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莲影》笨来在天上

3、壹——梦醒

　　醒过来的时候，我很茫然。
　　因为，我没有想过，我居然还会醒过来。或者说，我居然还活着。
　　而且，我化形了。
　　我坐在长桌上，看着那乌黑的刀鞘。感觉上，就好象我刚刚才被封了进去。但是伸手摸去，那刀鞘上的花纹已被磨平不少，而且，纹路中到处是拭不去的干涸的血迹。
　　是那些血迹吧，曾经带着鲜活的生命力，浸透那莫名材质制作成的刀鞘，压制了咒封的力量，维持住我的意识，并给予了我生命。
　　那是多多少少的生命，又是多多少少的鲜血啊。
　　我小心翼翼的来回抚摩着那柄刀鞘，完美的弧形，曾经为了贴合我而精心打造的，将我一丝不差的包裹起来。美丽而繁复的花纹，这是个独一无二的刀鞘了吧，没有谁会花那么大的心思去雕琢一个只为了装把刀的鞘，虽然那些咒封曾差点杀了我，但是，我已记不起当时的恨意。
　　到底，过了多久了？那老头肯定死了吧，失血那么多，撑不过当天的。那男人呢？是不是也死了？
　　我看着屋里的摆设，似乎跟当时没多大的区别，似乎是又破旧了点，似乎，一些角落里积着厚厚的灰。但是，长桌上纤尘不染，是有人，经常来的吧。那么，那些血迹呢，又是谁做的。我心中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冒了上来。
　　算了，这些不该是没有心的我去想的问题。
　　现在，第一件要做的事，是离开这里。但是，离开后，我该去哪里？
　　突然间，一门一窗，两个人冲了进来，旁若无人的撕杀起来。
　　我已经化形，对血已没有了当初的那种急迫，所以，面前鲜血飞溅的情形已经不会对我造成太大的影响。不过，我还是很有兴致的看着这场表演秀，因为，大家都很强，比那个说我只会杀人的男人强不止一点。
　　这场势均力敌的搏杀却没有持续多久，很快的，从窗口跳进来的那人横尸屋内。血，溅了我一身。
　　“你是谁？”活着的那个在看到我以后，问话和他的刀，同时向我招呼了过来。我抬起左臂格开了他了刀，然后向后一个翻滚，站稳在地。
　　“莲影？应该是这个吧。”籍着月光，我看见了他手中的佩刀，那就是他会赢的原因。那刀，和我一样，是双刃的。
　　我不禁又看了这男人一眼，使用和我一样的双刃刀，这男人，应该不简单。
　　在我的记忆中，没有一个人在拥有我后，能将我的能力最大限度发挥出来。而眼前这男人，是什么身份呢？
　　我的疑问才刚冒出头，就有人越门而入，而且是好多人。
　　“少主，您没事吧？”哈，好忠心的狗，主人打架的时候你们在哪呢？
　　不过，少主？我疑惑的看向那男人。却令我惊讶的看到了他有些窘意的怪异表情。
　　“你们先出去。”男人哑着嗓子憋出一句。那些乖狗有意无意的顺着男人的视线向我这瞟了两眼，然后，很快的，全消失了。
　　我，有什么奇怪的吗？
　　我低头看看自己。
　　没有啊，都很正常啊，和人类一样的双手，和人类一样的双腿，和人类一样的手指和脚趾，和人类一样的身体，还有和人类男性一样的下半身。没办法，我只见过男性人类的身体，只能按这个做为标准来化形。我连肚脐都复制的很完美。那他们那表情是怎么回事？是脸上出问题了吗？
　　我开始在房间里找一种据说叫镜子，能够看见自己脸的东西。这东西我没见过，我只听说过。
　　“你在干什么？”男人看见我自顾自的在屋里东张西望而完全无视他的时候，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满。
　　不过，我的确是有些忘了这人没出去了。“没有镜子什么的吗？”我问。我现在最关心的是，我化形是不是有问题。
　　“你要镜子干什么？”他靠了过来，还是皱着眉。
　　“我……”我还没说完，男人脱下了外套，一把抓过我，然后把我包了个严实。
　　哦勒，这是演的哪出？我看的戏都过时了？现在有新戏码了？我歪过头，看着男人。
　　男人侧过脸，一语不发。
　　我终于明白我的问题了。不是化形失败，而是，我根本没想过，我应该穿衣服。恩，应该是叫衣服，在我看来，像人类的鞘一样的东西。
　　我不是没近距离的看过男性人类，不过，那些都是我的“主人”，天天被带东带西，不得不看着的人，因为接触的太多，我反而对他们的样貌并不上心，往往记不太得他们的样子。
　　而现在，这个男人就站在我眼前，浑身肌肉紧绷。是紧张吗？又不像，他不需要紧张。
　　侧面看，有棱有角的脸，线条清晰干练，修长的眉，略凹的眼，挺直的鼻，紧抿的唇，在人类的眼光看来，算是不错的长相了吧。那我呢？我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
　　“嗯？”男人似乎发现了什么，朝长桌走去。“刀呢？”他猛回头，看着我。
　　“刀？”我看看空空如也的刀鞘。奇怪了，我站在这，刀鞘里要是还有刀，那倒是见鬼了。
　　“说！你把莲影弄哪去了？你是不是和那女人一伙的！”男人突然把音调提高八度。
　　我低头看看自己。我就是莲影，我还把自己弄哪去了？然后，我的好奇心被他的另一句话给提起了。刚才死地上的那个，是个女人？
　　我没见过女人，哦不，我看见过，但只是看到过，我没有仔细观察过女性人类。似乎，那种生物离我很遥远，虽然说，男性人类通常有女性人类陪伴。但我的确没见过以前那些男人身边有女人的身影。
　　我两下蹦到那死人边上，开始扒衣服。男人不解我的突兀，只是呆看着。等我快掀起那死女人的最里一层衣服时，男人冒了一句出来，“莲影不可能在她身上。”
　　我白了他一眼，我有说我在找莲影吗？想都不用想，我当然不在她身上。
　　然而，我的动作还没继续下去，男人的刀已经架在我的脖子上，然后慢慢上抬，逼迫我站起身。
　　我瘪了瘪嘴，不看就不看嘛，怎么这样子，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这人百分百是小人。
　　男人努了下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
　　虽说我并不怕他的刀，因为我虽然化形了，但是本质上，我仍然是把刀。我不会受伤。只是，这个男人，我都说过我就是莲影了，怎么还那么搞不清楚的逼着我说。
　　我突然想起来，莲影，是我被打造出来后就赋予的名字。被仔细雕刻在刀身的名字。那么，化形后的我，在身体的某一处，应该仍然有着这个名字吧。
　　我扯落他给我披上的衣服，开始寻找。很幸运，我没花多大工夫，便找到了。
　　我抬起右臂，靠近肩膀处，两个小小的字，龙飞凤舞的，莲影。真是的，谁刻的，那么难看的字也好意思刻我身上。
　　男人也清楚的看到了，楞了一楞。
　　“你，就是莲影？”他的眼神里写满了不置信。
　　我点点头。会不会相信那跟我没关系，反正我就是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我叫诚，是你的主人。”
　　啊？没反应过来的是我。男人邪笑着欺了过来，怎么看都像不怀好意。
　　“那么，莲影，叫声主人来听听？”
　　咦？就这个？那有什么难。主人就主人。等我做好万全准备离开这里之后你就不是我主人了。“主人。”我扬起一抹笑容，是为我的自由未来。
　　不过，有人也许不这么想。
　　“莲影，你很漂亮。”男人如是说。
　　废话，我一直知道我很漂亮。我如是想。
　　“以后，都要叫我主人。”男人如是说。
　　主人就主人，说到底就一男人。我如是想。
　　“那么，跟我回去吧。”男人如是说。
　　我没想法了。或者说，我不知道该怎么想了。我发觉，我在还没弄清楚现在的状况之前，就乱认了主。不过，这世上，没什么我好怕的了吧。除非谁有本事把我打回原形再弄个强力咒封封住我，不然，这世界，我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