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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58章 第5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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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柳安想不明白,搭上她的肩头将人翻过身面对自己,“醒醒,苏凌月。”
苏凌月被人扰了清梦,自然是极其不悦。
她眼皮都未抬,凶道:“你快走,别来烦我。”
“话没说清楚前,我不会走的。”项柳安捏了捏她的鼻尖,试图唤醒她的神智。
苏凌月像只暴躁的猫儿,胡闹捉住他的手腕,重重咬了上去。
榻旁的烛火燃尽,房内立时陷入灰暗不清中。
项柳安虽说吃痛皱眉,可硬生生没动弹分毫。
苏凌月松了口,神智有几分清醒了。
可睁眼是一片暗沉沉,连带项柳安的样子,亦是朦胧看得不真切。
彼此的气息你来我往,既热烈又有些暧昧。
项柳安懊丧着不吭声,准备就此离开。
苏凌月之所以一言不发,是在沉思。
难道是自己色欲熏心,不然为何总是梦到项柳安这个美男。
想来想去,不就是个梦,怕他作何。
大胆探手,去摸项柳安的脸揩油。
项柳安憋着气拂开她的手,坐起身来欲要下榻。
苏凌月略有嫌弃,没想到这小子在梦里也这么倔。
看样子他要走,跟着坐起让开道让他走。
项柳安突然定在原地不动,郑重其事启齿:“祝你与宁珩昭,百年好合。”
让她与宁珩昭百年好合,真是笑话。
她只是想尽快到结局,穿回现实中。
这破古代没有网络,没有手机,还要守封建社会的繁文缛节,谁爱穿谁穿去。
苏凌月气得冷笑,“那我祝你与公主白头偕老。”
话说到这份上,彼此都听得出对方在生气。
项柳安明知不该与她纠缠,对她对自己都不会有好处。
既然她放不下,对宁珩昭的执念。自己又无法不顾项氏的兴衰,注定二人无缘无分。
回想起,这几年来的点点滴滴。项柳安心如刀割,却又不得不割舍掉对她的痴心妄想。
幸好夜黑,彼此看不清对方的情绪。
他抹黑下榻,苏凌月瞧着他的背影,莫名有些许伤感,“项柳安,你要好好的。”
“你也是,要好好的。”项柳安的声色发抖,艰难往前迈了一步。
无论多么不舍,可唯有放弃,彼此方能安好。
苏凌月的心口越发酸涩,似乎拧着不痛快。
她百思不得其解,以往梦到项柳安虽说是荒唐的春~梦,可也不会像今夜这般难受,像极了爱别离苦一般。
她不喜欢这样,当初写下项柳安这个角色。就是希望她笔下的项柳安,有一个安稳幸福的人生。
她下榻追赶,拽住他的衣袖,心急火燎道:“项柳安,你一定,一定要幸福快乐。”
项柳安身躯颤抖,回身与她正面相对,“好,我答应你,一定会与公主好好过这一生,不过……”
终于等到这句话了,不过什么,这小子又再犹豫什么?
“不过什么?”苏凌月揪着他的衣袖,攥得更紧,一副怕他说不清跑掉的架势。
项柳安的眼神哀伤,对她柔声细语:“这是最后一次。”
“什么最后一次……”她仰起头询问。话未说完,猛地被项柳安勾住后腰,圈进怀里。
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自己也真是蠢,梦里较什么真。
她错愕间,项柳安覆上她的唇。也不知为何,心底泛起惊涛骇浪。
他的吻似乎有些熟悉,仿若不是头一遭。
果然是梦,只有梦里二人做过这些。
不然怎么解释,这熟悉之感。
他抱得极紧,勒得苏凌月无处可躲。
也说不上被迫,自然而然环上他的肩头。
体温攀升,烧得二人神智发昏。
他托起翘臀将她抱起,她下意识夹缠紧他的身躯。也不知是如何,双双翻倒在榻上。
狂风暴雨的吻,渐渐平息变得柔和。唯有十指紧扣的压制,彰显着他的霸道。
“忘记今夜之事。”项柳安依依不舍放开微肿的樱唇,哑着嗓子诀别。
本来就是梦是假的,她铁定会忘记。不过太过真实,真实到她想要的更多。
啊,你这个色女。
苏凌月暗骂一句自己,连连点头应下:“我会忘记的。”
额上一凉,似有泪珠滴落流淌而下。
这是他的泪?他在哭什么?
项柳安一面起身,一面扯过锦衾蒙在她的身上。
或许是力道过大,连同她的头被盖得严严实实的。
她不知道项柳安要做什么,耐着性子等着。
一息,两息,也不知过了几息,久久不曾有丝毫动静。
蒙头盖脑的闷热令她受不住,一把拽下锦衾,想问个究竟。
房内灰青一片,却也能目视全貌。房门关着,压根空无一人。
她的酒彻底醒了,自嘲一笑。
真是荒唐,项柳安怎么会吻自己。他那泰山崩于前的沉稳,更不可能会哭。
“酒色误人啊!”苏凌月裹着锦衾,翻倒在榻上。
回味起方才的缠绵,触感真实到犹存。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花枝乱颤笑自己春心荡漾。
已是卯时,天将放亮。
院口,杨峥目送项柳安翻墙离开。
巷尾,崔达倚在马车门上打盹。
一个摇头晃脑磕到额头,人立马清醒,龇牙咧嘴摸着额头。
无意抬首,瞧见项柳安失魂落魄走过来。
“主子,没出什么事吧?”
也不怪崔达多嘴,旁人或许不清楚。他看得真真的,主子十分在意苏凌月。
项柳安声色疲惫摇首,“无事。”又嘱咐道:“待天亮了再回府,免得惹来夜巡的禁军。”
不等崔达应声,人已钻入马车内。
崔达分明察觉主子的怪异,可又不敢胡乱多嘴。
项柳安抱臂靠着马车臂,明明仲夏燥热,却如同坠冰窖彻骨阴凉。
或许苏凌月说的对,若非他的固执。听从她与母亲的建议求娶公主,如今早已皆大欢喜。
他在心中无声呐喊。
为什么,偏偏命运弄人,生生切断二人的缘分。
为什么,自己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却做不到她的洒脱。
她能若无其事轻易斩断情缘,自己却是痛彻心扉。
本想等日升回府,终究没等到东曦照地,等来一场阴雨。
咸潮的雨气绵绵密密,闷得人透不过气来。
他挑开帷裳,眸光呆滞盯着无情落雨。
肃穆的朱红大门映入眼帘,庄严的国公府的牌匾分外刺目。
门口的仆人送来纸伞,迎接主人归家。
他踏着雨水登台入府,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艰难跨过,象征富贵人家高高的门槛。
崔达撑着伞为项柳安遮雨,他却偏要浸在雨幕中,想要清醒清醒。
鹅卵小道上的月月花,被风雨打落花瓣,残花败叶不见盛开的光景。
“主子。”崔达怯怯喊了一声。
项柳安置若无闻宛如醉酒一般,踉踉跄跄进入南院。
他仰首望去,姚荷香正立在门前廊下。
许是雨水迷眼,恍然一瞬似乎那卧房中,依旧住着原本的主人。
他步伐更快,冲到门前重重推开房门。
“国公爷。”姚荷香不可置信看着项柳安。
头一次见忠国公神情恍惚,浑身湿透的狼狈样。
屋内,每一处都有她的影子。有伏案执笔,窗前倩影,亦有欢声笑语。
他从未想过,这间卧房会如同一间牢狱,将他困在其中。
刹那间涌出的怨恨,令他的双眸染血猩红。
他回身冲崔达,厉声下令:“崔达,送姚荷香回思荣郡主府。”
既然要割舍,便不能留姚荷香在他身边。
那般只会令他,不由自主念起苏凌月。
崔达瞄了一眼姚荷香求助的眼神,向主子求情: “主子,这是为何啊?不是说要保护荷香的安危……”
项柳安下定了决心,怒斥道:“郡主府有的是皇家禁卫,难道护不了一个女使的安危。”
“可,可是……”崔达还想争取一番,哪知项柳安怒不可歇道:“既然你放不下她,便跟着她,一同到郡主府当差吧。”
他撂下话入房,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
崔达一脸愁容驾着马车,朝马车内的姚荷香喊话:“荷香,你莫要怕,既然国公放话,我且暂待在郡主府护着你。”
姚荷香已然哭过,泪痕未干,哽咽道:“昨夜,你与国公一夜未归去了何处?我从未见过国公发过这么大的火气。”
姚荷香也不是外人,崔达正好一吐为快,“昨夜国公去了郡主府,我瞧着应是与郡主闹了矛盾。”
姚荷香惊愕顾不上哭,“怎又去了郡主府,这国公莫非是真的喜欢郡主不成?”
崔达挥了挥马鞭,烦躁回道:“这我可不清楚。”
“你整日跟着国公,你若不清楚谁还能清楚。”
崔达反问:“那你说,郡主拿咱家国公当什么了?”
姚荷香抱紧怀里的包袱,惶恐道:“这,那个郡主心思深,我真瞧不出来什么。这二人若真是反目成仇,我此番回去也不知会不会受刁难。”
“你放心,郡主绝不会刁难于你。”
崔达的笃定,令姚荷香生疑,“你怎能如此确定?”
苏凌月身份的秘密,绝不能泄露半分。即便对方是自己喜欢的女子,也不行。
崔达打岔哄道:“走着瞧便是,郡主若刁难你,我就是磕头磕死,也会求国公将你带回国公府。”
有了崔达的承诺,姚荷香冲其甜笑。
*
皇宫,勤政殿。
“你说什么,杨峥没有成功?”
萧卓然气得怒指冯亦辰,“废物,全都是酒囊饭袋的蠢货,一个大男人怎能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冯亦辰站立不安,小心翼翼回道:“说是苏凌月装醉,杨峥连房门都未进去。”
“真是蠢货,朕的计划全部被打乱了。”
“陛下息怒。”冯亦辰话音未落,一本奏折砸在了他的身上。
“你看看,这是太后一早送过来的,宁珩昭的奏本。宁珩昭带领的宁家军所向披靡,敌国已有求降的意思。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宁珩昭便会凯旋回朝。你让朕如何不急。”
冯亦辰捡起奏本,却不敢打开阅览,双手捧着奏本奉上,回话:“陛下,忠国公生辰将至,宫宴上倒不如一做二不休,一箭双雕如何?”
萧卓然抓回奏本,冷笑:“朕当然想得到一箭双雕,好生准备着,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臣拿性命担保……”
萧卓然急着打断:“诶,朕只信得过你,你可不能有事。”
冯亦辰屈膝欲跪拜圣恩,萧卓然却道:“朕让你想法,偷偷给贵妃送些东西,可送去了?”
“太后的人将贵妃的宫殿,围得水泄不通,臣的人,压根没有机会靠近。”
冯亦辰以为又要被训斥办事不利,却见萧卓然一副厌恶的样子,“既然行不通,将人都撤了吧,免得触怒太后。”
“是。”
萧卓然大手一挥:“好了,退下吧。”
冯亦辰听令告退,迎面碰上奉命前来伴驾的淑嫔杨氏。
杨氏乃吏部尚书杨如风的长女,生得千娇百媚。
因着杨如风以太后马首是瞻,她在宫中不算受宠。
这青天白日的,陛下竟然召嫔妃伴驾。
陛下这般做,必有陛下的打算。冯亦辰打消胡思乱想的心思,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