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兜兜转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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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2日，星期一，晴转暴雨。
“真傻。”
午休时分。
“乔昳月呢？”
“她昨天忘了，刚刚去教育书店买《小题狂做》了。”
“老班喊她去统计作文分数诶。”
余嘉琪看了一眼窗外骤然黑云压城的天色：“但愿她赶紧回来吧。”
可惜，南方的雨就是那么不讲情面。风雨欲来的泥土腥气很快在空气中飘散开，深色的小圆点砸在地面上，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教学楼下传来了没带伞的学生们的惊叫声。
顾钧和戚若衡正趴在窗台边眺望，振振有词：“那个穿粉色衣服的女生肯定是学霸！”
“为什么啊？”
“别人都拿书挡着头顶，就她把书捧怀里啊。”
顾钧笑嘻嘻的问同桌，“怎么样，我说的有道理吧？”
没人应他。
“我×？那么大的雨，徐暮江跑哪儿去了？！”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在与你躲过雨的屋檐。”
听歌的时候，徐暮江也觉得这句歌词美极了。
可如今他更想要有一把伞，可以为她遮风挡雨，而不是无能为力。
徐暮江冲进大雨里，心里却生起一片喜乐安宁。
乔昳月站在书店檐下看了会雨，又转身走了回去。
这么大的雨，井盖旁都涌起了涓涓细流，跑回教室得湿了个透，还是等等吧。
学校旁边总有这种书店，不大，但教辅、言情小说、文具、小零食还有明星杂志海报一应俱全。唔，书架上的青春文学都有封皮，没法翻，总不能看教辅书吧。
乔昳月取了一本《诗经》翻着看，其实大多她都能成诵。但父亲总教导她，读诗便如蒋捷之《听雨》，常读常新，总能品出不同况味。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可惜，在这凄凄风雨中，她实在很难有这种念想。乔昳月轻叹了口气，合上书放回书架。
她蓦然回首。
书店暖橘色的灯光，洒落在他眉梢眼角，影影绰绰的，英挺的侧脸似也带暖色，添了几分柔和。他站在架前试着一支笔，写写画画，唇边笑意隐现，看来是一枝不错的笔，她想。
“徐暮江。”
他微微颔首，眼带笑意：“乔昳月。”
兜兜转转，只为了一场用心良苦的偶遇。
视线交汇的那一刻，乔昳月恍惚觉得这灯光更暖了几分。
或许古人诚不欺我。
“这么大的雨，还跑出来买书？”
她眼睫微动：“我出来的时候还是阴天。”
灯下看美人，何况是这样出色的美人。徐暮江发现，她的睫毛长极了，却不上翘，幽幽地覆在那双杏眼上，眨眼时，小刷子似的，扫在人的心间。
乔昳月瞥见徐暮江沾上雨迹的鞋：“那么大的雨，你还不出来买支笔么？”
徐暮江微微偏过脸去，眼里划过一星半点的局促：“我……我笔用完了。”又加了句：“谁让顾钧小气，不肯借给我。”
话音刚落，他便急急走到柜台前付了钱，拿起放在门口的伞，问她：“带伞了么？没有的话一起回班吧。”
乔昳月含笑谢他，心中却暗暗生疑。
伞下，雨中。
“我刚刚没注意到，我，我也没……”徐暮江微红着脸，猛然一下把手上的伞完全偏向了乔昳月。
尽管乔昳月足足有一六七，可徐暮江仍然比她高不少。伞撑得高了，风便裹着雨直往乔昳月的脸上扑来。
顷刻间，大雨便打湿了他的短发，软趴趴地贴着，十足的孩子气。乔昳月心里一片莫名酸软，她慌忙伸手扶了扶伞柄，轻声说：“喏，风从斜前方刮来的，伞对着就好啦。”
徐暮江低低应了声。
他们都不敢去看彼此的脸，如注的大雨敲打在伞面上，一如谁的心跳。
眼看着很快要到教学楼，徐暮江终于开口：“待会儿你先进班吧，我去刘老师办公室转一圈。”
“好，谢谢你。”
她轻声问：“没什么呀？”
“嗯？”
徐暮江恍然大悟，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期期艾艾：“没……没经验。”
乔昳月的心中悄然萌生了一个幻想：徐暮江他，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
记得那一天，晚风柔柔地拂过，傍晚的天空是淡淡的蓝。她立在教室的走廊上，遥遥凝望着那一轮和漫天夕阳一同升起来的月亮。
秦韵娓娓背起了《赤壁赋》：“‘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此非曹孟德之诗乎？”
她转过脸去笑她，却和一双眼睛相遇。
从此，他的身影便挥散不去。
那他呢？乔昳月很难在他们之间曾有过的寥寥数语中找到蛛丝马迹，只能凭一颗心的感觉去捕风捉影。
１０月１５日，星期四，晴。
“这是最好的一天，也是最坏的一天。”
一墙校园隔绝了繁华都市的夜生活，这里的夜晚静悄悄。晚自习的教室里，只有笔尖飞速划过纸张和试卷哗啦啦的翻页声飞扬。
高中的第一次月考要来了。
在这所全省甚至全国闻名的重点中学里，除了８班科创班以外，便是９班和１０班两个实验班平分秋色。
９班一共５６人，进校时乔昳月排在第１２。她也曾壮志满满地想，自己第一次月考一定要进前十。而如今，她只希望自己不要跌出前二十就好。
乔昳月手中的笔转得乱花渐欲迷人眼，一如她的心情。
物理化学她学得不错，但数学就不开窍。上课时候例题听是听懂了，做起作业来又不是那么回事了。
晚间的数学试卷上一连串出了几道定义域、值域、对应法则变化的辨析题，放在一起就如同烩成一锅粥，她的这锅，无论难易，她几乎没有一题是可以确定的，是彻底糊了。
一下课，教室里倒没了往日的嬉笑声，充斥着对答案、讨论解法的声音。
乔昳月认命地在那一大堆书中找起数学教辅书来。
“徐暮江，这题怎么会值域不变？不可能吧！”
“为什么要变？”
顾钧仍不死心，去问学习委：“葭姐，第三题值域变不变？”
“为什么要变？”
严葭拿捏着徐暮江沉稳清朗的语调回他。
顾钧很挫败。
徐暮江的视线却凝滞在乔昳月身上。
她的脸上泛着奇异的嫣红，似是要比因紧紧抿住而发白的唇还要红上几分。
中午午休，徐暮江被刘老师叫去发测验试卷的时候，看见了她的，60分，尽管难题能够解出些内容，基础和中档题却错了很多。
红笔打叉的痕迹在她清隽的字迹上尤为触目惊心，徐暮江鬼使神差地将那张试卷偷偷塞进了她的抽屉里。
徐暮江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种心态——只是，他不想让别人见到她的窘迫。
正如此刻。
“你看，第一题就是定义域变了，值域没变……相反，第二题就有变化……”
乔昳月能听出来，是徐暮江的声音。可她没有闲心生出什么旖旎情思，只是有些奇怪，今天他的声音怎么那么大。
不过，她在心中默默期盼，徐暮江能够继续讲下去。
“我知道！我问的是第三题！”
“别啊！”秦韵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徐暮江你讲下第二题呗，我和昳月都觉得不确定！”
渐渐周围讨论问题的学生越聚越多，这几道题倒被捋了个顺。
乔昳月一心沉浸在数学题里，直到第二节晚自习开始才想起来要去宋老师那儿送作业这事。她和值日班委说了声，赶紧上楼去办公室。
楼道里落针可闻，倒是临近办公室门口才有了些笑语声。
“这个乔昳月啊……”刘老师叹道。
乔昳月听到自己的名字，本能地停住了脚步。她无意偷听，只是小测验成绩太差，在数学老师面前心虚得很，不想进去。
一贯严谨的老刘言语里竟然带了戏谑笑意，荡漾得很：“魅力非常啊～”
“怎么说？”是班主任宋老师的声音。
“佳宁啊，我跟你讲，那天我上课，我看乔昳月正打瞌睡，我就盯着她，准备叫她上黑板做题，你猜怎么着？”
“结果徐暮江看我盯着她，赶忙举手，说他来做，我真是哭笑不得。”
宋老师惊讶道：“真的假的？！”
“一群半大孩子，心思都写在眼睛里，还想瞒我们这些老江湖？嘿，我那天一问他，他就招认了。”
整天被学生老刘老刘的叫着，这一八卦，刘鹏才记起来，自己还是个三十出头的大小伙子。
年轻着呢。
七中一贯开明，早恋这种事，堵不如疏。只要不做出格的事，老师们也会偷偷八卦学生，算是个光荣传统了。
乔昳月僵立在外，动弹不得。
原来，连数学老师都知道徐暮江喜欢我。
扑面而来的甜蜜淹没了情窦初开的少女，那是她十六年来她从未尝过的欢喜，她甚至忘记了被老师们八卦的羞窘。乔昳月抑制不住陌生的情潮在心间泛着波纹一圈圈漾开，也压不下上扬的嘴角。
里间，宋老师听了直笑个不停，感叹道：“啧，待会儿我来看看徐暮江阅读做的怎么样，情商很高啊，都知道英雄救美了。”
“那你也不看看是谁的课代表！”
“诶，老刘，这话可别说太早，放眼整个年级也找不出个比我们小乔标致的小姑娘！单相思的人多了去了。”
刘老师不依：“我看我课代表就很好，正好乔昳月数学有点跟不上，一帮一，一对红嘛……”
乔昳月赶忙抚平几乎被她揉皱的试卷，手心和脸颊一片热烫。她很傻地顺着楼梯走到五楼，下到二楼，又走回三楼，才把作业送到办公室。
恍恍惚惚，如在梦中。不，她从未做过这么美的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