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的女神》LilithLiszt莉莉丝

3、第二章 Das Zweite kapitel

　　理查德的房间很大。
　　“你看到我的梳子了吗？”
　　“欧蔓瑞拉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拆掉我头发上的夹子，把它们一把丢到桌上，开始为我梳头。
　　“她么，”理查德拉直了我的头发，“她是个杂种，我说过了。”
　　“这是脏话，理查德。”
　　他挑挑眉，好像听到一个笑话。“这不是脏话，她是长老院用人的胎儿和血族的血做的。”
　　“她是人和血族的宝宝吗？”我转头问理查德，他让我把头转回去。
　　“宝宝？不是，你好好听，她的生母在怀了她的时候被转化，她是人的婴儿。”他让我把头发先披着，然后按下了呼唤铃。
　　“我们要出门吗？”
　　“我叫狄莱拉的仆人来把你好好收拾收拾。”
　　“我不喜欢黑裙子。”
　　“我也不喜欢，你要什么款式跟一会儿来的人讨论，除了这里哪儿都可以露。”他在我身前摸一把，很快就走开了。
　　“你还是这样！你怎么记得路的？”
　　理查德摆摆手，表示不想回答我。
　　几个金发的女仆排队走进来，为首的洋娃娃一样的小女孩马上大叫：“噢！理查德大人！这真不像样！”
　　“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塞西莉娅，快把我的丑女儿变得好看一些。”理查德坐在桌前翻开盲文书。
　　塞西莉娅看着只有五六岁，金发卷成精致的大卷，穿着缀满蕾丝的洋裙。她拉开我橘色的长裙，怪笑一声。“你干吗穿这个颜色，只有那种女人会以为黑发很搭橘色。”
　　她不等我回答，拍了拍手，一个女仆马上把一本厚厚的书端给她。
　　塞西莉娅熟练地翻到某一页，把折叠的书页拉出来，那是裁缝店里的色卡。各种颜色从浅到深排列，书页的标题是：白皮肤--黑头发。
　　“快过来，爱玛，给她量好尺寸！我们一会儿就开始做头发，我们一定可以赶上后半场舞会的。”洋娃娃塞西莉娅吩咐手下人把各种工具拿来，她则监督爱玛给我量身材。“脱呀，都是女孩子，理查德大人又看不到，多少女人--哼，都想让大人看呢！”
　　“塞西莉娅。”理查德提醒她一下。
　　“得了，你马上洗澡，顺便考虑考虑裙子首饰。伊娃，几点了？”
　　“塞西莉娅大人，八点半。”
　　她对我做了个鬼脸：“哟、哟，傻丫头，我们有三个钟头把你打扮好。杰茜卡！你看这头发真浓真厚啊，朱迪斯喜不喜欢卷头发？”
　　“啊，卷头发，好。”我马上被推进浴室，我听到塞西莉娅和理查德大声说话。
　　女仆把我的头发浸湿揉上清洁的香草，塞西莉娅拿着几张色卡走进来，她把色卡给我看。
　　“这是我挑的最适合你的颜色，”她压低声音，“理查德大人想让你穿这个颜色。”
　　她举起一张色卡，是血的颜色，女仆和我都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噢，对吧，这真是很难弄到的染料，这颜色多纯正！”
　　“裙子呢，什么款式？”我问塞西莉娅。
　　她举起了一排纸牌大小的线稿。
　　“我和理查德大人都认为--你要露出后背！”
　　理查德发笑的声音从浴室外传来。
　　“你是不是在笑啊？”我对浴室外说，塞西莉娅大声对女仆说：把她的脏背好好洗干净！
　　“我马上去调布料来，噢妈耶，这地真滑！”塞西莉娅抱着裙摆，踉踉跄跄地冲出去。
　　女仆为我冲干净身体，把浴袍给我披上，浴室外传来一个叫声：“头发不要擦！我们准备好做头发啦！”
　　杰茜卡是个看着稍大一点的女孩，她站在矮凳上，手里抓着一把剪刀，身边女仆端着一盆恤发卷。
　　女仆们把我的头发梳直卷上恤发卷，杰茜卡把一个个小瓶子伸到我鼻子下让我闻。“你喜欢哪个味道？”
　　我指了指其中一个，杰茜卡马上回头对理查德说：“你女儿和你一个香氛啦！”理查德点点头。
　　塞西莉娅回来了，她多带来了六个女仆。“理查德大人，我们要在你的房间做衣服啦。”
　　“好。”

　　理查德托住我的手，我指引着方向，我们从明亮的金色旋梯上走下，缓缓步入舞池。
　　前半场结束有一会儿了，有一些人想连跳两场舞，还留在舞池外。A厅、B厅的血族都带着孩子或结伴、独自入场，舞池外已坐满人了。
　　所有人向我点头微笑致意，阿萨迈特这姓氏被反复提起，窃窃私语越来越大，直到有人站起来为我和理查德鼓掌。
　　全场响起掌声，我的同辈在长亲的指示下一一走来向我颔首示意，理查德则走入他的圈子，许多做长亲的在询问他我的名字。
　　我回头向楼梯上看一眼，塞西莉娅从护栏间隙中钻出头向我挥手。我不太习惯地把卷发向后甩，从侍者端来的盘子上拿一杯酒。
　　“你只要端正姿势就是最美的，”塞西莉娅这么告诫我，“肩打开，别白费这一条露背礼服。喝酒时别忘了你搽着唇膏呢！”
　　是香槟，我看了一眼杯子里琥珀色的酒水，我是喝伏特加长大的。
　　舞池边的蜡烛马上全部点上，乐队来到舞池边。
　　“第一支舞，美杜莎。请入场。”
　　理查德马上走过来，我向他伸出手。
　　“华尔兹，你确定和我跳吗？”理查德在微笑。
　　“您不必去祸害别的姑娘了，色鬼。”
　　“还记不记得我一直教你的那支舞，就是美杜莎。”
　　“当然，您想到舞池最中间吗？”
　　理查德托住我的手，我们一同走向舞池中央。
　　各色的裙摆摩擦这邂逅，我对所有看我的人微笑致意。金发、黑发、白发、红发、棕发，白皮肤、小麦色皮肤、黑皮肤，黑眼睛、蓝眼睛、绿眼睛。
　　理查德在舞曲结束后把我拉入怀中，我看到欧蔓瑞拉在酒柜边盯着他看，似乎十分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