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修奇缘》锁心魔

13、结识青阳 接下来

　　接下来几天，三人在烬灵谷里逐渐建立起了某种不那么戒备的相处模式。

　　青阳是个话不多的人，但一旦开口，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分量，不绕弯子，不说废话，与欧颜泰那种孤高冷傲不同，他更像是一块压了重物的石头——本身已经够沉了，还要再往上压，压着压着，反而越来越沉默，但内里却是韧的，不会断。

　　苦凝相反，是个说话比较多的人，但不是那种聒噪式的多，而是有话说话，气氛太沉时会找些不痛不痒的话题撑着，像是本能地想要让这个小小的、本就不算热闹的集体维持住一点生气。她的腿上有一处旧伤，在他们出逃过程中再度受创，走路有些跛，但从不主动提起，也不让人多问。

　　他们在第二天，把彼此的情况做了一个大致的交换。

　　青阳和苦凝，是在空悟派被皇室强行解散后，辗转逃出来的两个外门弟子。门派的大部分弟子在那次清洗中或死或散，内门的师兄们大多下落不明，只有极少数人成功逃脱。他们两人是偶然在荒野里碰上的，同行了大约两个月，本是打算去澜城，却在途中遭到了追兵的伏击，在刺云林一带激战，好不容易甩脱了追兵，青阳受了伤，苦凝旧伤复发，双双狼狈，被一条小路引着误打误撞地进了烬灵谷。

　　"你要去澜城？"墨云听到"澜城"两个字时，立刻问道。

　　青阳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澜城？"

　　墨云将欧颜泰留在锦囊里的那封信原原本本地背了一遍。青阳听完，那双眼睛里沉沉地漾开了什么，片刻后，他点头道："澜城翠霞茶坊，我也知道这个地方。那是空悟派早年设在澜城的一个秘密联络点，门派里只有少数人知道，没想到师叔……"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句话里的意思，墨云懂。

　　"那你们打算在这里停留多久？"墨云问。

　　"等我的伤好了就走，"青阳说，"两三天吧，不会久留，这里虽然隐蔽，但如果追兵还在附近搜寻，时间长了也有暴露的风险。"

　　墨云想了片刻，说："我和你们同路。"

　　青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眼，那目光不是轻视，而是在做某种判断。片刻后，他道："你的修为不高，凝气一层，在这片荒原里，单独行路太危险了。"

　　"我知道，"墨云平静地说，"但我有易空镜。"

　　青阳的眼神变了一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肃然："欧颜泰师叔把易空镜给了你？"

　　"是他的血用在了这面镜子上，激活了我的灵根。"墨云将易空镜从怀里取出来，让青阳和苦凝都看见了，然后收回去，"我不是他的门派弟子，只是他临走前……有些渊源。"

　　又是一段沉默。

　　苦凝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感慨："欧颜泰师叔……真的什么都算好了，连后事都安排得这么周全。"她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墨云，"你叫墨云？既然师叔把这些都留给你，那你就是……你就跟我们一起走吧。"

　　这句话说得直白，没有什么前奏，也没有什么修饰，就这么干脆地出口了。

　　墨云点了点头。

　　"好。"

　　青阳的伤势恢复得比想象中快，在烬灵谷这种灵气相对充足的环境里，加上几种有效的灵草药敷，两天后他的右肩已经可以活动，虽然还有些不适，但不影响行动。

　　第三天，三人准备离开烬灵谷。

　　出发之前，墨云将欧颜泰留在石洞里的物资做了一个整理——功法册子和手记全部带走，三个陶罐里的灵草和灵药材各取了一部分，剩余的重新封存放回石洞。那十二枚灵石，用了六枚，还剩六枚，他全部收入怀中。

　　他又在那块刻着"忍"字的巨石前站了片刻，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很久，然后转身。

　　青阳在一旁问："这个谷，欧颜泰师叔经常来？"

　　"二十年了，"墨云说，"他在这里独处了将近半年，此后一直将它当作秘密据点，在里面存了很多东西。"

　　"一个人，在这样的荒谷里，待了半年……"苦凝轻声重复，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复杂，"也难怪他的性格……"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墨云大约能理解她的意思。

　　欧颜泰的记忆里，那种孤独是有的。不是刻意的孤独，而是一种长时间独处之后，已经与孤独相安无事、甚至某种程度上享受孤独的平静。那是一种很深的，入骨入髓的独立，不依赖任何人，也不试图依赖，只是把自己立稳了，再做所有的事。

　　三人踏出谷口，踏上了荒原的路。

　　方向：澜城。

　　距离，不知。

　　但三个人，总比一个人好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