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修奇缘》锁心魔

16、御空诀入门 三人向

　　三人向澜城进发的途中，有大量时间是在走路，走路的时候，墨云大多数时候都在沉默地修炼。

　　他练习的不只是打坐时的引气，还有欧颜泰留在烬灵谷里的那卷《御空基础十二式》。

　　所谓"御空"，并不是飞天御剑那种高阶的修行技术，而是一套利用空间感知能力进行辅助的基础技术体系——感知范围的扩展，感知精度的提升，以及如何利用感知信息在战斗和行路中做出更准确的判断。对于绑定了易空镜的墨云来说，他天生就有一种对空间的感知优势，但那种优势需要系统的训练才能真正发挥出来。

　　行路时，他将空间感知保持开启，练习捕捉周围细微的信息变化；休息时，他专注练习感知范围的扩展——像一个不断扩大的泡泡，将周围的世界一点一点地纳入感知之中。

　　进展出乎意料地顺利。

　　也许是因为血祭联结的关系，易空镜与他的感知之间的配合比预想的更默契，那种扩展的过程不需要太多刻意的努力，更像是一种本能的舒展，就像睡醒了伸懒腰——自然而然，恰到好处。

　　第二天傍晚，他的空间感知扩展到了约五十步。

　　这意味着，在这个范围内的任何人和物的位置、大致气息和动静，他都能感知得到。这是一个非常有用的能力，在荒原行路中，他先后预警了三次危险——两次是中阶异兽，一次是一个隐藏在草丛里的修行者，那修行者似乎只是在那里休息，并没有恶意，三人提前绕路，避开了可能的麻烦。

　　青阳注意到了这一点，在某天傍晚扎营时，对他说："你的空间感知，快超过我的修为了。"

　　那话带着一丝揶揄，也带着真实的感慨。青阳的修为在凝气三层，他的感知范围只有三十步左右，而墨云凝气一层，感知范围却已经接近了他的两倍。

　　"易空镜的加成，"墨云说，"不是我自己的能力。"

　　"一件神器的加成，也是你自己的，"青阳说，"没必要故意区分。"

　　这话让墨云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是，一件神器的加成，也是他自己的一部分。就像爷爷的教诲是他的一部分，欧颜泰的记忆是他的一部分，那些年在藏书馆里读过的每一本书，也是他的一部分。

　　他这个人，是由很多东西构成的，不需要否认其中的任何一个。

　　《御空基础十二式》中的第三式，叫做"镜中一指"——在空间感知的基础上，引导易空镜释放出一道细如发丝的空间震波，用于干扰目标的感知或行动，是一种防御性的战斗技术。墨云在行路时找到了零散的时间，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那道震波需要将空间感知和灵气运转配合起来，而他目前凝气一层的灵气量，还不足以支撑这种复合运作。

　　但他没有放弃，只是记在心里，等修为再高一些，再来尝试。

　　修行这件事，急不来。该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

　　第五天，他们走出了薇壶荒原的核心区域，进入了荒原边缘的一片缓坡地带，远处出现了依稀的人烟痕迹——一道烟柱，和几处建筑的轮廓。

　　那是一个驿站，荒原边境上的小驿站，是过往旅人和行商的歇脚处。

　　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不进驿站，绕路而过——青阳和苦凝是通缉在逃的空悟派弟子，华虚王朝对这类人的通缉文书已经发到了沿途的各处驿站和城镇，虽然墨云的面貌不在通缉之列，但他与他们同行，贸然进入驿站的风险不小。

　　他们绕过驿站，继续向东。

　　到了傍晚，三人在一条小溪边扎营，用采集来的食材和随身带的干粮简单拼凑了一顿晚饭，凑着暮色吃完，各自休息。

　　夜间，墨云照例在入睡前修炼了一个时辰。他盘腿坐在溪边，将那粒丹田里的气旋细细感受了一遍，感觉它比昨天又充实了一些，那种充实是真实的，像是一朵花开了一点点，虽然离盛开还很远，但每一点点都是真实发生的。

　　溪水静静地流着，带着荒原草地特有的清凉气息，星子散布在头顶，墨云抬起头，看了很久，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浮现了爷爷在遗信里说的那句话——

　　"你是你自己，不是任何人的附属。"

　　他轻声地，把这句话低喃了一遍，然后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那一夜，他的气旋，又充实了一点。

　　他正在成长，在每一个走路和休息的缝隙里，在每一次危险和平静的轮替里，悄悄地，扎实地，往前一点，再往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