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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月夜祭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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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噪音如雷贯耳,惹得白渊心烦意乱,推开窗,只见外面天微亮,空气中弥漫着沙粒和灰烬。白渊见渊母不在房屋中,便穿上衣服,往李奶奶家走。没有像往常一样,集市人来人往,反而格外寂静,族人们齐齐关上了门窗,也没有看到卖织物的母亲身影。白渊感到一阵害怕,忙跑了起来,快到泽漆家时白渊停了下来,说不出话来。李奶奶家被火烧成了灰烬,渊母跪在了灰烬前,脸上还残留着泪迹,其他村民无一不是远远的望着,出了奇的冷漠。
白渊走上前去,抱着单薄的渊母,“母亲,发生什么事了。。。。。。李奶奶和泽漆去哪儿了,他们不在里面是不是?你告诉我他们不在里面是不是。。。。。”
渊母喃喃念道:“都不在了。。。。。。”
白渊不知道自己和母亲是怎么回到家来的,只知道这一天仿佛过了很久很久,一切都变了。
白渊猛地睁开了眼睛,发现坐在床头的渊母,忙用手撑起了身子:“母亲,母亲我是在做梦是吗?李奶奶呢,他们还在家里是吗?我要去找他们。”说完便准备下床,渊母抱住白渊:“我的女儿,李奶奶死了。泽漆。。。被接走了。。。。。。”
“母亲,你是不是一直有事瞒着我,事到如今你仍不肯告诉我吗?”白渊脸色苍白,发现自己竟又昏睡了过去。不知为何,近几年开始总感到无力,毫无缘由的昏沉感总让白渊时不时地陷入沉睡。
“你还记得你跟泽漆见面的那天吗?其实那天前,李奶奶来我们家跟我聊了很久。”
十年前的晚上,李汐来到了渊母家中,“云儿啊,我现在不知道养泽漆那孩子该是不该啊。”头发已花白的妇人坐在渊母对桌,叹了口气。
“奶奶,您何出此言?”
“五年前我从门口发现那孩子时。。。。。。你也是知道的,我真的是感到上苍可怜我,赐了我这么一个可爱的孩子。可是那孩子。。。。。。好像与普通孩子不一样。这五年来从未哭过,笑过,就仿佛是个木头一般。我害怕村里人发现了异样,会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便把他关在家里,这一关就是五年。。。。。。五岁不哭倒也不算太不正常,只是那孩子生性胆怯,我想请你帮我个忙,让渊跟泽漆做个伴,免遭人欺负。”
渊母踟躇了许久,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李汐扶着桌沿,跪了下来:“求云儿答应。”
渊母连忙扶起李汐,紧接着走出门外望了望,回来把屋中的门窗都关的严严实实:“李汐,您这是在做什么。自有了这个村庄后,您就一直默默保护着我们族人,从未有任何怨言,我怎会不允,我只是害怕渊她太过单纯,被歹人利用。”
李汐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样:“你是说。。。。。。”
渊母点了点头,叹着气:“善夜村早就不是原来的善夜村。”
李汐愤愤道:“那该死的。。。。。。云儿放心,我就算拼了老命也会保全这两个可怜的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恨我自己没能继承到母亲的神脉,护不了你们!”渊母蹙着眉头,感到无力。
“不要这样想,正是因为生而为凡人,渊和你才能完好存活至今啊。”
“也只能如此宽慰自己了,只希望渊她也能平平凡凡的活下去。。。。。。”
见母亲迟迟不说下文,白渊推搡着渊母的手,“后来呢,后来发生什么事了?”
渊母缓过神来,继续说着:
“三年前左右,李奶奶发现泽漆出现了异样。每当晚上睡熟之后,便通体泛着金黄色光。。。。。。”
“砰”,白渊家的门被猛地撞开了。族长刘启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排族民,与其说族民,不如说是像傀儡——他们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拿下沐清云!”刘启一声令下,两个妇人刚上前抓住渊母的手,白渊急忙护在渊母身前:“族长,你无故抓我母亲是什么意思?”
刘启沉笑了几声:“你母亲与李汐合伙偷窃了凤凰之子泽漆。今日青凰神找到了泽漆焚毁了李汐,你母亲却逃过了这一劫,但是她已经触犯了天神,需献祭于上天,才能淡化青凰神的仇恨。”
渊母冷笑:“真是说的冠冕堂皇啊。”
刘启咬牙切齿,“好一个沐清云,我看你没了白池秋还能傲多久!带走!”
白渊上前拉住渊母,忍不住哭了出来:“族长,我母亲并不知情啊!族长,求求您放过我母亲吧,族长,求求您!”
“渊,不要再说了!”
“好一个母女情深啊,放过沐清云好说,只要你肯代替你母亲,也未尝不可。”
夜间的村子里被月色笼罩了一层光辉,夹杂着扬灰,宛若星屑。离村子中心极远的一块土地上只建造了一座庙宇,台阶上积了一层斑驳的薄灰,还有些许断开来的蜘蛛网,似乎前不久有人来打扫过。庙宇周围的枯树枝桠上停留了些黑鸦,时不时的发出几声鸦鸣,显得尤为阴森可怖。白渊早已在庙宇中停留多时,为了仪式的净身。庙宇中央放着一个木桶,洒满了兰花,飘散着清香,那是白渊最爱的花。桶中净身的白渊面色惨白,想必是被吓坏了。只听得她低喃着,不怕,不怕,未流下一滴泪。
参与祭祀的人都聚集在村中的庙宇前,等待着白渊的出现。
子时,净身后的白渊套上了火红的祭祀服走出了庙堂,迷了众人的眼。哎,可惜了这么一个好姑娘……底下的人窃窃说着。“给她戴上金铃铛,”刘启跟一旁的妇人耳语道,妇人从木盒中拿出金铃铛,小心翼翼的戴在了白渊的脚踝上,村中男子抬来一副中间只有一块简陋粗布的木架,将渊放于木架之上,不知不觉,已到了丑时。族长望了望天色,催促众人。
“快!快抬上去!不要误了时辰。”
村子里黑压压一片,只看到火星点点。被绑住手脚的白渊止不住的发抖,“泽漆,你在哪里。。。。。。”众人来到了山顶处,山顶云雾弥漫,周边是无垠的贫瘠之地。白渊惊恐的看着四周,从未发现村子附近会有这样一个地方——四道石柱立于神坛外,还有早已干涸的血迹和飘荡着的破旧符条残留于石柱之上,尽管处于开阔之地,却掩盖不了浓浓的血腥之气。巫师用符条和锁链将白渊束缚住悬于空中,神坛两旁的容器内皆点燃了火焰。
只见巫师举起他的法器分别扫过容器,刹那间火星点点,紧接着便用其余火点燃了符条,符条上的字像是有了生命力,钻于白渊的身体,瞬间像是被割破皮肤般,渗出的血液顺着锁链溶于地,蔓延着符条浸染了石柱。噬骨之痛充斥着白渊的每一寸肌肤,残雾腐蚀了锁链,白渊忍不住痛晕厥了过去,刘启大吼着:“快用冰水把她泼醒!别让她昏过去!”只见一个领头的人望着旁边的冰泉之水,还冒着丝丝寒气,感到不忍:“族长,这里寒气太重,这样浇渊的身子怕是扛不住。。。。。。”
“有你说话的份吗?让你浇就浇,坏了仪式的进程带来的后果你担当得起吗?”刘启黑着脸呵斥道,男子不再说话,拿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木桶盛了水往白渊身上泼去。陡然间,白渊被硬生生的冻醒,止不住的打着颤,面色发紫,身上的泠冽之水瞬间结成了冰珠,白渊望着众人,流下了两行清泪。霎时天空出现刺眼的亮光,一团黑雾直击白渊体内,众人皆跪在地上,准备进行仪式的膜拜。
“啊!!!”一阵凄厉的叫声回响于空中,众人诧异,只见白渊全身沐浴在赤红色的光辉之中,黑雾被灼烧地连连败退。
红光之中浮现着泽漆赠予白渊的玉坠,只是原本的血红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透明,没有一丝杂质。奄奄一息的白渊睁开双眸,面前伫立着的竟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少年:“泽漆!”少年望着面前的少女,只感到心头绞痛:“渊,我的血液只能保你一次,以后便只能靠你自己了,渊,我得走了,如果有缘,我们还会再相见。”
“泽漆!你不要走!泽漆。。。。。。你为什么要抛下我!”白渊控制不住哭泣,抽噎道。
少年背对着白渊,死咬住嘴唇:“渊,我不想拖累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给你血玉的事,对不起。。。。。。”少年顿了顿:“渊,我叫凤照,一定要记得我的名字,我叫凤照。。。我等你。。。”随着话语的越发模糊不清,少年便化作烟尘消失在了白渊面前。
红光之外,黑雾大怒,“刘启,你竟敢献给吾妖物?你是要你全村的人跟你一起陪葬吗?!”
刘启连忙伏地,“巫神大人!我万万不敢啊!请巫神大人息怒,我定尽快再寻一名少女献于您,那丫头,我一定好好处理。”
黑雾冷笑:“哼,我再给你们十天时间,十天后寻不到少女,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看着黑雾逐渐消失,刘启忙唤村人前去困住白渊。“族长,巫神大人都害怕那红光,我们怕是近不了白渊身。”叶七上前说道。“是啊,村长。”族民们附和。
刘启阴沉着脸:“那就在此地等候,我不信那红光不散!”
转眼,天快亮了,红光渐渐消失。“把她拖出来!”刘启大声呵道,叶七领着男子上前:“轻点。”叶七轻声吩咐男子。
下了山,刘启看着昏迷着的渊,恶狠狠的说道:“把她关进沐清云那,我倒要看看那女人看到女儿这个样子会是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