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修奇缘》锁心魔

18、苍云山脉 苍云山

　　苍云山脉的路并不好走。

　　山路曲折，坡度时缓时急，有些段落几乎是沿着峭壁攀爬，手脚并用，一步一步往上蹭，脚下是松动的碎石，一不小心便会踩空，带起一串碎石滚落。苦凝的腿脚不便，在这种地形里吃了很大的苦，青阳和墨云轮流在她旁边帮扶，遇到特别难走的地段，干脆架着她上去。

　　苦凝最初死撑着不肯接受帮助，说自己能走，强撑了一段，在一个陡峭的转折处险些摔倒，被青阳一把抓住才没有出事，之后也就不再逞强，让他们帮了。

　　山里的天气比荒原变化更快，走了一天半，下了两场雨，其中一场来得突然，三人被淋透了，只能在山腰一处岩洞里等雨停。

　　那个岩洞不大，勉强容下三人，里面有风化的石粉和干枯的植物碎屑，角落里还有一堆黑色的灰烬，那是之前有人在此避雨留下的火堆残迹，墨云估算了一下，大概是一两个月前的事。

　　"以前来苍云山脉的人多吗？"墨云问青阳。

　　"多，"青阳说，"这条山道是荒原到内陆的主要通道，以前修行者、商队、信使，来来往往不少，但自从王朝加强了对荒原地区的封锁，这条路上的人就少多了，王朝不希望荒原里的东西——包括逃散的修行者——轻易流入内陆。"

　　"那我们三个人在这里，会不会被人注意到？"

　　"有可能，"青阳说，"苍云山脉里有几个关卡，是王朝设的检验点，过关时需要身份文书。你的文书应当没问题，我和苦凝……就只能想办法了。"

　　"你们有假的文书吗？"

　　"有，但是旧的，不知道能不能过。"青阳停了一下，"如果不能过，你先过关，我和苦凝另找别的路，不要连累你。"

　　墨云没有立刻回答，沉默地想了片刻。

　　"不用分开，"他最终说，"我记性好，你把文书拿给我看，我研究一下，或许能找到其中的破绽，帮你们弄一份过得了检验的。"

　　青阳看着他："你会造假文书？"

　　"不会，"墨云说得很坦诚，"但我见过很多种文书，从藏书馆的资料里，从欧颜泰记忆里，对这类东西有基本的了解。你们的旧文书，我看了，能判断它在现在的检验标准下哪里站不住脚，然后想办法补救，或者彻底换一个思路。"

　　苦凝在一旁听着，轻声说："墨云，你这个人……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看起来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有用。"苦凝想了想，补充道，"我是夸你。"

　　墨云顿了一下，点了点头："谢谢。"

　　青阳把那两份旧文书拿出来，墨云仔细研究了一番——那是两份用于普通旅行者通关的路引，格式和印章都是一两年前的版本，现在华虚王朝已经更新了路引样式，印章也换了，旧版本在有经验的关卡兵丁面前，很容易被识破。

　　他思考了一会儿，让苦凝找来一根细树枝和一块干净的石头，在石头上细细研磨，再混合了一些水，做成极简陋的"墨汁"，然后在那两份路引上进行了精细的修改——不是仿照新样式重做，而是在旧样式的基础上，把几个最容易被质疑的关键信息做了模糊处理，同时在文字叙述上做了一些让人容易忽视的小调整，让文书整体看起来更像是"用旧了的正常文书"，而不是"假文书"。

　　这是他在藏书馆里多年阅读的积累——他读过大量关于书法、印章、文书格式的书籍，也读过关于鉴别文书真伪的典籍，对这方面有远超普通人的认知基础。虽然他没有做过假文书，但理论上的了解，此刻意外地发挥了作用。

　　修改完毕，他把两份文书递回去，说："过关时，不要让他们细看，拿出来的时候姿态要自然，如果对方要仔细验，说正在赶路，文书有些损坏是路上淋雨的缘故。"

　　"这样能过？"苦凝有些不确定地看着手里的文书。

　　"不一定，"墨云实事求是地说，"但成功率比之前高。"

　　三人又在那个岩洞里等到了雨停，然后继续上路。

　　苍云山脉的第一个关卡，在山腰的一处石拱桥头，常驻两名兵丁，另有一名军官。关卡设置不算严密，来往的旅人不多，那名军官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墨云先过，用那份化名"莫远"的文书，顺利通过。

　　苦凝和青阳各自过去，那名军官扫了一眼文书，问了几个常规问题，苦凝按照商量好的应答方式回答，语气自然，没有破绽。文书被查看了几秒，军官没有进一步追问，放行了。

　　三人在关卡另一侧会合，继续前行，谁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各自的步伐都不由自主地轻快了一点点。

　　苍云山脉的背面，是澜城。

　　还有两天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