“这事儿交给外公就成了。”
有了外公的保证，陈曦愉快的吃完饭便回房歇息，累了一天，她头沾上枕头就睡着了。母亲陈莲纠结了一会儿也就释然了，这样也好。
两天后的中午，李牧带着十来个人回到陈宅，连同村长派来的人手，大家开始动手建起简单的木棚，不够宽敞，好在木条钉的结实没有空隙，遮风挡雨是足够了。因为小安村位于大历朝的南边，一年也分为四季，冬天还不到两个月，最冷的日子也只是薄薄的一层雪，阳光一晒就融化了，没有北边那样寒风刺骨，人们穿上双层的夹衣或者薄棉衣即可御寒，是个适合生存的好地方。不过靠近边塞的北边就不同了，那里四季分明，特别是冬天，滴水成冰。杨大福又另外派人把村子中间的一大块空地重新平整一番作为练武场，那座废弃已久的祠堂也休整一番作为临时的学堂。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