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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奴籍 “诶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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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诶诶,快看那个小孩儿脸上。”
“哟,怎么有一个奴字啊。”
“是啊,你说会不会是哪家的逃奴啊。”
“你们啊,不知道就别瞎说。那分明是军奴的刺字。”
“啧啧啧,要不要报官啊?”
“管这闲事儿,过好自个儿日子吧。”
项战已经出来三天了,身上的铜板早用完了,却找不到活儿干,再这样下去不被抓回去,自己也饿死了。
三天的时间里,他早已从开始的欣喜变成了绝望。本以为出了军营就可以摆脱这低贱的身份,现在才想起来,也许他可以离开军营,却永远去不掉脸上这个耻辱的符号。带着这个符号,就连乞讨都不会有人施舍。
也许我该回去了,他想,什么人样不人样的,能活着,当条狗都行。
他刚想转身,却猛然想起营里有人想杀他。看来,老天也是连狗都不想让我当啊!
想到这儿,他看向刚才几个闲话的人,悄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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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不好了,那个姓刘的不见了!”容江刚刚走进书房就压低声音说道。
“什么!”荣湘的笔一顿,笔下的墨点立刻晕成了一大片,看起来,一幅画应是毁了,“不见了是什么意思那个孩子呢?”
“那个孩子也不见了,”江全急道,“姓刘的会不会是问出了那孩子的身世,带他投奔池正去了?”
荣湘斜了他一眼:“哼,他怎么知道池正?我看你就是被吓傻了。”
“那他……”
“我看他就是看出来我们要灭口,逃跑了。呵,还真聪明。”男人看着画上的墨点皱眉,“别急,他既然逃跑就说明他惜命,惜命的人是不会自己找麻烦的。”说着,抬笔在墨点上钩画起来。
“那属下这就去找逃跑的孩子。”
江全刚要离开就被叫住了:“回来,跑了就跑了,只要不让池正找到就是了。你现在找他难免会打草惊蛇,倒不如静观其变。一个带有印记的军奴,能活多久。”
话音刚落,男人的笔下就多了只活灵活现的麻雀:“记住,这世上就没有真正的败笔,一切都可以成就最后的成功。”
说完放下笔走出书房:“这幅画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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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抚远将军池正前来拜见。”
“池正?我与他素无交集,他来见我做什么,”平北将军赵健奇道,“还不快快有请,备茶!”说着忙起身相迎。
“哈哈,早知赵兄再次镇守,今日才来拜会,赵兄恕罪啊。”池正刚一入账就拱手道。
“将军哪里话,该是恕卑职失迎之罪才是。”赵健忙行礼。
“诶,什么卑不卑职的,咱们这些粗人不重这些,”池正上前一步,扶住赵健,“赵兄长老弟我一岁,咱就以兄弟相称,行这虚礼干甚。”
二人入座,下人奉上茶来。
“西部战事平了老弟我就一直待在京城里,都淡出鸟儿了。今日一见赵兄这西北大营,当真是看的手都痒了,一会儿可得好好跟赵兄切磋切磋。哈哈哈”
赵健不为所动:“池将军薄莫要说笑了,这西北大漠艰苦的很,怎可与京城繁华相比。我这地儿几年不来一只鸟儿,今日突然贵客到访,赵某惶恐,还请将军有话不妨直说。”
池正见赵健如此耿直,碰了一鼻子灰,也就敛了笑,正色道:“那就不瞒赵兄了,我这次来是来找人的,这还请赵兄帮一把。”
“将军找人,直接让人通报一声,人直接带到,又何必亲自跑一趟。”赵健不解,到底是什么人可以让抚远大将军亲自找来。
池正轻叹一声:“不瞒赵兄,我这次要找的人,是一个军奴。”
“军奴?战俘,还是……”
“是被发配到此的罪臣之子。”
“赵健挑眉:“哦,那到底是何人?”
池正压低声音道:“此人就是六年前,因叛国之罪而被诛杀抄家的抚军大将军项翊之子,项战。”
赵健起身大惊,随即大笑道:“什么?项将军竟还留有后人,哈哈哈,当真是老天有眼啊!”
“怎么,赵兄……”
“当初我曾跟随项将军多年,多亏他提拔赵某才有今日,原想着报答将军,可谁知……如今既知将军还有后人,赵某就是拼得性命,也定当将那孩子保全!”
这结果大大出乎池正意料。当年项翊死后,他原本的追随者纷纷明哲保身,与其撇清关系,否则也不会用这么久的时间,才找到项战,不料赵健竟是此等有情有义之人。如此一来,要救出这孩子,就简单多了。
二人不在多话,即可就前往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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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日头早就落了山,昏暗的老巷子里,只能隐约看见横陈的三四人,和一地的暗红。
项战双手发抖地站在巷口,他不知道那些人死没死,他也根本没想杀他们,他想截住那些人弄点儿银子,可他门只是像看笑话一样的戏弄他……
后来,他只记得,项家心法中藏得那枚蝉翼薄的刀片很利,划在人的脖子上甚至都没血溅在他身上,那人就倒下了……
然后,其余人在尖叫,他不想让他们叫,就有不由自主的动了刀片……
当他再次清醒的时候,看到的就只有满地的血,和指尖犹存的刺破丝绸的感觉。
他的身上依旧很干净,干净到连他自己都不相信,那些人,是到在他手中。
现在我该干什么?项战问自己,哦,对,银子,银子……
在愈来愈灰暗的天色的遮蔽下,项战踉跄的绕过地上的暗红,从一个个余温尚存的身体上,翻出分量不重的钱袋。他想冷静下来,可双手战抖得钱袋一次次掉落,钱袋粘上的血迹,又让他得手都得更加厉害。
当他终于带着钱逃出巷子,天已经黑透了。
他打量了一下自己不带一丝红印的衣衫,想,没人会发现的……
更夫打着梆子走入老巷子,一声尖叫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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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池赵二人来到营内,一群百户正围着闲谈。
“诶你们谁见着老刘了啊,我可三天没看到他了。”
“是啊,听说他刚罚来几个打架的兄弟,还没去看行刑就出营啦,然后就一直没回来。”
“哎你说,是不是被罚的几个兄弟不服气,就……”
“你说狗子他们几个?别逗了,那怂样,给他八个胆子也不敢啊。哈哈”
“有几个弟兄说,他给个小军奴出去的,那小兔崽子也没回来,老齐都觉着他跑了没出交代,正上火呢。”
听到“小军奴”三个字,赵健一把拉过闲话的百户,双目圆睁:“你说的什么军奴?”
被问的百户吓傻了:“就,就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子,前几天身边的老头子刚死,大伙儿都觉得他活不了几天了。”
池正一听,果然是项战,急问:“那他现在在哪儿?”
“他三天前跟刘百户出营了,现在都没回来,许是,许是逃了。”
“那那个与他一同出营的百户呢?”
“刘百户也一直没回来……”
赵健松开那人,看向池正。
“糟了,”池正暴怒地踹到一边的火架,“还是他妈的晚了一步。要是那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老子定要让这捣鬼之人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