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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追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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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一个月了,还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池将军来西北这么久,皇上不会怪罪吗?要不将军先行回京,有消息后,我立刻派人通知将军。”赵健与池正已寻访多日除了,第一天在最近的县城有人见过他外,就再没有其它有用的信息了。
池正笑了笑:“谁说没消息?赵兄看看这个。”说着指了指案上的案宗。
“这不是那几个县衙的刑事文案吗。将军要这个来有何用?”
“赵兄没有听说一个月内接连发生的行凶杀人案吗?”
“当然听说了,昨日戌时,又发现有三人被杀,这已经是第四起了吧,不过,这与那孩子有何联系?”赵健不解,池正微笑着看向他,赵健猛然明白:“你是说,那孩子就是……不可能,他不过只有十一岁,怎么可能……”
“有何不可能。案子发生后县城里没有发现其它任何血印,这说明凶手十分小心谨慎,很容易让人以为是高手所为,其实不然。”
池正翻开案宗,指着上面的一行字道:“赵兄来看。几乎所有死者均非因颈部一刀丧命,而是在腹部、手臂、腿部都分布有伤痕。其中,腹部等地的刀伤是长且浅的,唯有颈部,刀伤深可触骨。由此可见,其它部位的伤是在打斗过程中留下的,而颈部的伤,则是在死者倒地后凶手用力刺上的。若真是高手,必定一刀致命,又怎后让人有机会挣扎呢?这是其一。”
“其二,被杀的几人虽不是穷苦百姓,但更不是什么富有之人,而是一些游手好闲的混子。刑书已经问过他们的家人,这几人身上带的钱最多不超过一两。若是高手惯手,怎会想不开去抢他们,连一顿酒钱都不够。”
“最后也是最奇怪的一点,接连几起杀人案发生后,被害人不仅没有惊慌逃跑,反而还做抵抗,着实让人诧异。”
“对啊,一般发生这种案件后,邻近县城的人都应该更警觉才是,绝没有不逃命还反抗的道理。”赵建也万分奇怪。
“案件发生的地点虽然都在阴暗少人的老巷子,但事情发生的酉时依然会有人从巷子旁经过。从他们走进巷子到被杀害,近乎有半个时辰之久,这么长时间还不逃跑,不是因为他们逃不了,而是因为……不想逃,或者说,不用逃。”
“将军的意思是,他们之所以没有跑掉是因为根本没有吧凶徒放在眼里,即使看到他杀了人,也不认为他真的会伤到自己,因为,他是个孩子!”
“没错。”
“对对,老夫怎么没想到呢!”
“老弟我也不是一开始就想到的,而是看到了案宗对刀伤的描述。那是极细的伤口,有的伤口甚至都没有血流出,可就是这么薄的刀,却连颈骨都切出一条缝儿,也就只有项家传家的蝉翼刀做得到了。”
“看案子发生的地点,下一次应该就在公元县了。来人,备马,公元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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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真是小看了那孩子,小小年纪就敢杀那么多人,不过这可不是战场,杀人可是要偿命的。江全,我们去给知府周大人通报通报,别让杀人凶手再残害百姓。”
“是,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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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西元城。
酉时,一身看不清原色的黑袍隐于愈加昏暗的巷中。这是第五次了,项战越发熟练将刀片刺进人的身体里,可他去永远习惯不了脉搏在指尖停止时的死静,而更让他习惯不了的是脸上的耻辱,和别人的嘲讽。
“哟,小屁孩儿,毛还没长齐呢就学别人打劫?你以为自己是谁,那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哈哈哈,大爷我劝你跪下来磕上几百个响头,爷几个就放过你,要不然,我们就抓你这个逃跑的小奴隶去见官。到时候,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们当真不拿钱?那就先那命来吧。”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黑色残影冲将过去,指间隐现一道银光,顷刻间没于白色布衣之中。旋而抽刀而出,不料面巾滑落,一个黑色的“奴”字坠在尚有几分稚气的脸上分外显眼。
执刀之人眸光一暗,不及那人反应,又是一刀划入其右手手腕。
“啊!”被刺之人忍不住疼痛,背靠墙壁,滑倒在地,看向对方,眼神中既有惧色,又含嘲讽。
“没错,我是奴隶。呵,今天你就是死在我这卑贱的奴隶手里!”刹时黑袍罩来,同时便是丝帛撕裂的声音……再看时,只见一道红线迅速拉长扩宽,倏尔便成了一地暗红。
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同伴,其他人好似吓傻了一般,竟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个孩、孩子,怎、怎么可能……”
“还是一个奴隶……”
“对,不可能。哥儿几个,咱们杀了这个狗娘养的小子,给麻子报仇!”
“啊啊啊,弄死他!”
未等几人动作,一道火光照亮了昏暗的小巷。只见池正赵健两人后跟十几号士兵手举火把,正看着这血腥的杀场。
项战认出士兵的军服正是西北军营的样式,瞬间脸色惨白:命,还是不在我手里啊。心中想着,认命般的闭上了眼睛。
“军,军爷,这小子杀了我兄弟,军爷你可要为小人报仇啊,啊啊,麻子啊,你死的好惨啊……”
“闭嘴,你说人是这孩子杀的?”池正上前一步,“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杀的了一个成人?哼,我看,是你们打架误杀了他,想找这孩子当替罪羊吧。”
几人听到这话不敢置信地想要辩驳,抬头对上池正肃杀的眼神,又都诺诺地低下了头。
“你们几人见到军奴出逃竟敢不报官,真是胆大包天!”赵健适时喝道,“来人,这几个刁民聚众斗殴致人死伤,又欲嫁祸他人,还敢知情不报,简直该死。把他们带回营里,再行处罚!”
“军爷,军爷,不要啊,小人知错了……”
项战震惊地看着被拉走的几人,看向池正,话音都在发颤:“你们为什么帮我?”
池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一脚把他踹倒在地:“杀人抢劫?我真为项将军有你这样的儿子感到羞耻!看你这样,活着有什么用,枉费了将军他对你的一片苦心!”
项战卧在地上,瞪视着池正。
“站起来!项将军的儿子,就是死也要站着死,像你这样倒在地上,和狗有什么区别!”
项战挥开一旁赵健伸过来的手,抹掉嘴角的血,踉跄的站起:“我不是狗,我是人!”
“就这样也算得上是人?”池正抓起项战的领子,“记住,你以后会活的很难,如果你想死很容易,想活的像狗一样也很容易,但是如果你想活出人样儿,就好好看看你自己。你是项翊的儿子,是项家唯一的血脉,这条命必须对得起你身体里的血!”
“你是谁?”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爹,我会教你怎么活的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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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这不是江副将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下官失迎,失迎了。”
“周大人,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弟弟我听说你这儿这几天不太平啊,就过来看看。正巧,打听了点儿消息,也好帮老哥你把这案子结了。”
“江大人想说的是不是一个军奴?”
江全奇道:“哦,周大人竟知道?”
“咳,下官以为什么事儿呢,这案子啊,早结了。就是从西北军营出逃的一个军奴抢劫杀人,人几日前就被赵将军抓走了。这本来就是军营的事儿,下官连奏折都呈上去了,这会儿想必都到京都了吧。”
“什么,被带走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