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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京都 花月正春风 ...

  •   清早,晚樱打来热水,明晃晃的铜盆里,浮着几片薄荷叶,和早椿一起伺候完小姐梳妆后,又端着倒出去,这些琐事本不必晚樱操心,而毕竟是在路上,且并不好意思使唤京都楚府来的人,只好自己和早椿亲自动手。
      有丫鬟从外送来早餐,放在了门房里,早椿去取了回来,打开食盒,是三碗白粥,一颗咸鸭蛋,三颗煮鸡蛋,一碟水葱豆腐。
      早椿正摆放着餐具,晚樱嘟嘟囔囔着进了屋,说道:“刚儿有个小厮说,这里离京都也就半天路程了,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午饭。”
      早椿笑道:“把你急的,以后有的是时间吃大餐,一顿半顿的又有什么打紧。”
      晚樱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是觉得,早点入府,小姐也能早些休息,你瞧瞧这一路走来,小脸儿都白了,实在可怜。”
      楚辞听着晚樱的话,不由得回头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旅途奔波劳累,昨夜又睡得不安稳,眼下乌青一片,脸上也是没有一丝血色。
      这时,外边有丫头来传话,说大爷马上过来与小姐一同用早餐。
      楚辞面无表情地应了,只木木坐在饭桌旁等着,而早椿晚樱则拿了自己的吃食,默默退到了其他的房间用餐。
      楚颢其实已经吃过了,但是听派去伺候楚辞用餐的丫头说楚辞吃得极少,荤腥都不怎么沾,默默观察着,也确实是一日比一日愈发瘦了,于是昨日到了驿站,让他们把鸭子去皮煲汤,少油的白肉清淡寡味,又被慢火炖了这么久,今早正好拿来监督她吃。
      楚颢见屋里居然一个侍女都没跟着,自己反而尴尬起来,坐在凳子上,问:“俩丫头呢?”
      楚颢坐定后,跟在身后端着鸭子汤的侍女忙上前打开食盒,揭开碗盖,盛了一碗汤,并端出几碟香菜葱花,由楚辞自己适量调配。
      楚辞是家中独女,并不熟悉亲戚间走动的规矩,早起又懒怠,便未向楚颢行礼,只漠然地看着碟子碗筷在桌子上铺开,楚颢问话,她本也不想回答,但又想着实在过于冷漠,只得答道:“听闻爷要来,便下去收拾了,估摸着一会儿也是要走了。”
      楚颢点点头,见楚辞丝毫没有动筷子的迹象,劝道:“这道鸭子汤是去了皮炖的,没油,你尝点。”
      楚辞微微皱眉,但仍握着瓷勺小小抿了一口,尝罢,用手绢轻轻蘸了蘸唇,道:“大哥哥费心了。”
      楚颢见她仍不思饮食,只好问道:“妹妹是否因吃不惯而一路饮食消减?京都也有些知名的坞州厨子,还望妹妹再多忍耐了今日。”
      楚辞眼眶微微泛红,无意识中,把手绢又挽了好几圈,绵绵绕在指头上,轻语道:“也没有,只是头一次去这样远的地方,舟车劳顿,难免不适。”
      楚颢听如此,倒也略微放心了些,闲话道:“府中内务由你伯母和大嫂打理,若是有哪里不方便告诉我的,和你伯母嫂子说,也是一样的。”
      楚辞点头,稍偏向下的头,像是无比温顺的小兽。
      早椿晚樱饭后,也进来收拾了碗筷,而楚颢又看着楚辞喝了碗清汤,才放心地走了,趁着天还凉,等着大部分人都醒了,一队人又浩浩荡荡上了路。
      因着即将进城,日头又烈,楚颢楚颂改骑马为乘车,二人共坐了一辆马车,闲聊起此次京中各名媛与公子。
      楚颢不禁感慨道:“父亲一直想生个女儿送进宫去,慨叹命中无女,如今倒好了,两年之后的大选,咱们家这回是要进个新人了。”
      楚颂开了一把竹骨绢面折扇,上书“天下大同”,随手扇着,笑道:“有这个家世,又是那样的身段和容貌,若是能生个一男半女,咱们这位妹妹,前程似锦啊。”
      楚颢含笑摇头,说:“依我看,父亲可不会送她入宫大选。”
      楚颂不信,问道:“为何?”
      楚颢看着胸有成竹,笑道:“两年后她刚出孝期,年满十四,于情来说,显得咱们府里不容人似的,上赶着送她入宫,于理来说,她虽也属绝色风流了,可放在皇帝后宫里,太嫩,并不会多得皇上欢心,还不等她有个一儿半女的,只怕上头那个位子已经换了主子,与其去拼个未知,倒不如踏踏实实把宝押在皇子们身上。”
      楚颂赞赏着点头,道:“要我看的话,论年纪,论性情,咱这位倒是和皇十三子墨叙般配得很。”
      楚颢懒懒道:“谁知道呢,那位小爷眼下是尚未娶亲,可听宫里头出来的三言两语,他母亲好像更中意自己的内侄女何氏。”
      楚颂收起了扇子,随手捞了一把花生剥着吃,道:“何氏的姑娘是美,见过几面,可打扮得实在俗,恨不得在头上开个首饰铺子。”
      楚颢笑道:“你以为都能和你房里人一般,写意水墨画多了,自个儿也是画里出来的不成?”
      楚颂给花生吹了口气,去了红皮,才放心地扔嘴里吃了起来,说道:“不是我说,哥哥,你瞧瞧楚辞那架势,那脾性,像是能母仪天下的吗?”
      楚颢笑着指着楚颂,道:“你倒是想得周全。”
      楚颂挑眉,语气悠然,道:“等着看吧,皇帝指婚的话,她若为正室,那位皇子必不是太子候选了。”
      楚颢见他吃得香,也抓了把花生剥,笑道:“没娶夫人的人,看问题倒是独辟蹊径啊。”
      楚颂把双手枕在头后,靠在马车车厢上,假装叹道:“还好我只是个次子,家业事业都不需要我多操心,便只守着南子好了。”
      楚颢倒不去红皮,一齐吃了,道:“白芷那日还和我提起,光禄寺卿郑衡之女郑笙才貌双全,有意许配给你,你是怎么个想法?”
      楚颂摇头道:“这些事情少来问我的意见,都说是父母之意媒妁之言,怎么不见他们托个媒人来问,回回先问我,最后倒都成全了我偏爱妾室的罪名。”
      楚颢不觉好笑:“那也怪你,总想着什么场合都带着南子,时日一长,倒成了恩爱的模范了。”
      楚颂不服,道:“也正因她是我的爱妾,才能随意带着出入各种场合,若是真的娶个佛爷回来,谁敢领着她四处逛。”
      马车忽的停了,楚颢刚准备拉起帘子问问,结果有小厮永堂过来禀告:“大爷二爷,前边遇到了襄王去履霜宫的车队,停了下来,襄王见是咱的车队,有请二位爷过去一叙。”
      楚颢拍了拍手,拂了拂衣服,下了马车,前往车队前方,拜见襄王,安排楚颂去后边带楚辞来。
      襄王为皇帝三子墨正,今年二十有四,长楚颢两岁,当年选伴读时,楚颢作为时任骁骑参领的楚元长子入选,与墨正一同长大,感情笃深,此次去履霜宫避暑,恰在京都外遇到,自然是要见一见的。
      楚颢这边与墨正行礼,墨正玩笑着问楚颢去坞州带了什么东西回来孝敬自己,那边楚颂已经陪着楚辞过来,给襄王请安。
      墨正让楚辞平身后,楚颂又让丫鬟扶着楚辞退了回去,墨正笑道:“本王虽好色,可如此躲避,未免也太小心了些。”
      楚颂笑道:“小妹身子不适,似有中暑症状,刚刚在路上把喝下去的金银花薄荷汤都吐了,现在日头正毒,怕是再伤了她。”
      墨正听如此,倒不如顺水推舟卖个人情,关心道:“我带着太医,要不要让太医瞧瞧。”
      楚颢谢绝道:“殿下还在路上,耽误行程,微臣实在惶恐。”
      墨正笑道:“留下个太医吧,直接去你府上,我们大队人马还是继续行程,不影响。”
      楚颢楚颂谢过后,送走了墨正,楚颂“啪——”一声打开了折扇,抱怨道:“规规矩矩行了半天礼,快热化了。”
      楚颢嘴角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目送着墨正远去的背影,而一旁留侍的太医规规矩矩等着吩咐。
      楚颢似不经意般问楚颂:“你可见过如此和蔼可亲的襄王殿下?”
      楚颂恍然大悟般,用扇子指着楚颢,大笑:“你可真是坏透了,不对,应该说墨正那小子才是坏透了。”
      二人哈哈一笑,又回了马车。
      而重新上车的墨正,随口问着小太监天赐:“刚那个姑娘就是坞州巡抚楚天的女儿?”
      天赐忙凑上前轻扇扇子,道:“可不是么,因着坞州楚大人夫妇病故,现下被接到京都九门提督楚府来抚养了。”
      墨正微微皱眉,问:“可有婚配否?”
      天赐笑道:“这奴才哪里知道,听人说今年也才十二的年纪,若是不在坞州待了,应该是没在坞州许人的。爷觉得不错吗?”
      墨正摇头,含笑道:“那倒不是,见着她,莫名让本王想起了十三弟,两人都是相仿的年纪,只怕站一起,还一样高呢。”
      天赐点头附和道:“女孩儿长得快些,若论年纪,庆王还要长这姑娘一二岁呢。”
      墨正又问:“生得一幅好模样,可不是么?”
      天赐领会了墨正的意思,笑道:“是啊,的确是个美人坯子。”
      墨正听着辘辘的车声,嘴角蕴着一丝笑,不再言语,而一旁天赐也已心知肚明,知道了主子的心事,更起劲地扇着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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