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之归途》墨染莲叶

5、第五章 小狸带着

　　小狸带着蒹葭回到了他们的暂居地。他跪坐在一棵桃花树下，怀里靠着的是还在昏睡着的蒹葭。
　　过了好久，他才将怀中的女子唤醒。“小狸，蒹葭扶着脑袋坐起身来，意识也转为清醒，那个人……死了吗？”
　　小狸见她眼神空洞，将她拥进怀里，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慰道。

　　“没事了。蒹葭，他已经死了。”

　　蒹葭情绪一向平稳，从未出现大的波动。所以这次情绪的爆发，让小狸产生了恐慌之感。
　　把蒹葭带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在想：真的要让蒹葭这样活在仇恨之中吗？会不会有一天，蒹葭会成为被仇恨支配的傀儡？

　　他想了很久，还是无法给自己一个答案。但就在抱住蒹葭的那一刻，他仍旧做了个选择――消除蒹葭的部分记忆，让她认为大仇已报。

　　蒹葭靠在他的怀里，在他的心跳声中渐渐平息下纷杂的心绪。她从他的怀里离开，唇角噙着清浅的笑意。“清明就快到了。”小狸会意地回道：“我和你一起，先去郑家祖坟祭拜，再去你父母那里。”

　　清明终至。这天细雨缠绵，蒹葭两人依先前所说在祭拜了郑家先祖之后，来到郑家父母葬处。两人是步行前往的，远远地就看见一道身影立在墓前。

　　两人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走到近前，才发现那人正是九泱。九泱对蒹葭略一示意，给小狸打了个眼色，率先向一旁的小道走去。

　　九泱在一空旷之处停下，转身看向小狸。

　　“你把我唤到此处，有何事？”

　　九泱回道：“近日，妖族有几位族人因精元干涸而死；我在帮蒹葭父母及七归收尸时，发现前者的死因也是精元干涸。如此巧合，我不得不想到你。”

　　小狸看了眼蒹葭的方向，接道：“你料想的不错，蒹葭一家的死实际上没那么简单。或许，和你口中之事也有那么几分联系。但欠你的恩情已还，我不可能因为你而让蒹葭趟这个浑水。”

　　九泱几乎在转瞬间就品出了对方的暗含之意。“看来你欺瞒了蒹葭一些事情……”

　　转身正欲离开的小狸身形一顿，开口道：“九泱，你与蒹葭有着类似的遭遇。也因此对她一直有着几分怜惜，你真的想让她再次受到伤害吗？”

　　最后一句话着实戳住了九泱的软处。他苦叹一声，抬手扔给小狸一个木雕，道：“这是由千年古木所雕刻。蒹葭一直以魂魄存于世间，终归不妥，以此为赠记我们相识一场吧。”

　　“多谢。”

　　蒹葭早已等在那里，她看到只有小狸一人回来，微皱眉头却什么也没问。

　　两人在此节日，一人免不得思念亲人，另一人因心有欺瞒怀着愧疚，因此在回去的路上始终保持着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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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很浓，浓的似乎能滴出水来，

　　“小狸，小狸……”蒹葭醒来后便发现自己身处此地，而且无法感知到小狸的气息，她不由得有些慌神。

　　没有应答，周围甚至没有一点声音。

　　蒹葭的心又提了些，但也只能凭着感觉硬着头皮摸索着走。她不知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当自己走出浓雾时脚底火辣辣的疼。裙衫也湿了几重。

　　“蒹葭。”

　　蒹葭听到这道声音，只觉得心头一缩，好久也不敢有动作。

　　“蒹葭，我的乖女儿。”

　　蒹葭终于抬起头，她细细打量着眼前之人的眉目，生怕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在如此诡异的情境下见到自己早已死去的母亲，她起初有着几分防备。

　　但这么熟悉的感觉，还能是谁呢？

　　她含笑带泪，将那声自己怀念了很久的称呼叫出声来。

　　“娘，她扑到那个熟悉的怀抱，我好想你和爹爹，为什么他不来见我？”

　　郑母将蒹葭从怀里轻柔的推开，两手按在她的双肩。

　　“孩子，娘如今魂体虚弱，无法穿过那片迷雾，因此只能辛苦你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下面的话，娘只能长话短说。”

　　“我们郑家世世代代守护着一颗名唤虞美人的灵珠，郑家渐渐衰落，至我与你父亲一代，能力只微强于常人。郑家遭遇巨变那天，有一个人破了藏有虞美人的阵法。我和你爹急忙前往，无奈能力不济，不仅丢了性命，还让那人夺走了它。”

　　“这人心怀恶念，虞美人被他抢走定会成为他为祸生灵的强大助力。此事我们郑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爹……和我已……郑母转下话锋接着道，蒹葭，我现在命你投入苍云门，尽快学的一身本领，将此人手刃后把虞美人交给苍云门的掌门人。”

　　蒹葭久久才从郑母的话中回过神，她咬了咬唇，郑重其事地跪下行了个大礼。
　　“孩儿定不负母亲所托。”

　　“乖孩子，答应我，忘掉仇恨。欢欢喜喜地过好每一天。”

　　蒹葭猛地坐起身，她吞咽下堵在喉咙处的苦涩，披上外衣走到窗前。

　　记忆停留在母亲消失的那一刻，这只是个梦，她告诉自己。

　　但她很清楚，这不只是个梦，她的父母是彻彻底底地消失在天地间了……

　　她闭上双眼，一滴清泪从眼角滴落。

　　她会遵循父母遗愿。或许有一天此行只是单纯地为了责任，可目前她……无法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