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第48章 第48章 ...
-
门外闪过黑影,定在朱窗外。
颀长的黑衣人,蒙着黑面罩。弯腰正欲从朱窗翻进,一双眼眸露出愕然。呆呆盯着屏风上映出美人沐浴的场景。
来人正是项柳安,他担心苏凌月的安危坐立不安。
于是乎,趁夜翻墙入府前来相见。
他回过神,心慌意乱往后退了两步。他实在未想到竟然会撞上苏凌月在沐浴。
那朱窗与屏风错开的一角,清清楚楚可以将曲线玲珑尽收眼底。
浸泡水珠的雪肤,如同含苞待放的花苞,娇俏中带着羞涩的纯情。
项柳安想挪开眼,可又不受控制多看了两眼。
这才慌乱躲到一旁梁柱后,心口剧烈地起伏。比那夜的春~梦,更让他不知所措。
梦境终究是梦虚无缥缈,岂能是真真切切入眼的柔肤玉体可比。
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卑劣至极,为何会对苏凌月有非分之想。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着房内似乎没了水声。
若是不从朱窗潜入,叩门的动静必会惊动人来。
项柳安暗骂一句自己龌龊,轻手轻脚猫腰到了朱窗下,抬头向里张望。
只见苏凌月用布巾包着湿发,身上已然更上了寝衣,正从屏风后出来。
项柳安心一横,当机立断从朱窗钻了进去。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苏凌月面身后。一气呵成用手掌,捂住苏凌月惊恐欲喊的嘴巴。
温热的红唇贴着他的掌心,便如烙铁烫人惹得他心神不宁,低声急道:“别喊,是我,项柳安。”
苏凌月听出项柳安的声音,并没有安心反倒是胡思乱想起来。
他怎么会出现,而且是夜探香闺这种戏码。
项柳安将手掌从她唇上移开,迅速藏到身后握成拳头,显示着不安。
苏凌月想到万一被人发现,怕是有口说不清。慌慌张张去将朱窗合上,又将房内的垂幔通通放下,最后将房内的烛火熄掉,独剩榻前的烛火。
房内立时灰暗,苏凌月拉上项柳安的一只手腕,穿过幔帐往床榻去。
荡漾的纱幔与她身上的幽香,交缠着在此让项柳安心猿意马。
二人来到了床尾处,苏凌月撒开手小声质问凶道:“你疯了不成,来此作何?”
方才走得急,发上的布巾摇摇欲坠,即将脱落。
项柳安下意识抬手接住,不想力气过大,反勾住了她的后脖,将人生生按进自己怀里一般。
项柳安如做错事般手忙脚乱将人推开,举高手里半湿不干的布巾,笨嘴拙舌解释:“我,只,是是,接这个,不是有心而为。”
苏凌月原就没心思多想,她只在意项柳安为何在此,难道又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无妨,你到底为何夜深到此?”
项柳安捏着布巾,迫使自己镇定,回道:“听闻你病了,是宫里的御医开的方子,我忧心有人会加害于你,为此特意前来提醒,切莫不要服药。”
苏凌月最怕吃药,尤其苦得要命的中药。
别说她没病,就算有病也不见得会乖乖服药。那些汤药,自是被她偷偷倒掉一口没喝。
按照设定,女主与项柳安亲如姐弟。弟弟关心姐姐,似乎也说得过去。
苏凌月这么一想,又像从前那般没心没肺打趣起项柳安,“我就知道,这京都里唯有你值得我信任。放心吧,那些药我一口没喝,全部倒掉了。”
项柳安见她笑得灿烂,情不自禁跟着浅笑。
“听说,公主为了你绝食,你到底打算如何?是求娶公主,还是执意远离京都?”
苏凌月目不转睛盯着项柳安,眼底尽是期盼与担忧。
这眼神一瞬间,令项柳安念起昨日母亲的神情。
如今这世上,他最在意的两个女子,一个是母亲,一个便是苏凌月。
而这二人全都希望自己与公主成亲,安安稳稳做一个驸马都尉。
即便他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事到如今亦不忍这两个女子再为自己忧愁。
项柳安有些不安心:“你希望我如何?”
苏凌月认认真真道:“我自是希望你与公主成婚,如此便可保你,与你母亲一世安稳。”
项柳安心口被什么东西撕扯,既疼又失落不已。
终究是他越界,原本她对他便只有姐弟之情。他与公主成婚,的的确确是最稳妥的选择。
项柳安藏着难过,郑重其事应道:“好,我答应你,求娶公主。”
苏凌月先是不可置信,而后欢喜拍手叫好。
项柳安强颜欢笑望着她。若不求娶公主,自己若是有事,如何能继续默默护着她。
苏凌月拍手的动静,惊动引来姚荷香。
叩门声随即而响,“郡主,可是要奴婢入房伺候?”
苏凌月不想被姚荷香发觉,应道:“不必了,本主要歇下了,你回房歇着吧,不必伺候了。”上前将榻前的烛火吹灭。
姚荷香眼见房内没了烛光,以为郡主仍未消气。
说的不过是反话,自是寸步不敢离开,老老实实守在房外。
房内黑暗,一时间看不清彼此。
苏凌月摸黑想要去门后察看,姚荷香到底有没有离开。若是不在,好让项柳安趁机离府。
方走一步,磕到榻旁的矮几。
“啊!”苏凌月低叫了一声,项柳安闻声而至抓住了她的手腕,紧张道:“怎么了?”
苏凌月还不及作答,门外的姚荷香听到动静,叩门相问:“郡主,可是有吩咐?”
“没,没有,你为何还不回房歇息。”苏凌月不自觉有些抱怨。
姚荷香听得颤颤惊惊,果然是余怒未消,嘴上答应:“奴婢这便告退。”实则,只是人退到了廊下。
苏凌月被项柳安强行按坐到了床沿,小声道:“以荷香的性子,怕是一时半会不会离开。”
“那我出去引开她。”苏凌月说着便要起身,肩头一重又被项柳安按了回去。
只听他振振有词:“你若出去,怕是会招来旁的人。届时,我想要离开恐怕不易。还是以不变应万变,待荷香困倦睡着,我再偷偷离开最为稳妥。”
苏凌月被他说服,回道: “倒也是,小福子那个烦人精,时时刻刻在院口盯着呢,你方才是如何混进来的,没被发觉的。”
“我命崔达在正门叫门,小福子自会去打发他。”
项柳安说的坦然,苏凌月却一惊一乍道:“这个时辰,你让崔达来,小福子岂不是会怀疑你我的关系?”
苏凌月的眼神分明是忌讳,甚是介意二人有关系一般。
项柳安心中再次不好受,自嘲道:“你放心,崔达说要见的人是荷香,绝对不会往你我身上怀疑。”
苏凌月放下心,想到什么顺嘴调侃: “崔达他,难道那小子喜欢荷香不成?”
项柳安若有所思凝着苏凌月,旁人的事她竟然看得一清二楚。自己千万莫要路出马脚,让她瞧出自己的心思。
他绷着脸,一本正经回道:“应是喜欢的。”
苏凌月的心绪千变万化,转瞬想起公主,嬉笑着问道:“你方才所言当真,当真会求娶公主殿下?”
项柳安立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对上调皮的笑靥,无可奈何道:“我答应你的事,何时食言过。”
苏凌月心花怒放,笑道: “这我就放心了,终于不用再装病了。”
项柳安错愕:“你在装病?为何要装病?”
“想必你也听说了,不就是想避开那个张修平。”
提起张修平,项柳安露出不易察觉的得意。
史部尚书杨如风得到消息,并未独自前去捉奸。
而是邀了未来亲家永安侯张庭霂,打着捉自家儿子的名头,让永安侯陪着自己亲自去。
永安侯原本想着吃瓜看热闹,结果开门的却是自己衣衫不整的儿子。
两家为了脸面,并未当街闹起来。
而是捆了张修平与那个萍儿,回府审问。
项柳安唯恐无人知晓这事,便让崔达故意透露说自己是永安侯府的下人,前来打听隔壁住户萍儿的身份。
这城北鱼龙混杂,用不了几日,唱曲的说书的,自会编排着传扬出去。
此事过不了几日,自会满城皆知。
即便是太后,也不好再撮合苏凌月与张修平这桩婚事。
“你不必再为张修平烦心。”
项柳安以为苏凌月会追问缘由,可对方毫无反应却追问起他:“你打算何时去求娶公主?”
项柳安手掌微抖,忍着心痛问:“你想要我何时?”
苏凌月实话实说: “自然是越快越好,免得夜长梦多,有了变故。”
变故?难道她看出了什么?
项柳安唇瓣抿动,既怕她看出什么,又盼着她知晓。终究是败给了私心,激动道: “你怕有什么变故?”
苏凌月却答非所问,略有糊弄道:“总之,世事无常,不到板上钉钉那一刻,终归是不放心的。”
项柳安不敢表露失望,又不免气恼自己为何还要心存幻想,语气不自觉不耐烦:“待有些事情了了,我自会去向太后求娶公主。”
“什么事,能否与我说说。”苏凌月是真的怕剧情不受掌控,毕竟眼前这段小说里压根就没写。
务必得弄清楚,项柳安神神秘秘到底要做什么。
“知道的越少,对你越有利。”
项柳安不肯说,苏凌月想着这小子吃软不吃硬,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低柔道:“前些日子你身受重伤,险些丢了性命。你可知我有多担心,算我求你,告诉我,你要做什么,也好让我安心些,不然我定会寝食难安的。”垂下眉眼,拧着眉扮作闷闷不乐。
尽管屋内灰暗不清,项柳安依旧可分辩出她在做戏。
换做是从前,他必然会当面揭穿她。
可如今却因她的柔情不忍拆穿,轻声细语回道:“你顾好自个,我的事我自有分寸,绝不会再让你与母亲为我忧心。”
软的也不吃,这让她怎么套出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