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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九泱现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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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泱现今虽已转醒,但元气也只恢复了一两成,按说是应静心调养的,但此时妖族形势未稳,他虽取的了胜利,但在此情境下还是有着变数的,因此万不可掉以轻心。
一晃数月,好容易将前任妖王的旧部或清除或收服,妖族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阳光的温度恰到好处,空气中混杂着草木与露水的清甜。按九泱原来的计划,是应该寻觅一处静谧之处,与清风共饮的。
但世事难如意,这个念头刚起便有侍从来报,今日清晨有族人在不远处的树林发现几具同类的尸体,死因是精元干涸。
九泱到达阳朔阁时,青笛等人已在那里等待,他们躬身行了半礼,分列两边让开道来。九泱走至几具尸体前,蹲下身子,面上添了几分凝重。这几人的修为不错,但浑身上下没有丝毫打斗的痕迹,难不成是一瞬间被人吸尽精元?若真如此,那这个人也太可怕,他的目的又是为何?
“此事有几人知晓?”
青笛上前一步,答道:“除了王与我们六人,就只前去通传的侍从。”九泱站起身,面上意味不明,只吩咐道:“此事万不可再多一人知晓。你们几人在这段时间,多劳心力看顾妖族,我要去找一个人。”
蒹葭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总算是恢复过来,小狸用琴套将她附身的瑶琴罩起,背在身后。郊外风景秀丽迷人,草木的清香与花朵的芬芳在空气中融为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气味。然而这些并不使蒹葭放松几分,终于可以见到灭她满门的仇人,这一路上她少不得心思沉重。
行了两刻钟的路程,终于到得城中,正赶上早市,人群熙攘,很是热闹。小狸按照先前打探来的路线,穿过热闹的集市,往城东偏北方向走去。
到得一处宅院,小狸上前扣了扣门,不多时门人开了门。还未待对方开口,小狸便抢先行礼道:“听闻府上最近招了邪祟,贫道于道法也算是小有所得,愿为一试。”想是这段时日借此骗吃骗喝的人不在少数,门人上下审视了小狸一番,才道:“道长稍等,小的这就派人前去知会。”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后,就有人前来领路。小狸跟着来人踏过青石板,走上长长的走廊,看似心无旁骛,实则在秉息探查周围是否有可以威胁到他和蒹葭的力量。他一直自觉性的觉得,蒹葭一事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这其中定有不明力量的参与。
到了大堂门口,领路之人恭敬地施了一礼,便退了下去。小狸抚了抚袖口,走了进去。
坐于上坐之人正是家主,大概四十左右。他见了小狸,连忙迎上,将他让到上坐,叫来仆人侍茶。
“不知道长法号?”家主问道。小狸心中一紧,暗中责怪自己的不慎,但面上也只能故作镇定。
“贫道乃是因缘际会,自己修炼而成,并无法号。”
“原是如此。”家主抚了抚胡须,好一会才答道,不知是信还是不信。
“小狸,我好了。”蒹葭道。
小狸本正踌躇,听到这一声一下子放松下来。
原来,二人如此绕绕弯弯,一是忌惮于上文提到的“不明力量”;二是蒹葭毕竟是魂魄之体,极易受到冲撞,巩固本元便是重中之事,这段时间正是借来让蒹葭用以加固元气的。
小狸也就卸下了伪装,恢复他本来的模样。“不知家主要对付的可是我这个邪祟。”家主吃了一惊,慌措起身正欲唤人,整个人却被术法禁锢,不能言语、动弹不得。
原来,当家主获知派去的人反被妖怪杀了个干净时,内心刘落下了病根。一直忧心那妖怪前来寻仇。那人虽给了一道灵符,说是若对方前来寻仇这灵符一定能将制服,但这种宛如等死的滋味实在不好受。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招出布贴,只因这其中缘由不好对外人道载就只称家宅闹了邪,特此招募有能之士。
束手无策的家主又见从那妖怪背后所背瑶琴中出来的蒹葭时,内心深悔自己屏退左右,导致如今孤立无援。
蒹葭执剑对着家主的心口,眼眸深处满是冰霜。“我郑家与你有何深仇大恨,竟被你屠了满门!”此时小狸已在周围布了结界,也就解了对他的禁锢。家主此刻既怕且愧,一下瘫软在地,口称“饶命”将其中原委道了明白。
半年前,家主一家老少不知为何接二连三地陷入了昏睡,城中的大夫均束手无策,最后都只安慰道,这病虽不得治,但定不会危及性命。如此情形维持了一个月有余后,就有一个人上门拜访,自称自己有法子让他的家人恢复。家主犹豫再三,觉得这病虽不致命,但也不能这样拖下去,便选了一个不受宠的小妾让他一试。只见那人只是隔着帷幕抬起右手对其虚虚一晃,就有侍候在旁的小婢来回“已转醒了”
家主自是喜不自禁,许出丰厚酬劳求那人救治其他人。谁知那人只是笑道:“想必家主此刻已经知晓我非常人,对我来说取你们一家的性命更来的容易痛快。”家主不敢轻易相信,因此迟迟没有应下这句话。
“家主,不好!少爷突然转醒……来人一脸慌乱,见旁边有人忙压下声音凑到他的耳边继续道,不知为何,少爷像中了邪似的,见人就咬。力气也大了好多,小的几个人还按不住他,眼见得就要冲出府门了。” 家主心中一紧,已知是那人捣鬼,低声吩咐:“把护院找来,必要时可将少爷绑起来。” 家仆应是匆匆退出门外。
“……你到底有何目的?”家主沉吟半响,软了态度。“我可以担保你家人无恙,但你必须清理了城南的郑家,一个人也不准放过!。”那人说到最后一句,已是目露凶光。家主踌躇道:“那么多条人命,老夫……”“如果他们不死,死的就是贵府上下了。”那人说的漫不经心,却让家主从脚底升起了一股寒气。
“我自会安排,但请阁下不要食言。”那人眨眼间消失在此处,只留下二字“自然。”家主思索再三,考虑到这事若由府中之人下手易落人口舌,就特地写了一封密信请一小有名气的杀手阁出手。二十年前,他于那杀手阁阁主有一饭之恩,阁主当时便许他一诺。
这微末小事家主并未放在心上,若不是书童整理书房里的旧物时,他无意间瞥见那支只有食指长的羽箭,他是无论如何也回想不起的。他不禁有些庆幸当时结的善缘,但想到要用结的善缘去做一件恶事,不免有些讽刺。
“后来……”家主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再也吐不出一个字。蒹葭拿着剑的手有些颤抖,她站在那里,笑的悲凉。“只有你家人的命是命,那我郑家呢?这么条人葬送在你的手里,你难道不会做噩梦吗?”
一直站在她身后的小狸只觉得不对,一手将蒹葭击昏环住,一手使力打在家主的命门,家主身体虚晃了几下,重重摔落在地。
小狸环着蒹葭快速离开了封闭的大堂,若非他刚刚及时出手,蒹葭恐怕已被心魔吞噬。他关于人世的记忆实在太少,少到他根本无法理解仇恨的力量有时足以毁灭一个人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