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修奇缘》锁心魔

25、再遇青阳 水路比

　　水路比陆路确实快许多。

　　陈慎联系的那艘船，是一艘跑河道货运的乌篷船，船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黝黑壮实，话不多，见到三人，只简单问了一句"是陈老板的人？"，得到确认之后便不再多话，将他们让进了船舱，放下了遮挡视线的帘子，解缆，开船。

　　船沿河道北行，水流平稳，两岸是夜色里连绵的芦苇丛，偶尔有夜鸟的鸣声从水面上掠过，带着湿润的水腥气。

　　苦凝在船舱里半靠着，把腿伸直了，眼睛半闭，听着水声，难得地放松了下来。

　　青阳坐在另一侧，背靠着船舱壁，将那份陈慎整理的情报记录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折起来，闭上了眼睛，但不像是在睡觉，更像是在默默整理什么。

　　墨云坐在船头，掀开一点帘子，看着河道两岸缓缓后退的芦苇，将这段时间积累的一切，系统地梳理了一遍。

　　他目前的状态：凝气一层，修为平稳，空间感知扩展至五十步，易空镜的短程移动熟练可用，《御空基础十二式》练到了第二式，尚待精进。

　　已知的目标：玄水城，寻找空悟派掌门，了解来龙去脉，然后……然后看情况。

　　未知的威胁：皇室对易空镜的追寻力度究竟多大，白玉佩里的意识还有多少内容，他生身父亲的真实身份，以及那个在荒原里带路的老者究竟是谁。

　　拉开任何一条线，都是一个说不清楚深浅的谜。

　　但谜这种东西，不急于解，急于解则容易走错路。他在藏书馆里读了十几年的书，养成了一个习惯——遇到看不懂的东西，不要硬解，先往后读，往往后面的内容，会帮你回过头来理解前面。

　　现在他所处的这个世界，就像一本正在展开的书，每一天都在往后翻页，他需要的，就是耐心地、清醒地，一页一页地读下去，不急，不乱，不放弃。

　　船行了大约两个时辰之后，苦凝彻底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从舱内传出来。青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了，连睡觉都是安静的那种人，连翻身都几乎不出声。

　　墨云没有睡，他利用这段时间，安静地修炼了一个多时辰，感受那团丹田里的气旋，试着在平稳的状态下，练习将灵气运转的方向和速度做更精细的控制——那是《凝气诀》在凝气二层之前需要掌握的一项基础，叫做"细气运化"，意思是将凝聚的灵气分化成更细的支流，像血液在毛细血管里流动一样，均匀地充盈全身，增强身体的整体素质。

　　这个练习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但他感觉得到，每一次练习过后，那种从体内散发出来的轻微热感，范围在悄悄扩大。

　　天快亮的时候，船靠近了青岩渡口对面约十里的一处村庄附近，船主将他们送上了岸，指了指方向，说了句"沿着这条路走，半天能到青岩城"，然后调头离开了。

　　三人在渡口附近的一棵大树下用了早饭——随身的干粮，就着溪水。

　　苦凝的腿在船上睡了一夜，状态比昨天好了一些，走路的跛意明显减轻了。她拍了拍腿，满意地道："好多了，果然睡眠是最好的药。"

　　"那些灵草药材，我给你敷了两次了，有效果，"墨云说，"但骨伤需要时间，不能急。"

　　"我知道，"苦凝点头，"墨云，你懂好多东西。"

　　"书里看来的，"他说。

　　苦凝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包袱，拍了拍衣角，转身看向青阳：

　　"走了？"

　　"走。"

　　三人踏上了青岩城方向的路，半天后进入了青岩城——一座比澜城更小、更朴素的城池，没有什么繁华，但有一种安静的烟火气，像是一个不怎么招人注意的地方，适合过客短暂歇脚。

　　他们在城里找了一家小客栈，住了一晚。

　　那一夜，墨云睡在床上，第一次享受了一张真正的床，那种柔软的、干净的感受，与荒原的石地、山洞的草褥都完全不同，他躺下去的那一刻，发现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好好睡过了，以至于那种柔软反而让他一时之间没能立刻入睡，躺着，睁着眼睛，听着客栈的声音，直到更深夜静，才终于闭上了眼。

　　他梦见了爷爷，梦见了藏书馆，梦见了书架上那些整整齐齐的书，还有那个他在里面度过了全部童年的、温暖而宁静的世界。

　　"云儿，去读书吧，时辰到了。"

　　他在梦里轻轻地应了一声，然后就那么安然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