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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61章 第6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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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转星移,转眼明日便是项柳安的生辰。
今日辰时,先是宫中邀苏凌月赴宴的旨意传来。
而后,又收到宁珩昭的一封书信。
这次信中这般写到:
月牙,世事难料,战事久久不平,不知归期何时。累汝为之空欢喜,吾有愧于汝。
宁珩昭亲笔
书于五月十五
前几日收到苏凌烟的来信,而今宁珩昭又来信。
宁珩昭信中虽未提及苏凌烟,可更令她惶惶不安。
这些信全都是经手过宫中的,至于真假一时难以甄别。
她不能乱,或许这是皇帝使得阴谋诡计。故意想搅乱她的心思,挑拨女主与宁珩昭的关系。
“郡主,太夫人差姜妈妈送来一套衣裳,说是让郡主明日宫宴穿的。”
听到崔达的声音,姚荷香不等她下令,先一步开了房门。
门外没有姜妈妈,崔达手里捧着一套湖蓝色衣裙。
看来姜妈妈将衣裳交与崔达,便回国公府去了。
姚荷香接过衣裳折回房内,“郡主,明日宫宴又是国公生辰,这件衣裙未免太过清冷,不够喜庆。”
苏凌月无所畏穿什么,既然是柳氏的心意,明日穿着便是。
随意寻了个理由搪塞姚荷香,“明日的主角是忠国公,何况公主县主通在,本主若打扮的花枝招展,免不得被人非议喧宾夺主。”
姚荷香一面将衣物放入衣箱中,一面随口问道:“郡主,准备送国公什么生辰贺礼?”
当初不过是随口一说,压根将贺礼之事忘得一干二净。
依项柳安的性子,若是自己不送应当也不会怪罪的。
她方想放下心,又听姚荷香感慨道:“从前凌烟郡主在,每年都会送国公生辰之礼的。”
苏凌月趴到书案上,回想着从前之事。
这四年来她送项柳安的生辰之礼,说白了是整蛊罢了。
不是送一屋子的书籍,美名其曰书中自有黄金屋。
又或是,送男子喜欢的刀剑棍棒之类的。
就算她要送贺礼,亦只能偷偷送,怎能在宫宴上公然赠礼。
“荷香,你在国公府多年,你说送什么与国公好?”
姚荷香慢吞吞谨慎道:“国公生在富贵人家,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缺之人,这贺礼还真不好送。不过,听闻贺礼最重心意,郡主心意到了,国公必然喜欢。”
“心意?”苏凌月当真想不到送什么有心意。
姚荷香想起国公院中桃树上挂着的锦囊,出谋划策道: “不如到慈宁观,为国公求一道平安符吧,虽不值钱,可诚意价值千金。”
“平安符,这倒是好主意。”苏凌月乐颠颠起身,去到妆奁中翻找东西。在妆奁的一侧小屉里,找到一个平安符。
“那就送这个吧。”
姚荷香诧异道:“这道平安符,是为忠国公求的?”
“不是,是为宁珩昭求的,既然他用不上,便给忠国公吧。”她将平安符装进她随身携带的紫色香囊中。
姚荷香觉得不可思议,哪有将为别人求的平安符转送给旁人的,“这,郡主,为别人求的,怎好转手于他人,真君仙人怕是不会保佑的。”
苏凌月扮凶吓唬: “你不说我不说,忠国公又怎能知道,管好你的舌头。”
姚荷香面色陡变发白,心中越发怀念从前的凌烟郡主。至少前主子不会动不动凶她。
苏凌月不由自主又陷入沉思。
明日宫宴按剧情,该是项柳安与公主的定情宴。项柳安又说是鸿门宴,但愿剧情不要偏差。
翌日,午后。
宫宴设在晚上,并不赶着去。
苏凌月换上柳氏送来的衣裙,妆面上更是呼应着画得淡雅。
配上一对东珠耳铛,发簪挑来挑去,还是戴了从前那支红梅金簪。
她将香囊踹进怀里,打算偷偷塞与项柳安了事。
苏凌月偕同姚荷香上了马车,崔达驾驶马车。
杨峥作为护卫,自是领着禁卫护在左右。
说来也巧,正好在皇宫门口碰上项柳安母子的车驾。
苏凌月立在马车旁,想趁机将香囊送与项柳安。
柳氏先从马车上下来,苏凌月热心上前搀扶。
抬头望去的一瞬,不禁愣住。
柳氏身上穿的衣物与送自己的一般无二。
“郡主。”柳氏温柔唤了一声,苏凌月回神方想应声,被映入眼帘的人影再次震住。
只见项柳安身上穿着,与她同色系的锦袍。
这套衣袍看着素净,可难掩他出众的雍容华贵。加上他挺拔的身姿,说是貌似潘安也不为过。
月麟香的味道拂面而过,项柳安不曾瞧她一眼,将柳氏抛下独自向前。
这小子平日里是带人冷淡,可今日却有种冰冷的感觉。
苏凌月回神向柳氏打听: “忠国公为何瞧着心情不佳?”
柳氏挽着苏凌月,无所畏道:“怕是见你我三人穿着相近,为此不悦。”
对啊,为什么要穿的一模一样。若非有柳氏,她与项柳安这妥妥的情侣装。
“为何要穿成这般?”
柳氏笑道:“从前听凌烟郡主提过,她的家乡,家人之间在特殊的日子里,会穿相似的衣物,叫,叫什么家庭装的。”
这话,的确是自己对柳氏说过的。
想不到随口一提,回旋镖有一日扎在自己身上。
这要是让赵芙蓉与公主瞧见,还有什么安宁日子。
崔达迎到项柳安面前,“主子,小人何时能回府上伺候您?”
项柳安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苏凌月,随即提醒自己不准再有痴念。
不由自主对崔达的口气,不甚和善:“你还记得你的主子是谁啊,本国公随口一说,你倒是当了真,真跑到郡主府当差了。”
崔达委屈正欲分辩,小福子从宫门出来,“各位时辰不早了,请诸位早些入宫赴宴。”
项柳安见母亲与苏凌月亲密言语,先行一步踏进宫门。崔达本想跟随,却被小福子拦了下来。
“家仆,一概不准入宫。”
崔达瞧着杨峥进去,指着对方的背影不服气嚷嚷:“他凭什么进?”
“杨峥乃是亲卫司都虞候,负责皇宫安全,自然可进。”
虽是宫宴又是家宴,也未请几个人。
萧卓然便将宫宴设在,勤政殿紧邻的永福宫中。
苏凌月环视四下,除了正中是皇帝与太后的位置,殿内总共摆有六张席案。
本着谨慎行事,苏凌月特意坐到柳氏与项柳安之间。案上摆了四荤两素,以及酒水。
对面空着的三个位置,应当是赵芙蓉母女与公主的。
趁着那些人未来,苏凌月朝着项柳安挤眉弄眼,想将平安符交与他。
项柳安端坐着不动如山,目视前方愣是不看她一眼。
这时,有不少宫人井然有序入内。
人人身后都分派一名宫人,应是伺候用膳。小福子嚎了一嗓子,“孝惠公主到。”
苏凌月三人,纷纷起身相迎。
孝惠公主身旁,自然跟着赵芙蓉。
那赵芙蓉一袭绯色华服,打扮得妖娆妩媚。
一入殿便冲着项柳安抛媚眼,奈何对方无动于衷直接无视。
赵芙蓉仗着皇帝与太后未来,径直来到苏凌月面前,指着对面空着的位置,嚣张道:“劳请思荣郡主,移驾坐到那边去。”
苏凌月还未开口,柳氏便护起来:“县主,正所谓先来后到,县主身份尊贵理当与孝惠公主殿下同坐。”
孝惠公主已然落座到对面第一个位置上,听到柳氏的话,装腔作势训斥道:“芙蓉不得无礼,到母亲这边来。”
赵芙蓉跺脚不满,白眼苏凌月,不情不愿去向对面。
柳氏冲苏凌月摆摆手,小声:“莫要怕,坐吧。”
苏凌月朝柳氏报以笑颜,以示感谢。落座一瞬间,瞄见项柳安依旧是冷若冰山。
这小子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因为是鸿门宴被吓的?
她将手藏到桌案下,朝着项柳安偷偷招手示意。
项柳安面上淡然,实则内心痛苦不已。一遍一遍告诫自己,从今往后只能拿苏凌月当至亲姐姐看。
苏凌月摇得手腕发酸,也没得到回应。气恼地掏出香囊,趁着赵芙蓉母女不注意。就这么明目张胆,扔到了项柳安腿上。
轻飘飘的香囊,即便毫无重量可言。可仍旧将他的伪装,砸得稀巴烂。
他抬起微颤的手掌拾起香囊,控制不住去看她。
“送你的。”苏凌月用唇语无声说出这三字,赌气撇过脸。
项柳安握紧香囊,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打开,视若珍宝般将香囊塞进怀中。
原本苦涩的心尖莫名变甜,连带拧着的眉宇亦舒展开来,唇角噙着一丝笑意。
小福子的传呼升殿,引得众人起身见礼, “陛下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萧卓然身旁跟着淑嫔,项太后一旁则是公主萧明和与方尚宫。
萧明和瞅了一眼赵芙蓉,花容陡变只觉得晦气。
她二人竟然撞衫,穿得衣裙颜色一般无二。
萧卓然与项太后登上御台,“家宴不必拘礼,免礼吧!”二人一左一右而坐,淑嫔则坐在萧卓然身旁。
萧明和走向赵芙蓉坐的位置,挑眉示意其让位。
赵芙蓉位份最低,不得不坐到最后一个位置上。
淑嫔为萧卓然斟满一杯酒水,其余宫人立即为众人斟酒。
萧卓然举杯,笑道:“今日表哥生辰,借此机会欢聚一堂,来,朕先敬表哥一杯,祝表哥前程似锦,早日觅得良人。”
此言一出,赵芙蓉与萧明和不约而同低首羞笑。
项柳安起身,不吭不卑回道:“承蒙陛下厚爱,臣不胜惶恐……”
萧卓然急着打断,“表哥这般说便生分了,朕,提议人人向表哥敬酒祝寿。”
赵芙蓉闻声,第一个跳出来要敬酒。
“芙蓉祝忠国公,福禄双全。”
项柳安垂手去端酒樽,面前忽然出现一人递过来一杯酒水。
他侧眸这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多了小福子。
小福子不说话,一味将酒樽往项柳安面前贴近。
分明是有意为之,逼迫项柳安饮下这杯酒。
一旁的苏凌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傻子也看得出来,酒水绝对有问题。
等她再看过,项柳安竟然接过酒樽一饮而尽,“谢过承欢县主。”
小福子立即又替项柳安续上酒。
苏凌月坐立不安,偷瞄一眼御台上的皇帝与太后。
太后神情自若,一副任由皇帝做主的架势。而萧卓然笑里藏刀,的的确确是不怀好意。
回首间,公主起身敬酒:“本宫祝忠国公,如月之恒,喜乐无忧。”
“多谢殿下美意。”仰首,又将酒水饮下。
苏凌月不经意看见,项柳安面上浮出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这是对公主笑,莫非他对公主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