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修奇缘》锁心魔

24、护市队 陈慎花

　　陈慎花了整整一天，把他掌握的所有关于空悟派残余情报，整理成一份条理清晰的书面记录，交给了青阳。

　　那份记录大约两千余字，涵盖了：确认存活的十三名弟子的最后已知位置、华虚王朝对空悟派的搜查力度分布图、各城市关卡的松紧程度，以及——最重要的一条信息——空悟派掌门可能的藏身之处，在玄水城附近的一处叫做"寒月谷"的地方。

　　"这条信息的来源有多可靠？"青阳盯着那份记录，沉声问。

　　"七成，"陈慎说，"是一个在玄水城附近打猎的猎人，三个月前见过一个符合掌门年纪和形貌的老修士，在寒月谷那一带出没。但猎人不是修行者，他的判断未必准确，所以只有七成。"

　　"七成，够了，"青阳说，将那份记录折好收入怀中，"我们下一步去玄水城。"

　　那天傍晚，墨云和苦凝在翠霞茶坊后院的台阶上坐着，苦凝在擦拭她那把缺了口的短剑，墨云在翻看欧颜泰的手记。

　　"去玄水城，然后呢？"苦凝忽然问，没有抬头，眼睛还在剑刃上。

　　"找到掌门，重建联络，"墨云随口答道，"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要做什么。"

　　"我是问你，"苦凝停下手，抬起头，看着他，"你打算一直和我们走下去吗？你不是空悟派的人。"

　　这个问题墨云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一会儿，说："我现在没有别的方向，欧颜泰的记忆里、爷爷的遗信里、凌老告诉我的那些话里，都有一条若有若无的线，牵着我往某个方向走，那个方向……和你们的方向，现在是重叠的。"

　　苦凝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把那把缺口短剑插回剑鞘："好，那就一起走。"

　　她停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你救了我两次了，我不是那种拿了好处不认的人，等我腿好了，可以好好打架了，我欠你的，会还的。"

　　"不用还，"墨云说，"各人走各人的路，顺路的时候帮一把，是应当的。"

　　苦凝看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重新低下头，继续做着手里的事。

　　然而，那天夜里，麻烦再次找上了门。

　　一支华虚王朝的护市队——约莫二十人——出现在了翠霞茶坊附近的街道上，带着追踪灵器，正在对这一带进行逐巷搜查。陈慎从消息网络得到了提前十分钟的预警，立刻通知三人做好准备。

　　"后门出，往北走，穿过那条旧巷，出城东门，"陈慎说，语气急促但不慌乱，"出城之后，沿官道向北，到三十里外的青岩渡口，有一艘联系好的船，可以载你们沿水路走，比陆路更快，更难被追踪。"

　　他从柜子后面取出了两件备用的寻常行装，递给了青阳和苦凝用来覆盖他们身上的空悟派气息痕迹——那是一种特制的织物，可以短时间内遮蔽修行者的功法气息。

　　"你们走，"陈慎说，"我在这里，没问题的，他们查不到什么。"

　　青阳握了握他的手，没有多说话，低头，利落地带着苦凝从后门走了出去。墨云跟在后面，在出门前，转身看了一眼陈慎。

　　陈慎朝他点了点头，神情平静。

　　墨云也点了点头，转身出门。

　　三人在夜色中沿着旧巷快步走，墨云的空间感知开到了最大范围，实时感知着周围所有的气息动静。那支护市队的二十人分成了几个小组，正在系统地向外扩散，最近的一组距离他们只有不到五十步。

　　他低声告诉青阳最近的威胁方向，青阳点头，临时调整了路线，带着他们绕过了那个方向，从一条更偏僻的小巷钻出，出现在了城东门附近的街道上。

　　城东门的守卫是例行的两人，没有加强，三人混在一队出城的夜市收摊商贩中，顺利出了城。

　　城外的夜风带着水气，是沿河的那种湿润气息，远处有流水声。

　　苦凝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向前走去，没有回头。

　　青阳走在她旁边，沉默地走着。

　　墨云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地，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过了一遍——那支护市队的行动方式、追踪器的大致感知范围、陈慎的应对，以及他们的每一个应对选择。

　　每一次危险，都是学习的机会。

　　他在荒野里学会了生存，在城市里，他要学会的东西，不一样，但同样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