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修奇缘》锁心魔

20、澜城 老者带

　　老者带着他们走了一条藏在密林里的山间小道，绕过了两处明哨，在日暮时分，将三人安全送到了苍云山脉背面山脚的一处隐蔽树林里，然后停步，指了指远处的方向——

　　"那里，就是澜城了，城东入城门，查验不严，不会出问题。"

　　三人谢了老者，老者摆了摆手，没有多说，转身准备离开。

　　墨云忽然开口："老先生，请问您的名字？"

　　老者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两个字："无关。"

　　然后消失在了树林里，如同融入了那片沉默的山林，再也找不到痕迹。

　　青阳盯着老者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说："是高人。"

　　苦凝轻声附和："嗯，和空悟派有关，而且功力极深。"

　　"或许我们将来会再见到他，"墨云说，"也或许不会，但他帮了我们，这件事先记着。"

　　三人整理了一下行装，向澜城方向走去。

　　澜城比薇壶荒原边境的那些村镇大了许多，但比起国都来说又小了一个量级，是一座中等规模的内陆城市。城墙不算高，城门的守卫比国都宽松，按老者所说，从城东入城，查验确实简单，三人顺利通过，踏入了澜城。

　　澜城的街道比国都的宽阔感少了几分，但有一种市井的热闹和活泼，两旁的商铺林立，飘出各种食物和香料的气息，行人来往，说话声夹杂着叫卖声，构成了一片活生生的人间烟火气。

　　三人沿街走了一段，苦凝吸了吸鼻子，喃喃道："好久没有闻到这种味道了……"

　　没有人接话，但那种感受是共同的。从荒原到山脉到这里，从草腥泥土味到这种被市井烟火浸透的气息，其中的距离，不只是脚下的里程，更是一种回归人间的、说不清的温暖。

　　翠霞茶坊。

　　那是他们第一个目的地。

　　按照欧颜泰遗信里的说法，那家茶坊在澜城某处，是空悟派的秘密联络点。但具体位置，信里没有说，需要自己找。

　　问路是有技巧的，在一座陌生的城市里，不能随便找人问，免得引人注意。墨云走到一处茶摊旁，用买茶的名义与摊主闲聊了几句，不动声色地套出了几家茶坊的名字和位置。"翠霞茶坊"这个名字，那摊主听了一下，想了想，说似乎在城南的旧巷子里，靠近一处古庙旁边，他不常去那一带，不确定。

　　够了，有了大致方向。

　　三人向城南走去，在旧巷子里转了约莫两刻钟，终于在一座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古庙旁边，看见了一扇陈旧的茶馆门，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翠霞茶坊。

　　门没有锁，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还有茶香。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墨云推门进去。

　　茶坊里很简陋，几张旧桌椅，靠窗有一张低矮的茶案，一个年约四十的中年男子坐在案后，面前放着一套茶具，正在泡茶。那男子听见门响，抬起头，打量了三人一眼，目光里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平静地问：

　　"几位坐？要什么茶？"

　　墨云走近了两步，站在茶案前，开口说了那句话：

　　"落雁归何处？"

　　茶案后的男子手停了一下，那是极细微的停顿，若非刻意观察，几乎无法察觉。然后他抬起头，重新打量了墨云一眼，那目光比方才多了一层东西，不是简单的审视，而是某种辨别——在辨别眼前这个少年是否是他可以回答的那类人。

　　片刻后，男子放下茶壶，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

　　"潮落又潮起，云散月还圆。"

　　那是接头暗语的下半句。

　　墨云从怀里取出了那枚暗红色的空悟派玉佩，放在茶案上。

　　男子看了那枚玉佩一眼，神情这才完全变了，从平静变成了某种复杂的激动与肃然，他站起来，向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诸位，请随我来。"

　　澜城翠霞茶坊的故事，这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