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如梭亦如歌》羽沐长风

78、第七十八章 新年快乐

　　既然有了想法，自然得尽快实施。施垣瞥了眼施儒，他像个收租金的大爷翘着二郎腿，两只脚像得了帕金森似地抖个不停，并还用一只眼偷偷地看着她。

　　“我有事出去了，”趁着父母没回来之前，在施儒可以用蛮不讲理之计，她得尽快脱身。

　　“去哪里？”

　　“去公司，”她不能说去做脸或者弄头发的借口，这个时间太短，找冯馨乐的借口更不能用，今天是除夕，总不能晚上也呆在她家。

　　“我陪你去。”

　　“你陪我去干嘛？”施垣跑回房间，穿上外套，拿起包，将帽子和口罩戴上，“你对联还没写完呢。”

　　“一会儿的事，难道你要去很久？”

　　“我、我怎么知道，”施垣说的支支吾吾，因为心虚，她和施儒说话的语音和平时不一样，高出许多，一字一句都像是强调，“我走了，要么来不及了。”

　　“是去找宋席之？”

　　施儒堵着门，一副捉摸不透的样子，施垣怒气冲冲的样子在他面前没起到作用，“是呀。”

　　“找他就找他，干嘛对我撒谎？我又没反对你们交往。”

　　“我今晚住他那，”施垣低着头，声音小到你不认真听根本就不知道她在讲什么，“他一个人过除夕。”

　　“都好这份上了？”施儒没再说什么，也未交待一句，就让施垣走了。

　　打车去了闳博，宋席之的电话能拨通却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施垣想他一定还是在手术室。

　　打听到手术室位置，她玩着手机在室外等着，也不知道手术会进行到几点，早知道应该先去趟超市买些菜。

　　娜娜发来消息，说一会送些水饺过去，有牛肉馅和香菇鸡肉馅的，问她喜欢哪个多些。

　　施垣在网上找着吃饭的地方，小的地方过年歇业，大的酒店早已被订满，想吃饭还是个难事。

　　娜娜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回，她又想到，要不然让娜娜将水饺送到医院来，怎么说也是一道菜，沾点醋配上水饺，总比面条好许多。

　　她不知宋席之是何时从手术室出来，包裹严实的人，也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易就被认出来。

　　“你怎么过来了？”宋席之穿着手术服，这是施垣第一次看到他工作时的样子，平日就一丝不苟的他，现在看来更像不好说话的样子。

　　“宋医生，”施垣将手机放入包中，等着手术室里的医生和护士都走了，小声道：“你怎么认出我来了？”

　　“不该认出你吗？”宋席之指着她穿的黑色短款羽绒服，那是他们在加拿大时一起买的，“你怎么在这？”

　　“等你，陪你呀。知道你害怕寂寞，尤其是在这样的日子里，所以我就过来陪你喽。”

　　“所以说，你是要跟我回家？”

　　施垣翻着眼珠，想着宋席之真是太坏了，表面斯斯文文，其实一肚子坏水，跟他回家准没好事。

　　“陪你吃完晚饭回去。”

　　宋席之将四周看了看，没有人在，“那我去换衣服，你在楼下等我会。”

　　施垣等了他几分钟的时间，男人换衣服的时间可真快，要是按照这个时间，只够她涂个口红。

　　“我去拿车，你有没有想好去哪里吃饭？”

　　错过了饭点，午饭总得解决，虽然酒店和餐厅难以订到位置，不过在北京，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地方却不少。

　　“油炸食品，我们买了带回去吃。”

　　宋席之十分乐意，等吃饱了，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做很多的事情。

　　二人去了停车场，虽然是除夕，医院停车场里的车倒是不少。

　　宋席之拿起车的遥控器钥匙，车灯亮了，停在他车旁边的车灯也亮着。

　　车门打开，从车里走出一个十分熟悉的人，施儒。

　　“你怎么在这？”施垣就觉得刚才那辆车熟悉，想半天原来是自己家的车。

　　“爸妈喊你回去吃饭，”施儒靠在正驾驶的门上，嘴里叼了根棒棒糖，“你也跟我们回去吧。”

　　“他？”宋席之诧异，施垣也十分惊讶，“为什么？你说了？”

　　“丑媳妇早晚得见公婆，不如趁着今天这个日子，将你男朋友带回去给爸妈看一眼，让二老给你把关。”

　　“你就不怕爸妈拿这事逼你？”

　　“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吧，”施儒将车钥匙给了施垣，他则开着宋席之的车，“你先回去，我们吸根烟再上去。”

　　施垣先开车回去，她将车停在屋外好一会也没等到施儒，家中父母又知她归来，询问她为何呆在车中而不愿进屋。

　　回了家后的人先跑入房中，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但有心事的她，便是有手机却也觉得时间走得极慢。

　　她又不敢联系宋席之，也许施儒只是开个玩笑，但如果是真的，兄长就在他身边，她也不能联系。

　　眼见已过去了半个小时，她跨出房门，父母都在厨房忙着，也没时间搭理她。

　　施垣慢慢挪到客厅，听到屋外有汽车的声音，她又躲回房间，等了会，又没了动静。

　　她将脑袋探出房门，看到有个穿着粉色毛衣的人在客厅走动。

　　记得今早施儒就是这副打扮，这件衣服还是她在英国买的。既然施儒回来了，那宋席之呢？

　　施垣紧张地又回了房间，这些天一直想着如何面对宋席之的父母，没有想到，竟然是他先见到她的父母。

　　也不知父母会问他些什么问题，施儒又是否会说漏嘴。

　　“你男朋友来家里，你躲房间里干嘛？”施儒系着围裙，用脚踢开半掩的门道：“走，出去接客去。”

　　“你才接客呢，”施垣将头发扎起，左右张望着，见到坐在沙发上的宋席之，她偷偷对他挥了挥手，坐到他的对面。

　　李颜将早已洗净的水果端来，又是端茶又是递糕点，一脸笑意道：“席之对吧？你就将这当家里，别拘谨。”

　　“谢谢阿姨，”宋席之捧着茶杯，他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不知该如何处理。

　　“别这么见外，你和施垣先聊着，我去厨房里看看。”

　　李颜离开，施垣换了个位置，选了个离他近些的位置，“你真来了？我爸妈有没有说什么？”

　　“我刚坐下，和你妈说的话你都听到了，你爸还在厨房忙，没见到人，”宋席之小声道。

　　“太尴尬了，”施垣道：“我还那么年轻，怎么就走起这套模式了？”

　　宋席之怂肩，早知要来拜访施垣的父母，他应该早些准备礼物，将自己收拾的干净些。

　　施儒咬着梨，一步一颠地走着，“甭客气，想吃什么放开肚子吃。”

　　施垣想让宋席之给父母留个好印象，她瞪了施儒一眼，从他手里夺来被咬了一半，满是口水的梨道：“一会你不准多嘴。”

　　“不多嘴，老爸知道你带男朋友回来，又去买了菜回来。今晚烧的那叫满汉全席，你看我嘴巴有功夫说吗？”

　　施垣去了厨房，水池里还有一堆没有洗的菜，锅里煮的大都是耗时久的肉食。在看看时间，下午两点多，如果五点多吃晚饭，怎么还要两个多小时。

　　“厨房都是烟，你在这做什么？”施方亭道。

　　“帮忙呀。”

　　“我看你是帮倒忙，”施方亭让施垣离锅远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万一被烫伤了，还得是他的错，“不陪你男朋友了？”

　　“什么呀，”施垣红着脸道：“爸，人家都来了，你一直在厨房里会不会不太好？”

　　施方亭洗了手，将火调小，“女大不中留，这就去看看你男朋友。”

　　施儒喜欢吃梨，他不仅自己喜欢吃，还喜欢分享给别人吃。宋席之捧着茶杯没喝一口水，施儒给他削了个梨，切成小块，倒入碗中给他送了过来。

　　可宋席之最不喜欢的水果偏偏是梨，在施儒的热情之下，他咬了一口，咀嚼了两下便咽下肚。这时，施方亭正巧出了厨房，将围裙解下，弯着身子拿起桌上的茶。

　　宋席之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他见过施方亭，在很久之前，在他想回国时，怀揣一把尖刀时，那个站在他身边，与他说了两天话的男人。

　　“你就是席之吧？”施方亭将围裙捧在手里，像是忘记曾经见过他一样。

　　“是的，”宋席之的嗓眼像是有口痰，声音就像挤出，又矮又沙哑。

　　“坐，”施方亭给他杯中倒满茶，又抓了把砂糖橘放在他门口，“橘子很甜，要不要来两个。”

　　宋席之将咬了一口的梨放下，施垣见他表情僵硬，以为他是紧张，拿起橘子就给剥起皮来。

　　“喏，”施垣将剥了干净的橘子递给宋席之，用湿巾擦拭着指缝道：“你午饭吃了吗？”

　　宋席之摇了摇头，等回过神来，赶紧道：“吃过了，在医院吃的。”

　　“我找你时，你不是刚做完手术吗？哪里有时间吃。”

　　“那我先去给你煮碗面，”施方亭穿上围裙道：“你妈早上做的手擀面，你要不要来些？”

　　施垣怕宋席之一人不好意思，虽然她不饿，不过也要了一碗。

　　仅剩下三人的客厅，宋席之的脸色并没有好哪里去。

　　“我爸又不吃人，”施垣嘀咕道：“你胆子太小了。”

　　“嗯，”宋席之却心不在焉，从刚才施垣和施儒的反应来看，二人并不知道施方亭曾去英国找他的事情，“我去帮忙。”

　　施方亭一定知道他和施垣的过去，如今的来之不易，对于自己的家人，宋席之可以强硬到不管不顾，可她的家人，他又该如何？

　　“你怎么来了？”施方亭在给锅中添水，鸡翅用酱料腌制着，再等片刻就能放入烤箱。

　　“我来帮您。”

　　李颜看了看他，说去将晾晒的衣服给先收起。

　　“不用了，”施方亭将鸡汤盛入碗中，面已下锅，不需片刻就能食用，“来者是客，你去客厅坐着，面一会就好了。”

　　“我记得您。”

　　“我知道。”

　　“施垣的事想必您是知道的。”

　　“当然知道，要不然也不会飞过去找你。”

　　“当年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我应该保护好她。”

　　施方亭挥了挥手，将面盛入碗中，一共三碗，其中一碗倒了醋，“知道哪个是施垣的吗？”

　　“知道，”宋席之将倒了醋的面端起，送到客厅后又折了回来。

　　“当年的事情虽然施儒那小子瞒着，但这么大事哪能瞒的住。我以工作借口飞去英国，当时想着就是一命抵一命，怎么也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受委屈。我找到了你，其实那时我兜里也揣了把刀，没想到，最后把你给拦下了。这几年我一直都在想，要是当初不拦着你会怎么样。人呀，真不能不信命。”

　　“谢谢您，”宋席之笑道：“当年的错误应该由我一个人承担。”

　　“旧事不提了，”施方亭拍着宋席之的肩膀道：“不管是错是对，那些都是过去，人这生还是得向前走。”

　　施儒过来问有没有面了，施方亭将两个碗都递给他，让他端到客厅。

　　宋席之一个下午都陪着施儒打游戏，之前陆泽一直说他玩的菜，到了施儒这，二人却是半斤八两。

　　不知不觉天暗了下去，施垣回房间换了件红色的连衣裙，她东张西望，从怀里拿出一个被叠成小方块的红包塞到宋席之手里，“新年快乐。”

　　“为什么给我？”宋席之没有准备什么，他在国外这些年里，新年和平日无异，没有家人的陪伴，孤零零数年。

　　“我怕一会忘了。”

　　“我没给你准备红包。”

　　“你不是都把银行卡给我了吗？”施儒将菜端上桌，让施垣将碗筷拿来，“不过没多少钱，要不然不好偷偷给你。”

　　“嗯，”宋席之帮忙将碗筷摆好，施垣坐在他的左手边，一盘糖醋排骨就摆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