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修奇缘》锁心魔

26、暗渡内城 入夜三

　　入夜三更，京城的喧嚣彻底沉寂下来，只剩下偶尔的更声和巡城兵卒的脚步，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注：本章内容以时间线来说，是墨云辗转来到京城、经历了一系列事件后发生的。此时距他离开藏书馆已有数月，修为已至凝气后期，身边有了苦凝等可信同伴，京城之行，是他主动求险的一步。

　　墨云站在内城北区的城墙外侧，手里握着易空镜，感受着它冰凉而熟悉的触感，在心里做了最后一次深呼吸。

　　这次行动，他只带了自己。苦凝的伤势未愈，而且进入内城的搜查与反搜查，需要的是灵活与速度，而不是人多——他告诉苦凝留在苏锦家等待，若是到明日天明仍未见他回来，便立刻离开京城，不必等他。

　　苦凝不满，但最终接受了他的安排。

　　过去这两天里，他用空间感知把无影卫关押所的大致格局摸了个七八分——一座三进院落的建筑，外围有常规的明哨，内部有若干暗哨，最里面的第三进院是关押要犯的地方，守卫最为严密。

　　他在靠近青阳气息特征的方位上，确认了目标大致在第三进院的右厢房——那里有一种他在脑海中建立起来的气息参照，比其他位置的匹配度高了许多，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已经是目前掌握的最接近的信息了。

　　计划很简单，但对执行的精度要求极高：

　　第一步，越过内城城墙，落在关押所的外围；
　　第二步，连续短程移动，穿越三重院落，抵达右厢房；
　　第三步，确认青阳的位置，评估能否直接带人移出；
　　第四步，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利用夜色掩护撤出内城。

　　整个过程中，易空镜的使用次数至少需要六到八次，每次间隔约一刻钟。这意味着他至少需要在关押所内驻留约一到两个时辰，而在那段时间里，他需要依靠空间感知和身法，躲避所有可能的察觉。

　　这是一次极限挑战，以他目前凝气后期的修为来说，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但他做了选择，便不打算再想后路。

　　他将意念沉入丹田，将那团灵气光球调动起来，充盈到全身，感受那种从灵气运转中带来的清明与镇定。然后，他将意念与易空镜深度融合，在脑海中精确描绘出内城城墙对面的一处他之前踩过点的暗角位置——

　　移动。

　　城墙无声地掠过，他出现在了内城里，靠着一道矮墙的阴影处，一动不动。

　　空间感知立刻向四面八方延伸，将周围的情况纳入感知——最近的一处暗哨在他右前方约三十步，两个人，正在低声交谈；左侧是一片空旷的庭院，没有人；正前方是第一进院落的回廊……

　　他控制着呼吸，等着那两个暗哨将目光移开的时机，在一个最短暂的间隙里，贴着墙角移过了第一进院，消失在了第二进院落的门廊阴影里。

　　第二进院比第一进要警戒严密许多，暗哨密度明显增加，而且有一名巡逻者在有规律地来回走动。墨云在阴影里等了将近一刻钟，摸清了那名巡逻者的节奏，在他转过回廊的间隙里，用易空镜直接移动到了第三进院落的外墙旁。

　　镜面上结了一层薄霜，冷却中。

　　他靠在外墙上，将空间感知尽可能地延伸入内，感知那团与青阳气息特征相匹配的气息——

　　在右厢房的第三间。

　　确认了目标位置，他在外墙旁等了约莫一刻钟，让易空镜冷却完毕，然后深吸一口气，将目标位置精确地投影在脑海中——不是整个厢房，而是那间厢房中他能感知到的那处没有人的角落。

　　移动。

　　出现的地方是一片黑暗，地面是冰凉的石板，空气里有一股腥湿气息，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墨云没有急着动，先用空间感知扫了一遍——这间厢房不大，约莫一丈见方，房门紧闭，门外有两名守卫，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房间里，靠着墙壁，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气息，与苦凝描述的高度吻合。

　　"青阳。"墨云压低声音，在黑暗里开口。

　　沉默了一下，那个方向传来轻微的动静，然后是青阳的声音，沙哑，但清醒："……是你？"

　　"嗯，"墨云低声说，"情况怎么样，能动吗？"

　　"腿受了伤，可以撑一下，"青阳的声音里有一种刻意压制的惊讶与镇定，"你怎么进来的？"

　　"别问了，我把你带出去，你攥紧我，不要松手，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松手，能做到吗？"

　　"能。"青阳的回答干脆，没有多余的质疑。

　　墨云向那个方向靠过去，伸出手，感受到了青阳抓住他手腕的力道，那手劲沉稳，受伤的人能有这种沉稳，足见此人心性。

　　"闭眼。"

　　紧接着，移动。

　　他们出现在了第三进院落的外墙旁，紧接着，移动，第二进院落；等待——

　　外面的守卫有了动静，大约是厢房里的异常被察觉了，脚步声密集起来。

　　"发现了，"青阳低声说，"快走。"

　　"我知道，等一下，还没冷却，"墨云沉声，手紧紧反握住青阳，感受着那道目标坐标的精确投影——第一进院落外侧，靠近城墙的那片暗角。

　　移动。

　　内城城墙旁。脚步声和喊声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近。

　　易空镜还在冷却，霜层比往常任何时候都厚。

　　"还多久？"青阳问，语气平稳得惊人。

　　"不知道，"墨云老实说，同时将空间感知尽可能地向周围延展，寻找任何一条能够逃脱的道路，"但你放心，我不会把你留在这里。"

　　那话出口时，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于那种语气里的笃定——不是逞强，而是真真切切的确信。

　　夜风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过两个人的衣角。

　　喊声近了，火把的光亮在远处晕开，向这个方向逼近。

　　墨云闭上眼睛，感受着易空镜的冷却，一秒、两秒……

　　第十五秒，镜面上的霜开始消融。

　　第二十秒，可以使用了。

　　城墙，跨过去！

　　两道身影，在火把光亮尚未照到的最后一刻，消失在了内城城墙的这一侧。

　　出现在了外城，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安静，黑暗，没有追兵。

　　墨云松开了握着易空镜的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腿上有些发软，靠着巷子的墙壁才稳住身形——这是他修炼以来，使用易空镜次数最多、最密集的一次，每一次移动都是在极限附近操作，那种消耗远比普通几次移动加在一起还要大。

　　旁边的青阳也靠着墙，喘了几口气，然后轻声说：

　　"墨云，这次是第二次了。"

　　墨云听懂了他的意思，没有回答，只是推了他一把，示意先走，先离开这个位置再说。

　　两人沿着巷子，一深一浅地向外城方向行去，消失在了京城的夜色里。

　　身后，内城的喊声渐渐远了，远了，最终在夜风里消散，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