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之归途》墨染莲叶

6、第六章 九泱一无所

　　九泱一无所获的回到了妖族。
　　“我真的该心软吗？”他自问。

　　他背着手在空荡荡的大殿走了若干个来回。走到第三圈时，他想，也许他应该直接在蒹葭面前捅破，到时小狸最不济也会说出他所知道的；走到第七圈时，他又想，他不应该因自己的私心而把不相干的人卷入。

　　这时有侍者通报大司农求见，他停止来回的踱步，让侍者退下传召。

　　镜渊进的大殿，对九泱行了半礼。

　　九泱帮蒹葭与她的父母和七归收尸时，镜渊也是在场的。因此此时见九泱眉头未舒的样子，也就猜到了七八分。

　　“他们不肯相帮？”用的虽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九泱轻笑：“秘密只有烂在自己心里，才能最大可能的保证不被泄露。”

　　镜渊虽知他在为蒹葭他们解释，但这一番话却听得他一头雾水。好在他并不纠结于此，转而道：“我和青笛六人于这几日严加布防并暗中调查，未再发现异常之处。因此，我等大胆猜测，那人并无针对妖界之意。”

　　九泱细细思索着这其中的细节，道：“那三人背景如何？”

　　镜渊回道：“三人所在的家族的势力均为一般。”

　　九泱几乎在眨眼间就下了决策：“所有的布防皆不能放松。把那三人风风光光的送回他们各自的家族，对外皆称他们是为护我而亡并按侓封赏。”

　　镜渊领命退下。

　　九泱的这番话可谓漏洞百出，但这就是王权，几乎没有人会选择和它相抗。

　　这三位不知名姓的生命背后的家族，也许会伤心起疑，但绝不会只为了那一条生命而压上整个家族做赌注。

　　于是，除了九泱他们，不再会有人知道，有三条生命是如何在世间消失！

　　当小狸看到在竹林旁的石桌前坐着的蒹葭时，便有不好的预感生出。他故作镇定地走向蒹葭，在她对面坐下。

　　“小狸，昨天我梦见了母亲……”

　　小狸不自然地将视线偏移到竹林处，他这副模样倒逗笑了自醒来就心情沉闷的蒹葭。“自你化为人形，突然稳重了好多，这样的你好久未见了。”

　　小狸看向眉眼弯弯的蒹葭，耳尖泛红，窘迫道：“对不起。”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只是一时无法接受事实。”

　　蒹葭低叹，将梦中之事一一叙述。

　　小狸从袖口处拿出九泱所赠的木雕放到蒹葭手中，蒹葭看了眼与自己十分相像的木雕，复又看向小狸。

　　小狸摸了摸耳朵，开口道：“这是九泱所赠，由千年古木所刻，可以让你拥有实体。”这段时日，小狸实则也在查找可以让蒹葭拥有实体的方法。他们目前所处的地方虽是灵气充沛，但由于阳光难以抵达显得很是阴暗；他不希望蒹葭一直这样躲着阳光生活，所以九泱的这份礼物他很感激，同时对自己对他的拒绝也有着些许的内疚。

　　在这半年左右的时光里，蒹葭多少也了解了些人界之外的事，因此她对自己没有实体之事并未放在心上。只是有时会有些疑惑，为何至今未有地府的人前来抓捕她，她这样的存在不是扰乱天道秩序的吗？

　　但现在不同，她心愿未了，更有责任背负在身。所以当知道自己可以拥有实体之后，便有了喜悦和急切。

　　小狸转动右掌，引导着蒹葭的魂魄慢慢进入木雕。大概一刻钟后，那木雕表面泛起了一层蓝色的光，有了活气。又一刻钟后，木雕渐渐变得与蒹葭的身形一般大小，从头顶的青丝至垂至地面的裙袂都一一实化。

　　蒹葭抚了抚脸颊，神色犹带着惊疑。
　　“从未想过，能真实的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是如此的幸福。”

　　小狸见她神情，心下有几分心疼。他把话题转移：“你知道苍云门在何处？”

　　蒹葭从袖口处掏出一颗鹑鸟蛋大小的珠子，那颗珠子通体剔透泛着柔和的白光，内部流动着一抹血色。蒹葭用力一捏，困于其中的血色随着珠子的破碎冲入天际，消失不见。

　　“母亲说，如此之后自会有人带我们前往。”

　　蒹葭转身看向小狸，似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她只是又看向天边，双手交握置于胸腔之处，那里有一道声音低低的响起。“若有幸再见，若那时我还存于此间，蒹葭定会报答九泱此番的恩情。请原谅，此时无法亲口道谢。”

　　小狸在蒹葭看他的那一眼时，就大概猜出了她的意思。他有些纠结，是否应该把他与九泱的交谈告予蒹葭。

　　与非常之人、非常之事沾上关系，总易招惹非常之祸，非常之事已是无可避免，但非常之人却是可以躲着的。这个想法冒出时，他觉得有几分好笑，这个观点是如何来的呢？他细细回想，却是无一丝印象。

　　但它很有道理，如此就照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