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修奇缘》锁心魔

28、北行路上 北行的

　　北行的路，比从荒原到澜城要好走许多。

　　华虚王朝的北方是农耕地带，官道宽阔平整，两旁是大片的田地，已经收获了一茬，枯黄的秸秆在秋风里轻轻颤动，天空比荒原里更高，更蓝，云层更薄，阳光下去远处望，一望无际的开阔感，是一种与荒原完全不同的辽阔。

　　四人的队伍有了苏锦，多了一些便利。她在北行沿途有商业往来，一路上有一些熟悉的旅店和商行可以接待，不需要每次都在荒野扎营或者搜寻僻静之处，有时候能住到正经的客栈，偶尔还能吃一顿热热的馆子饭。

　　苦凝对这种便利的满意程度，表现得最为直白。第一次住到客栈的那天晚上，她把鞋子脱了，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说了一句话："我觉得我还是个人了。"

　　青阳没理她，苏锦笑着说"荒原里受罪了"，墨云在一旁翻着手记，什么都没说，但嘴角有一点点不明显的弧度。

　　北行期间，墨云的修炼没有停。

　　他在行路时练习空间感知的精细化控制，在休息时练习凝气的深层运化，在夜间修炼《御空基础十二式》的第二和第三式。第三式的"镜中一指"，他在一次偶然的状态下，终于摸到了门道——那道细如发丝的空间震波，在他把灵气运转和空间感知同步配合到了某个精确的临界点时，第一次成功地从镜面逸出，在空气中产生了一道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细微震动。

　　那次成功，只持续了一个瞬间，然后就消失了，而且消耗了他将近两成的灵气量，代价不小。

　　但那一刻的触感，他记住了。

　　他在心里将那个状态细细地分析了一遍，找出了关键——不是灵气量的多少，而是灵气运转和感知叠加的那个角度，那是一个非常微妙的角度，比弦乐器调弦时的那种精准程度还要细，差一丝一毫就不对。

　　接下来的三天里，他有意识地反复找那个角度，失败了无数次，成功了两次，但那两次比第一次稳定了一些，持续时间略长了一点点。

　　"你在练什么？"苏锦某天观察了他一会儿，问道，"看起来什么都没发生，但你的表情一直在变。"

　　"一种新的战斗技术，"墨云说，"还没练好。"

　　苏锦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转头继续看她自己的路。

　　苏锦不修行，她的父亲也只是商人，她本人与修行界的接触非常有限，对修行的了解停留在很浅的层面，但这并不妨碍她判断人——她对青阳和苦凝的态度，比对初次见面时多了一种敬重，那种敬重里有一点点说不出来的遗憾，像是隐约理解了他们背负着的东西，但又无法真正触及。

　　在北行的第五天，他们经过了一个叫做"青渡镇"的地方。

　　那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市镇，因为地处官道要冲，过往行旅甚多，镇上有各类商铺、客栈、茶馆，热闹而杂乱，典型的中转地风貌。

　　他们本来打算在这里歇脚用饭，然后继续赶路，但在镇上的一家茶馆里，墨云的空间感知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

　　那种气息……他很确定自己见过，但一时之间想不起在哪里。

　　他放缓了脚步，仔细辨认，在茶馆靠窗的一处桌子旁，找到了那个气息的来源——一个年约三十出头的男子，独自坐着，面前放着一杯茶，神情平静，但眼睛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整个茶馆里的人。

　　那个气息的特征……是空悟派的功法气息纹路。

　　而那个男子的功法气息，和青阳他们的有相似之处，但又有微妙的不同，更偏向于内门弟子的那种底色。

　　墨云悄悄拉了青阳一下，用极低的声音说："那个人，靠窗的，看一眼，认识吗？"

　　青阳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停顿了片刻，然后轻声说："……认识。是内门的师兄，宁誉。"

　　"他现在怎么在这里？"

　　"我不知道，他是在澜城那边活动的，"青阳说，神情沉了一下，"他出现在这里，不对劲。"

　　"要不要过去接触？"

　　青阳沉默了片刻，说："先看看他什么反应。"

　　那个叫做宁誉的男子，在这段时间里，目光在茶馆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他们这桌，停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但那两秒，已经足够了。

　　那个男子站起来，扔下了茶钱，向茶馆后门走去，在经过他们旁边的时候，没有停步，没有回头，用一种只有他们才能听见的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三更，镇北的老槐树下。"

　　然后出门，消失了。

　　四人对视了一眼，各自沉默地把手里的茶喝完了，然后继续赶路，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三更，镇北老槐树下，那个故事，会接着往下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