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伐海棠》一方草木

4、第三章 神脉初现

　　遍地枯草的柴房，充斥着各种虫蚁鼠辈，还有无数臭渠，肮脏至极。渊母像没了气息一般，躺在杂草堆上，没了往日的素洁，长发随意披散着，衣衫凌乱，身上都是淤青和血渍。
　　“——哗啦”，有人在开柴房的门锁。渊母一个惊醒，下意识的裹紧了衣衫，连连往后退。门被推开了，两个男子架着白渊往里面一扔，转身又锁上了门。
　　渊母望着眼前几近血肉模糊的白渊，颤巍巍的爬到了白渊的身边，小心翼翼的扶起，用手轻轻抹开挡在白渊脸上的碎发，终于忍不住悲嚎痛哭，渊母紧紧搂着怀中的人儿，“我可怜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啊！”兴许是感到了母亲的热泪，白渊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渊母，只感到胸及其闷，喘不过气来。
　　母亲。。。。。。母亲那么爱干净的人。。。。。。！白渊伸出手轻轻放在了渊母身上，渊母忙擦掉泪水：“我的乖女儿，你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白渊张开嘴，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丝毫发不出声来，像被赤火灼烧过般，疼痛难忍，白渊惊恐，疯了似的用手抠自己的喉咙。渊母见状，眼神波澜，忙抓住白渊的手，死死抱着，将白渊的头埋在自己胸口，“渊，没事的，母亲在这儿，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渊母抚着白渊颤抖的身躯，哽咽难言，只感到胸口衣襟早已浸湿在泪水之中。
　　夜色正浓，村中静的出奇。白渊早已精疲力竭，瘫软在了草垛上。渊母轻轻抚着白渊满是伤痕的背脊，每一抚都像是针扎般刺痛渊母的心。突然屋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渊母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神色凝重。“吱——呀”一声，柴门被打开了。幽暗的灯光下走出了一名男子身影。
　　“沐清云，你可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险些坏了我的大事！”
　　“刘启，有屁就放，不要阴阳怪气的，我看着恶心！”
　　刘启脸色一变，上前抓起渊母的头发往前一拖，“贱人，死到临头还嘴硬！”
　　白渊被惊醒，发现此等情形，艰难地抓起一把枯草朝刘启身上砸去，又爬上前去抱住刘启的腿死死咬住。刘启一抬腿将白渊踢开：“一家人贱性不改！沐清云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你们母女俩还有几分姿色，我早就抓你们跟那白池秋陪葬！”白渊怒瞪着刘启，一抹血丝从嘴角流下。刘启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看这样子，莫非你女儿哑了不成？”沐清云别过头去，没有回应。刘启狞笑：“这就是你女儿触犯神明的下场，这就是你们的报应！沐清云啊沐清云，现在你女儿既没了那鬼红光附体，又成了半个残废，倒不如现在跟了我，保你们后半生逍遥快活！”
　　“呸！禽兽东西！”渊母咬牙切齿：“我恨不得撕烂你的狗嘴！”
　　刘启低下身朝渊母脸上甩了个巴掌，清晰的红印立刻浮现在了渊母脸上：“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那些滋味还没尝够啊？”话没说完刘启便撕扯着渊母的衣衫，一双发青的双手夹裹着令人极度反感的阴冷，肆意地在渊母身上做猥亵之事。渊母终是抵不过刘启的蛮力，无助地屈服于刘启身下。
　　“渊，不要看。。。。。。母亲终究。。。护不了你。。。。。。”渊母几乎是用尽最后力气，从口中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白渊眼睁睁地望着面前不堪入目地景象，像失了魂般。
　　没过多久，渊母没了声息。刘启扯了扯衣物，一脚踩在了渊母脸上：“真没意思。渊，若不是你母亲当初跟了白池秋那废物，现在会是这种情形？”说完便朝白渊走去，脸上堆满了奸佞的笑容：“你可不要跟你母亲一样让我失望啊，就这么处决你我其实也是于心不忍的，毕竟不能浪费了你这张脸啊！”
　　望着双目已经闭上的渊母，白渊感到整个世界突然变暗，视线渐渐模糊，心也变得异常沉了，宛若一尊石像，一动也不动，母亲走了……渊呢喃自语着，一种掉入黑洞般的感觉变化成泪水夺眶而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狂吼响彻云空，骤然之间，白渊额间出现了血红的印记，悬浮在了柴房之中。“你。。。没想到竟是你们！”像是什么都明白了般，刘启止不住的狂笑：“沐清云。。。。。。沐月。。。。。。哈哈哈，沐清云，你可真是藏得够深啊，我怎么会想不到，她女儿会随母姓！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哈哈哈！我要获得永生，我要。。。。。。”话戛然而止，刘启还保持着说话的姿态，却浑身裹着冰霜，白渊睁开了双眸，漆黑的瞳孔变成了浅黄色，她斜睨着地上丑陋嘴脸的刘启，用没有一丝感情的冰冷口吻说了句：“破。”刹那间，冰霜伴随着刘启身化为粉碎，成了一地冰渣。白渊降到了地面，走出了柴门，却发现柴房被村民团团围住：“她是妖女！大家快打死她！”村民嘈杂如斯，白渊望着面前的人，他们身上没有一丝活着的气息，“一群傀儡。”白渊说完，身上便涌出漫天白雾吞噬了一切，一夜之间，善夜村不复存在。

　　雪，漫天的雪。狂妄，肆意喧嚣，好比是决心想掩埋一切能存于其中的活物。
　　云雾中，一位妙龄女子注视着往生镜里的雪域动静，陡然发现一处巷道堆起的雪稀稀攘攘的洒落，苍白而纤细的一只手从雪堆中伸出，不一会儿，一名蜷缩在雪中的少女拂掉了身上的积雪，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赤着脚走在漫无边际的雪地。女子心中一惊，发觉少女与那位竟如此相像，匆匆走到神殿前，跪坐在殿下，望着座上之人，说道：“师傅，她出现了。”
　　只见座上的人直起身子，雪白的发丝垂荡在一袭白衣前，不沾染一丝尘埃，宛若天人雕刻般的苍白面庞像是有了丝血色，缓缓睁开的浅黄双瞳注视着前方，朱唇轻启：“去，带她前来。”
　　雪域中，少女垂着头，迷茫的看着地上的雪白：我是谁，这是哪里？一细想便感到头脑中一阵阵刺痛，只能作罢，走在漫无边际的雪地上。朦胧中，仿佛看到一名灵动女子从远方缓缓走来，走到自己跟前，微微行礼：“我乃月神坐下弟子，特奉师命前来迎接阁下，请阁下与我同去沐女殿。”
　　“月神？”少女抬起头，浅黄的眸子里映着她曼妙的身影，“。。。。。。”女子看到了皱着眉，茫然若失的少女，吟吟一笑：“阁下心中有何困惑来了沐月殿便知。”少女正想回应，却感到浑身一阵锥心般的刺痛，受不住痛感昏厥在了雪地上。女子一惊，忙挥衣袖，一阵雪舞过后二人消失于雪域之中。
　　“泽漆。。。。。。泽漆，母亲。。。不要。。。不要走。。。。。。”
　　望着床上皱着眉呢喃的少女，女子不禁感到心痛，用手轻轻抚摸着少女的脸。少女感到了脸上的一抹冰凉和熟悉的气息，猛地睁开了眼睛。望着眼前的女子，一身白色衣衫，遍体通透，脱尘不似凡人。少女不明白这种距离感是什么缘由——明明女子离自己如此近，却感到遥远而不可及。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女子问道。
　　少女摇了摇头：“我。。。我不记得了。。。。。。”
　　女子看到少女额头上的血红印记，蹙起了白雪般的双眉苦笑道：“我有多想说不记得也好，让你做个普通人在这沐女殿中生活下去。。。可是天意却不让我这样做。。。。。。”
　　女子叹了口气，朝阁外喊道：“骊珠，将往生镜拿来。”
　　骊珠正是那名迎接女子，只听她应了一声，便不见了身影，不一会儿，她手上拿着一枚似圆玉的物品，递交给了她。女子手一挥，该物品瞬间放大百倍悬于空中：“此物乃往生镜，你使用自己的灵力进入其中，在那里，你会明白一切。”
　　少女一脸无措：“我不知道有什么灵力，这里是哪里，我是谁，还有你们是谁，我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少女话还未说完，便又感到脑中阵阵刺痛，用惨白的双手紧紧抱住了头，蜷缩在床上，身上显现出若隐若现的红光。“师傅，小姐她。。。”骊珠想上前说什么，被女子制止住了。原来女子便是骊珠口中所说的月神。而她的本名叫做沐月，月神不过是人们给她的称号。沐月用手轻抚在少女背脊，一丝白雾升起，朝少女体内汇去，不一会儿，少女意识模糊，陷入了沉睡。
　　沐月走出阁外，看着沐女殿周身的云雾，不禁叹了口气。身后跟着骊珠。
　　“骊珠，今日之事，切莫告知他人。不要让小姐被任何人发现。整座沐女殿，我唯一信任的人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