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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凤凰涅槃 ...

  •   我真的是死了吗?

      双手颤抖着摸着双脸,没有任何温度,冷得仿佛刚进过冰库。我真要哭了,怎么会死了呢?我是怎么死的啊?

      “灼炎,死并不可怕。更何况你是“四大世家”的孩子,如果你愿意,你将一直做着美梦。你身边的人也都会在梦里,这样你就不觉得孤单了。”那个人继续笑着说话,死在他口中仿佛就像一场虚幻的梦,不值一提。

      可对我来说,我的人生就这样走到尽头,我还来不及跟任何人告别,就这样完结了。让我如何能放得下,我不甘心啊!此刻才明白,大限的人为何会如此惧怕死亡。

      “这位大哥,恩,我是……怎么……死的?”情急之下,我最先想到的是和这个陌生人套近乎。

      “砸死的。”他吃吃笑着,“放心,没毁容,就是头上被砸了一个大窟窿。”

      我一阵恶心,这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家伙,脑子多少有点问题。“既然你知道四大世家,那我想见我奶奶。”

      “这个恐怕……”他话还未说完,突然脸色一沉,完全不似刚才嬉笑打诨的样子,严肃认真的理了下衣裳和头发。“真是说谁,谁就到啊!”

      景色突转,山色全无,而我横躺在一张翡翠色的玉榻上,温玉香暖,竟是那床香玉温暖着我冰冷的身子。四面是七彩琉璃玻璃,望过去又是人间景致,车水马龙,人流如潮。

      “随我来吧!”他走向一面玻璃,冲我招手。

      我赶紧爬起来跟着,生怕丢了。其实根本不用紧张,穿过玻璃,我一眼就看见了奶奶,还有那个“清明”族长。奶奶脸色极差,看到我才松了一口气。

      “家族里的每个孩子自出生,我们就给他们算过岁数,灼炎怎么会年纪轻轻就死亡,怕是另有隐情。” 奶奶的声音尖利而急躁,“这孩子自小就与世无争,从来没有修炼过世家的法术,自是对世家的事一无所知。怪只怪她生来就是那只传说中的凤凰,凤凰重现,只怕是有人居心叵测,谋害于她吧!”

      “这些子典故,只有我们四大世家的族长方可知道。现在出了这种事情,四妹子把矛头该不会指向我吧?哼!我倒是想问问四妹子,你这个做奶奶的,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孙女就是凤凰?你又是何居心?” “清明”族长显然也正在气头上。

      “二姐姐此话差矣,我要是早知道灼炎是凤凰,断不会带她去凤凰城。你应该比谁都明白,如果凤凰重现,那么依照古训,我们都必须去寻找龙的人形。但那到底是传说还是事实,我们谁都不能肯定,你觉得我会拿我亲孙女去做这个赌注吗?”

      “四妹子说得头头是道,但你又为何突然带她来凤凰城,我想事情没那么简单吧!还有,你说有人谋害于她,又有何凭据?”

      “需要凭据吗?凤凰重现,一个月还不到就有人急着动手。我不得不怀疑,如果真有这样的古训,为何没人真正见过龙凤,是不是早有人暗中下手,把一切灭于无形中。二姐姐,我也想问问,你这么急着随我来这里,又是何故啊?”

      “哈哈……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你擅闯禁区,胆大妄为,仗着一点人情关系,想要从中挑拨。我不跟来,又怎么知道这凤凰是否真的死了,还是有人想借此兴风作浪呢?” “清明”族长冷笑着。

      “那你现在应该看得很清楚,接下来你是否也想帮我揪出我孙女的死因啊?……”

      “够了!”年轻男子终于开口,满面的不耐和厌恶,“你们到我这里就是来吵架的?都一把年纪的人,也不怕孩子看了笑话!”

      他盯着奶奶,叹了口气,“事已至此,怕是不能变了。”

      “可是……”奶奶眼里含着泪,脉脉盯着那男子,似一娇羞女子满肚的委屈,却不知如何倾诉。“她是凤凰啊!”

      “正因为她是凤凰,我才带她来这儿啊!她的死确实蹊跷,也怨不得你生那么大的气。” 男子话里尽是安慰,欲说还休却只拧紧了眉。转头看向“清明”族长时,又恢复了笑脸。“你们也都别争风相对,叫人看了笑话。灼炎的死和凤凰重现,这两件事自是要麻烦两族长费神去查明,给大家一个交代。既然灼炎就是凤凰,那也不便留在我这里。“凤凰涅槃,浴火重生”,理所当然,不是吗?”

      他炯炯目光盯着“清明”族长,不容她反对,又一倾倒众生的笑,“好久没施法了,瞧我都有那么点紧张啦!呵呵……”

      奶奶走过来,紧紧抱着我,仿佛用尽全力,又好似生死离别般忧伤。

      “查明真相”,她突然在我耳边轻语。

      我茫然望着她,她却漠然转过脸去低泣。

      男子拉着我的手,走到一面玻璃前,继续笑嘻嘻的说,“重生,必须经历烈火的煎熬和痛苦的考验,才能得以美好的躯体而轮回。灼炎,你可要受得住,别哭鼻子啊,哈哈……”

      我急不情愿的恩了声。

      “褪去所有遮掩,赤裸裸的去吧……”他在我身边幻化出无数轻烟,趁着烟雾缭乱,我赶紧脱得光光的。跳进玻璃的瞬间,在心里感受到他只对我一个人说的话,“应去之地。”

      我脑子又开始不好使了,一个说“查明真相”,另一个说“应去之地”。还没及我再多想,熊熊烈火已把我吞没,比撞破头还要疼万倍,想哭想骂,你这个大变态啊……

      醒了?是的,我终于有了意识。头有点痛,浑身没有一点力气。重生了吗?不会还赤裸裸的吧?

      我一个激灵跳起来,正对一男子关切的目光。他见我醒了,长舒口气,又把手探在我额头上,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烧是退了,赵大人开的药还算管用,再请他开点滋补的方子,每日煎给小姐喝!”他在下达命令时,却有着一股燃烧的怒气,应该不会是冲着我来的吧!

      我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只发出“啊啊”的沙哑声,喉咙里居然蹦不出一个字。即使是发烧,顶多就是声音嘶哑,可现在,话明明就在我嘴边,却只能“啊啊”,什么也说不出来。

      见我不停“啊啊”着,男子终放暖了语调,“我的儿,好生歇息吧,爹爹自不会降罪于这帮子奴才们。”

      我明了的盯着他,原来是父亲。一身儒雅的装扮,长须慈目,我终是放下了戒备,乏得靠在床檐上喘气。

      “身子弱着,就多睡会儿。”他服侍我躺下,帮我掖了被角,整理我凌乱的头发,放下床边帘子后,转身出去了。

      天啊,这是哪里啊?我怎么会是哑巴呢?凤凰重生,看来不是人活,而是灵魂活,借尸还魂,还真狗血!我还能回去吗?记得那个大变态男人好像是让奶奶她们查明真相,那如果我真是被害死的,应该就可以回去了吧!……

      终还是熬不过乏,也就沉沉的睡着了。

      “雪梅,雪梅!”那个父亲把我轻拍醒,见我睁眼,温柔的说,“睡了一天,起来吃点东西,刚炖好的莲参粥,爹爹见了都有胃口了呢!”他服我起来,在我背后塞了个大垫子,一口口喂我食粥,不时用绢帕擦我嘴角滴下的粥汁。

      不知因为紧张还是难为情,我反正脸红得都不敢正视他,如坐针毡。

      “这会子你们不在房里服侍小姐,都杵在门口做甚?一群没用的东西!”从屋外打拉开帘子,进来一女子。上了点年纪,有很深的鱼尾纹,却是肌肤如雪,打扮的也甚是体面。

      她大眼睛瞥见坐在我身边的父亲,楞了一下,笑道,“我说怎么都在门口候着,原来你在里面。”大概又看见父亲捧着粥碗,不悦道,“叫下人们做就是了,值得劳烦你亲自喂嘛!”

      “自己的女儿,说这种话,也不怕她记恨你。”父亲声音越发的冷。

      “恨我?”她冷笑道,“雪梅自小都被你给宠坏了,学什么唇语,她如今这个情形,还是知道的事情越少越好!”

      “浣洛!”父亲气恼的垂着手,碗都快要掉在地上,终还是话锋一转,“你……还是出去吧!”

      那位母亲用力扯开帘子,对着外面的人发了一阵脾气,一路骂着走了。

      “你也别怨恨她,总还是你的亲娘。”父亲继续喂粥,“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自是宠你哥哥、妹妹多点,但听说你生病了,这不也赶来看你了嘛!”吃完最后一口粥,父亲才稍开心点,“你娘说的没错,我是宠坏你了,每次都要我亲自喂着,才肯吃完。以后嫁为人妻……”他黯然一顿,“雪梅,我的儿,怎么还觉得你是那个坐在为父腿上,不肯回房睡午觉的小丫头啊!真是时光如梭,如今你都年方二九啦!你自小虽听不见也不能说,可爹爹从来都把你当正常孩子般养,琴棋书画是样样不少。爹爹自是不愿你离开我,可我也不能自私的毁了你的幸福啊!女大当嫁,你都已过了年纪,且相信爹爹,爹爹帮你选的夫君,定会给你带来一辈子的幸福。而且他文涛武略,那是常人穷其一生都无法否及,你平日就心高气傲,持才傲物,想来也只有他才能配得上你啊!”

      我睁大眼睛听着,越听我就越心虚。琴棋书画我是样样不会,持才傲物我是万万不敢,还有那个夫君,既然如此厉害,我又怎么配得上他!

      见我一副恹恹样,父亲摸着我的头,低声下气的说,“就算是爹爹求你,别再闹了。你这一病,爹爹也随着你难受啊!”

      这就是父爱吗?我从来没体会过的感受,居然有点感动,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他。

      他于是开心的笑了。

      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认识了新的父亲、母亲,虽不招母亲喜爱,但至少那个父亲还是疼我的。随后就是我漫长的养病阶段,中药很苦,用大碗盛着,我一端起来就手发抖。最痛苦的是还要喝补药,每天两大碗,喝得我根本没胃口吃饭,每天就懒懒歪在床上睡着。后来想想不行,强烈要求药补改成食补,才终于过上了正常的生活。

      这里不知是什么时代,穿着有点似宋朝。大户人家的府邸,小姐阁依水而居,闲来无事就在后面的花园散步。因为是大病初愈,丫鬟和老妈子们说什么也不让我出这苑子,我的活动范围仅局限于闺阁和花园。

      自不用躺在床上起,我就每日对着镜子发会呆。这个叫雪梅的女孩子和我一样的年纪,许是已死,不知她的灵魂是否还留恋在我的身边。估计她早就察觉她的爹爹给她配了人家,平日娇纵惯了,自是和父亲闹起别扭,或许淋了雨要么投了湖,总之就是一病不起离了世。我不知该同情她还是感激她,借着她的身体,我多少对她有点愧疚。也许她是不乐意嫁人,可她父亲那个样子,我又怎好意思拒绝,想若换成是她,估计多半也只能答应吧!

      第一次见雪梅的容貌,惊为天人。月娥肌骨,似玉壶香雪;巴掌脸上一双灵秀的大眼,长如羽扇的睫毛,小而挺的鼻尖,还有饱满的双唇,一笑就露出两个调皮的小酒窝;唯一的缺点是鼻梁上有几点小雀斑,却只在她万千娇柔中增添了一笔野性美。

      美人啊!她是笑也美,怒也美,呆也美……我经历了一次烈火的洗礼,换成这么个美丽的皮囊,真不知是福还是祸!自古红颜祸水,我捏了捏脸蛋,长了这么张祸水脸,我又该如何处之呢?

      “扑哧”,有人在门口笑出声。我转头望去,一身湖蓝水裙的女孩,阳光在她脸上洒下一片金黄,一双灵动的大眼盯着我直转悠。“姐姐现在越来越厉害,我一笑,你就能感觉得到我了。”

      她进了门,看来是这家的二小姐,也是个美人胚子。她笑眯眯拉着我的手,“姐姐可别怪我这么久才来看你,前儿个姐姐病得厉害,爹爹下令谁都不能来打扰你。这不刚听说你下了床,身子骨也好多了,我才过来瞧瞧。可偏偏那些个下人们不识好歹,口口声声拿爹爹来压我,不让我进苑子来。我可不管,硬是闯了进来,怎么说也是姐妹,哪有不能来看望的道理。”

      我微微一笑,好个小妮子,年纪轻轻,说话就语带双关。她明明是怕父亲怪罪于她,于是想让我这个救兵来替她解围。

      她见我明了,径直坐在我身旁,“姐姐是在看自己发呆吗?也是,姐姐这一病,越发的清瘦了,倒成了个病美人样,好生让人怜惜。”

      见我仍笑着,她也笑得一脸灿烂,“听娘说,爹爹给姐姐许了人家,我是特地来道喜的。姐姐可知道那人是谁吗?”

      我还真不知道,疑惑着闪了闪眼睛。

      “是二殿下呢!”她幽幽的说着,脸上有一丝凄凉,但却又笑得极开心。“姐姐真是好福气。不过娘说,爹爹也给我许了一门亲事。”她脸微微一红。

      哎,估计是她那门亲事没我的好,这才脸色有点不对。不过小女生要嫁人了,和自家姐姐说点悄悄话,也是情理之中。古代人出嫁从夫,以夫为天,想来这小妮子还在跟姐姐攀比,谁嫁的更好啊!

      于是我凑近一点,歪着头冲她笑。

      她羞红了脸。“是……大殿下……太子殿下。”

      太子不就是未来的皇帝!啊哦!果真女人是虚伪的动物,明明她要嫁的人比我那个未来的夫君厉害多了,还在那里搞出一副“我嫁的比她要好”的表情。

      我掀了掀眉,拉她到窗前。古代女人出嫁,就意味着远离父母,更何况我们又嫁的是人中之龙,还能有多少机会再回来见见亲人呢!我望向那一池残荷,雪梅是否也怕离开疼爱她的父亲,所以才选择那么过激的举动来抗婚呢?

      她仿佛也被我感染,对着窗外轻声道,“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我一楞,她自是以为我听不见,可这首诗分明是……哎,我想那么多干嘛呢,自己的烦恼一点都不比她的少,哪有闲情去操心别人的心事。多情却被无情恼,做个无情的人才更自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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