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莲影》笨来在天上

2、序——梦，并非梦2

　　“佑，把莲影收好。”老头对着另外那个男人说。
　　但是，那个男人没有动。
　　“佑！”老头提高了音调。
　　但是，男人仍然没动。
　　他只是努了努嘴，“莲影没鞘。”
　　是的，莲影没有鞘，从被打造出的那一天开始，莲影就没有鞘，莲影的鞘，就是那一具具温暖鲜活的躯体。但是，莲影却又是这里的人视为宝物的宝刀，即使没有鞘，这里的人依然以能成为莲影的主人为荣。
　　我，就是莲影。
　　而现在，我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男人看着我，却不愿意收起我。我知道，那意味着他拒绝成为我的主人。有点意思。
　　“彦一已经无法压制莲影了。现在能成为莲影主人的只有你了，佑。”老头好言好语规劝。但，这必然是徒劳的。
　　但是，我居然算错了。那个叫佑的男人居然单膝跪下，从彦一的断臂中捧起了我，苍白的手指划过我的身体。这是演的哪出啊？
　　男人解下原本的那把刀，将我系在腰间，手里却紧紧握着那把刀。算了，等你习惯了鲜血，那把刀就该消失了。
　　老头满意的点点头。你先下去吧。
　　佑带着我离开那房间的时候，我看见彦一看着我，似有不舍又似松了口气般。
　　呵，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我饶有兴趣地想着，等着佑做些什么，来结束这华丽的一天。
　　但是，那个叫佑的男人没有带我回他的房间，也没有去道场。
　　却是去了一间不起眼的矮房。
　　一个大胡子的老头看到男人后，似乎很高兴。“佑，你终于来了。”
　　而男人却在他面前解下了我。“我要个鞘，装它。”
　　“这，这是莲影！”看到我，大胡子老头一惊，“佑，你的身手已经配的上拥有莲影了吗？”
　　“这把刀只是要个会杀人的主人，而我，却不要只会杀人的刀。”男人说的面无表情。你连杀人都做不好吧，我小小的鄙视了他一下。
　　男人语毕，老头呆若木鸡的看着他。良久，老头恢复了笑容，“好，好，这才是我的佑。”
　　老头转身进了另一间房间，他在门口招手，“佑，你来。”
　　男人右手握着我，左手拿着他的佩刀，跟了进去。
　　很小的一间房间，只有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一个刀架，上面，是个刀鞘。乌黑的看不出什么材质，雕琢着精细的繁复的花纹，那种花纹，我似乎有点印象，我努力思索着，想要找出关于它的记忆。而且，必须要找到。
　　因为，看到它，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是什么？”男人问。老头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好象在说，这个你都看不出？
　　“或许该换个问法，”男人自言自语，“这东西，不只是刀鞘那么简单吧。”
　　当然，谁都看的出那东西不简单，但是，关键是那东西有什么本事。
　　乌黑的，不象是金属，也不像是木质的，我想不出那是什么材质。但是那花纹，我肯定见过，肯定知道。那是什么呢？
　　“咒封。”老头不阴不阳的扔出一句，朝着男人挤眉弄眼。男人却是一付低头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
　　而我，却清楚的知道咒封是用来做什么的。
　　是诅咒，是封印，是专门用来对付我这种物妖的。
　　是的，那花纹我见过，亲眼看着雕有那花纹的东西封印了无数才成形和还未成形的物妖，即使它们什么都没做过。这是人类将自己的恐惧感堆到极限后，加诸在各类其他生物之上的一种束缚。控制一切，是人类的本性。
　　现在，那东西刻满了这种咒封，被做成鞘的样子，正静静的等着我呢。
　　不，我才不要这么简单就被封住。物妖的本形是物件，没化形前，用不着打回原形，那就是它的本来面目，只是被封之后，慢慢失去意念的支撑，或者失去力量的来源而意识消散，这也就是物妖的死亡。虽然表面上仍然没什么不同，但实质上，的确是死了。
　　物妖，是完全性的人类活动制造的产物。人类制作了物件，再由人类各种各样的思想和情绪给予物妖意识。有些物妖永远不会化形，而有些，通过某些途径提升自己的力量后，可以化形，那是完全化的妖。
　　而现在的我，只离化形差那么小小的一步，如果就这样被驱散，我不甘心。再一点，只要再有那一点点的血，我就能化形，就能离开这里，就能自由，摆脱人类的控制。
　　我看着男人，杀意顿起。这个男人，拒绝成为我的主人，拒绝为我提供饮血的机会，我眯起眼，慢慢感觉着我的杀意逐渐增强。男人似乎有点察觉我的异样，他握紧了我，生怕我溜走一般将我紧紧拽在手中。
　　我又看向老头，笑眯眯看着男人，虽然不说什么，他在等待，等待男人做决定，用那个可恶的东西封住我。那笑容看在我眼里，让我觉得无比的厌恶。杀意在那一瞬间空前的高涨。
　　只是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我刺在了老头的心口，正在用我自己的想象不到的速度吞噬着老头那极度难以下咽的血。
　　太老了，已经老到无法为我提供更多的生命力了。我有些沮丧。
　　而这时，男人松开了紧握住我的手，如避蛇蝎般猛退几步直到撞在墙上。
　　老头从震惊中迅速回过神，立刻双手反握住我，把我抽离他的身体。
　　“佑，快，拿鞘！”老头双眼清明，看不出一点虚弱，老头神志坚定，牢牢握着我，却未如我愿的刺向那男人。难道，我就要这样结束了吗？我看似漫长却极度无聊到一天就能讲完的短暂一生。真的，不甘心。
　　男人拿着那为我定做的鞘，慢慢靠了过来。
　　是什么时候，他们已经动手为我做了那样华丽的坟墓。是什么时候呢，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果然，是我太张扬了吗，以为天下，我无敌。
　　我瞥了一眼男人的佩刀。最后，再为自己做一件事吧。不过，还能不能做到呢？
　　我集中精神，发出全力一击，老头的手把持不住般的向着男人斜掠过去。“佑！”老头急叫。不过，他不用担心的，男人速度很快。这样的一击对这男人而言毫无威胁。只不过，事出意外，男人来不及避开，只反手提起佩刀格挡了一下。
　　我笑了，目的达到。
　　男人的佩刀，连着刀鞘一断为二。
　　当我的身上，还缓缓滴淌着老头暗红色粘稠的血液被慢慢插进刀鞘的时候，我听见老头轻轻的一叹，“不亏是莲影。”
　　只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渐渐陷入黑暗之中。我轻笑，你们眼中极品的莲影，也不过就是把会杀人的刀而已，即便如此，你们仍以手持莲影为傲，真是虚伪。
　　以后，就不再有我，不再是莲影，我能看见，我那紫色的光华，逐渐的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