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之归途》墨染莲叶

3、第三章 小狸心中不

　　小狸心中不是不苦恼的，此时天色已暗，周围的景色仅能勉强辨认。莫说他对这里所知甚少，就说他那浅微的见识，“别的法子”也是难寻的。

　　但他是绝不能忍受蒹葭以渡魂之术救治九泱的，因此也只能存着分希望去试上一试。

　　正值他心烦之际，有声音自远至近，凝神细听下，正是早些时候与九泱来往的几人。他不免有些暗喜，九泱肯定是有着举重若轻的地位的，至少在这几人当中。所以他们绝不会放任九泱不管，这件事何不让他们烦恼去。

　　“各位，留步。”

　　镜渊、青笛几人警惕的瞧了眼眼前的不速之客，他们几人刚在一场大战中受了伤，现今的法力只余平常的三四成，少不得提起心来。

　　“我是为九泱而来。”小狸打量着几人的神色，隐隐露出自己的原形。

　　镜渊认出了小狸，也便放下敌意。“不知公子现在何处？”

　　“先前的村庄。”

　　青笛刚欲开口，却在转念间思索明白。他们先前上那寻的时候，恐是正好与其错过。

　　蒹葭抚了抚九泱的额头，转为正常的温度让她安下心来。她看向天露微光的窗外，刚放下的心又焦灼起来。

　　“小狸……千万不要有事，是我自私，总是想当然，而理所应当的伤害着身边的人。”

　　蒹葭抬起有些发晕的脑袋，这才发觉自己不知觉中昏睡了过去，忆起梦里的零碎片段，心头不知为何便多了几分惆怅。

　　小狸低头看着神情犹自带着茫然的蒹葭，忙为她稍作疗养，此时的阳光虽不至灼热，但还是有着几分热气。“九泱不会有事的，你的魂魄已被阳气所伤，快回瑶琴内疗养吧。”

　　蒹葭抬眼看向小狸身后的几人，点了点头，就入了置在桌上的瑶琴。

　　青笛探了探九泱的脉息，按着妖族最崇高的礼仪向小狸行了一礼。“阁下大恩，来日当肝脑涂地相报。现下，我等需将公子带回静养，失礼之处还请海涵。”小狸还礼道：“我此番行径只为报先前的恩情，无需挂碍。”

　　待镜渊一行离开，小狸将桌上的瑶琴罩上琴套，背在身后，也离开了此地。

　　他先前所言，虽是为让蒹葭继续活着，但也非虚言。万事万物讲究“因果”二字，与蒹葭父母有怨的不是没有，但绝无可能深切到以至将之灭门的程度。因此他心中除了愤恨，还多少存了些疑虑。

　　依他原先所计，应是等至蒹葭养好魂魄，就与这幕后之人清算，可不想横出九泱一事，便暂时搁置了下来。

　　小狸一声轻叹，将瑶琴置放在灵气充沛之处，盘腿坐下。此时正是秋景，萧萧黄叶片片落下，没费多少功夫便已铺就了一地金黄，不免显得此景煞是凄清。

　　“小狸。”瑶琴上的琴弦因琴中女子的声音跳动了几下，发出清越的调子。小狸抬了抬眼皮，未应答。
　　“……对不起”
　　“我以后再也不自以为是”
　　“一定会好好照顾好自己。”
　　开头的“对不起”说出后，后面的话也不再那么难以启齿。
　　后者眼角微微向上一挑，静默了好会，才答：“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