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3 终于，他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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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０月２３日，星期五，晴。
“想问问诗人，‘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是真的么。”
六点多，暮色四合。傍晚的客厅，无灯。
乔昳月只能听到妈妈沉沉的叹息声，却看不清她的脸。
“昳月，我们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就考出来这个成绩？我问你，你吴阿姨的女儿这次考第几名？”
“严葭考得很好，全班第一。”
话音刚落，乔母倏地站起来，气得手都抖：“你还真是一年不如一年，越来越没出息！中考考不过人家就算了，好了，人家现在考到第一名，你掉到三十多名去了，你叫你爸爸脸往哪儿搁？”
乔父曾是七中的高考状元，至今档案馆里还有一篇他当年写下的好文章。
乔昳月生生咽下喉间酸涩，轻声说：“刘老师找我谈过了，说我……”
乔母手一横，不由分说地打断女儿：“停！学习是你自己的事，我们管不着，我只要看你的成绩！”
乔父放下茶杯，说：“行了，你少说两句！”
从小，各种学校要求家长监督的听写默写，乔父连签个名的空都没有。即使乔母有，也大多花在麻将桌上了，并不耐烦。
连乔父的秘书都说，乔昳月模仿起父母的签名来，真假难辨。
乔昳月的父母早已习惯了女儿给他们脸上添彩，她合该成绩好，而不是“丢人”。
耳边，乔母仍在喋喋不休地埋怨：“老乔，这次家长会咱们请个假吧。要是老校长见着了，乔彦的女儿居然脑袋这么笨，数学都考不及格……”
乔昳月浑身的血直往脸上冲，她第一次觉得，妈妈保养得宜的面容是那样尖酸扭曲。她抬起脸，口不择言，冷冷地回击：“我可不是我爸一个人的女儿。”
乔母抬手一个巴掌打在女儿脸上。
乔父又是心疼又是惊怒，一拍茶几站起来：“你疯了？女儿多大了，你还动手？！”
乔母反倒气得眼泪直流：“乔彦！你听听她说的什么话？我怎么生出这么个女儿！”
“你说的又是什么话，还有个当妈的样子吗？”
……
一室不得安宁。
这样的争吵她总能预测到结局——无解。
说来也可笑，乔母的育儿经都是从牌桌和餐桌上听来的，反倒对正规的学校教育嗤之以鼻。
“怎么，妈妈说你两句还不行了吗？”
“妈妈更年期，心里很烦，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不发出来是要生病的，妈妈也不想冲你发火啊。”
所以妈妈还是要冲你发火啊，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也许她不是个温柔的母亲，却是个最温柔的妻子，她深爱她的丈夫。但在她丈夫的心中，谁也比不过自己的宝贝女儿重要。
即使是自己的女儿，她也终于渐渐失了耐心。
乔昳月锁上卧室的门，倒在床上，左边的脸颊火辣辣的，疼痛以外，更多的是羞耻和委屈。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拿过来。
“薄荷糖味道好吗？我随手挑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原来是徐暮江，她猜是秦韵给了他号码。
夕阳残照的小巷，徐暮江骑着单车追上郁郁独行的乔昳月，也只是默默无言，递给她一盒糖，她最爱的柠檬味薄荷糖。
少年极力掩饰的细心温柔。
乔昳月仰起头，飞快地眨眼。
她把手机按在枕上，过了一会儿，回道：“谢谢你，我很喜欢柠檬。”
徐暮江回的很快：“那就好”
“还有，你别难过了。”
“嗯。”
终于，她的眼泪大滴大滴的砸在手机屏幕上，越聚愈多，抹不干净。
心电感应般的，乔昳月看见他说：“你别哭。”
显然起到了相反的作用。
“我尽量。”
“你别哭，真的。”
“你听我说。”
“我打字不快，先去擦擦眼泪，好吗？”
短信像雪片一样，绵绵地飞进来。
“除了数学，语文英语历史政治地理，你都厉害得没话说，物理化学也是中上水平。你太有理由考得好了，只要你还愿意努力。”
“我觉得你可以先少花些精力在难题上，只要基础题和中档题都能做对，卷面百分之８０的分数就拿到了。以你的情况，名次至少能提高２０名，其他的慢慢再来。”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也是。
在不甚喧嚣的课间，陈瑾瑜故意走到她面前，脆生生地感叹：“乔昳月好厉害啊！语文第一，英语第二，这次肯定考进班级前五了吧？”
尽管乔昳月一句话就把陈瑾瑜堵的面红耳赤，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面对那张排名表，她有多羞窘。
最不想让徐暮江知道，又最想让他知道。
对着一屏幕认真至极的文字，乔昳月也敛住眼泪思索：“刘老师也这么跟我说的，让我先把书上例题习题动笔自己做一遍，再整理一遍作业里的错题。”
“嗯，那有计划了吗？”
乔昳月心虚：“诶，尽量一天过一个小节吧。”
“你要是不介意，我们互相监督。从明天开始，每天晚上告诉我你具体做了几道例题，学了什么，不清楚的也可以问我。”
不及乔昳月回答，ＱＱ就弹出来一条好友申请验证，备注是徐暮江，乔昳月通过了。
“（圆脸小人眩晕）有点想知道语文考到１４０分是怎么做到的。”
一向冷峻凝定的徐暮江，居然还会……卖萌？
乔昳月破涕为笑。
“（圆脸一人眩晕）我更想知道毫无弱项，班级第二是怎么做到的。”
“原本不擅长的科目用时间和精力填补，擅长的科目力求做到最好。勤奋不丢人，而是一种美德。”
乔昳月握着手机，贴在胸口，笑的很傻。她喜欢的男生，真的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呐。
“今天好好休息下，明天晚上开始，没意见的话，就这么定了。”
诶诶诶？
好……好吧。
１１月２日，星期一，有雾。
“那两首歌的名字是dont＇t cry,sweet child o＇mine.＂
到了下午午一点三十，学生们陆陆续续地都回到了班上。
伏在课桌上休息的乔昳月也被校园广播的音乐唤醒，揉了揉眼睛，醒神。
七中没有午自习，中午时间很自由，因此除了周一和周三，乔昳月一般都回家休息。
“下面这首歌，是由１０班的薛成绪同学送给９班乔昳月的……”
“哦～”教室里一片起哄声。
“啧，薛成绪真是贼心不死，他们班那么多女生，干嘛来追我们班班花。”
“什么歌，还法文？不好听不好听。”
“就是！”
乔昳月撇撇嘴，很无辜，拿出数学作业继续订正写算。
余嘉琪惊叹道：“乔昳月你脸好红啊！”
乔昳月还不及解释，同学们含笑带谑的目光就都集中在了她的脸上。
诶，这回是真的脸红了。
乔昳月的声音里有丝丝无奈：“拜托，那是趴着睡觉压的啊。”
“哦～”依旧是满含戏谑的起哄。
“各位，还有１分钟就４０分了，年级主任要巡查了。”
徐暮江清朗的声音如盛夏的山泉般，一把浇灭了９班火热的氛围。毕竟被年级主任逮到说话嬉闹，扣了班级的分，可是要被罚大扫除的。
乔昳月轻轻舒了口气。
课下，顾钧和戚若衡在科学楼前截住了徐暮江。
“徐暮江，行啊你，你也太闷／骚了吧！”
徐暮江微微皱眉，一派沉稳：“有话就说。”
戚若衡含笑拍了拍好友的肩，说道：“你和秦韵不是发小吗，帮我找她问问小乔喜欢什么呗。”他顿了顿，一双桃花眼里浮动着深深浅浅的光芒，“我帮薛成绪问的。”
徐暮江眉心坚毅的竖纹隐现，死死攥紧手心，不语。
顾钧又添油加醋：“像乔昳月这样的美女，别说隔壁班的薛成绪动心，就连我也……”
徐暮江眼神如电，骤然问他：“你什么？”
“我觉得你也喜欢她。”
顾钧和戚若衡很夸张地坏笑起来，惹徐暮江这种人破功真是太有意思了。
自那天之后，徐暮江和乔昳月之间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亲密和默契。每天的惯例也不过是监督学习，问问数学题，只有在学习计划完成之余，才能聊些琐事。
乔昳月常常会累到抱着手机睡着。但在醒来的每一个早晨，她无一例外的会收获前一个晚上来自他的那句“晚安”。
谁也没有打算捅破那层窗户纸。可惜，十六七岁的少年，眉梢眼角的情意是藏不住的。
徐暮江的手紧握，又松开。
终于，他微红着脸，自嘲般的笑了一笑，眼中缓缓流动着是好友未曾见过的温柔神采，他说：“那你猜对了，我就是喜欢乔昳月，很喜欢。”
戚若衡心里直吐血，他觉得自己深深地被虐了，嘴上却不留情，恨铁不成钢：“你跟我们说有什么意思？你看看人家都点歌表白了，你能不能有点行动？”
徐暮江摇摇头，含笑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没说什么，回班去了。
他闭了闭眼，对自己说：“徐暮江，你有什么资格嫉妒？”
晚间。
“昳月，爸爸能进来吗？”乔父敲了敲门。
乔昳月迅速拉开抽屉，把手机放进去，“进来吧。”
“怎么还开着灯，还没睡啊？”
乔昳月乖乖答应：“再过一遍明天要默写的词组就睡了。”
乔父又殷殷叮嘱了女儿几句，才关上门离去。
乔昳月熄了灯，拿出手机，躺到床上。
她告诉徐暮江：“到今天为止，终于把书上习题和作业里的错题好好做了一遍。”
“嗯，真厉害。”
“明天准备开始刷《小题》了～”
她的努力他全都看在眼里，又是佩服又是心疼怜惜。
“诶？”乔昳月不解。
徐暮江发了两首歌给她，“听听看。”
今天怎么话题转移得那么快。
“你喜欢听法文歌吗？”
乔昳月不疑有他：“＠－＠等我能听懂再说吧。”
“十一点四十了，快睡吧。”
“好的，晚安，好梦。”
“晚安。”
徐暮江对着手机屏幕喃喃出声：“其实不知道也没关系啊。”
乔昳月辗转反侧，猛地拥被坐起。
法文歌？
徐暮江……难不成是吃醋了？
别人点歌送给她，所以他就默默分享两首歌给自己吗？
真是幼稚，幼稚的……可爱。
她对着空气，清柔地埋怨：“傻瓜。”
今夜注定，难成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