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46章 第46章 ...
-
请什么郎中,那个小福子自会请御医来,生怕她是装病。
苏凌月一把抓住姚荷香阻拦道:“病去如抽丝,不必大动干戈。按本主的吩咐去做便是。”
姚荷香虽说担忧主子的身子,可又不敢不听令,出去寻小福子传话。
苏凌月自行躺到床榻上,总归是要做做样子,看起来像个病人。
果不其然,不久宫里来了御医。
这次来的御医,仍然是冯亦仁。
冯亦仁诊脉后,说了些不痛不痒要注意调养身子的话。便打着开方子的幌子,与小福子出去嘀嘀咕咕。
苏凌月隔门相望,静静看着二人窃窃私语。这个冯亦仁可不简单,不仅是皇帝的人更是太后的人,而且也是死的很惨。
苏凌月露出诡笑,她终于弄明白一件事。
小说里一概而过的事情,穿书后都会真真切切具体的经过。
她越有心促成一件事,反而会将事情推向不可控的地步。
是她错了,总以为可以掌控一切。不自觉插手太多,弄到如今这种情况。
倒不如以不变应万变,两耳不闻窗外事,熬过这一年。
待宁珩昭归来,速速与其成婚大结局。
什么婚后追妻火葬场,通通不要,她只要大结局。
那些纸片人无论怎么折腾,难不成还能改变自个的结局不成。
“郡主,冯御医说,您身子弱,需要静养。”小福子折返进来,扯谎说着。
苏凌月故意喘着气道: “小福子,你快去禀报孝惠公主一声,实在是身子不济,待本主身子好转,定会亲自登门拜访。”
小福子不动声色应好,规规矩矩告退。
按照设定,孝惠公主一家活不到宁珩昭归来,也不足畏惧。毕竟是女主,有主角光环。
*
翌日,孝惠公主府。
赵芙蓉一袭绯衣,妩媚多姿。亲自在府门口张望着,翘首以盼等着什么人。
一辆马车徐徐停稳,车夫放下马凳。
从马车里先下来一个身强力壮的墨衫男子,定睛细看是崔达。
而后,举止优雅的项柳安。他穿着那日踏青的粉色锦袍,头冠一旁插着一朵黄灿灿的午时花。
赵芙蓉欢喜迎上去,笑着抱怨:“芙蓉,险些以为忠国公不会来了。”
项柳安谦逊有礼道: “县主莫怪,有些事情耽搁了,宾客可都来全了。”
崔达随在二人身后,心里亦是抱怨。
天未亮,主子一反常态沐浴熏香。破天荒的,竟然簪上花了。
赵芙蓉紧贴着项柳安,抬手欲要挽上项柳安的胳膊。
不过扑了空,项柳安大步远离了她一步。
赵芙蓉没有恼怒,反倒不死心又追上去,笑道:“宾客只差忠国公一人的大驾了。”
项柳安闻后,步子更急,两三下又将赵芙蓉甩在身后。
赵芙蓉提起裙摆,加快莲步: “忠国公等等芙蓉,为何这般心急啊!”
“本就迟了,怎好让人再等。”项柳安到了踏进府门,又不得不停下等候,哪有不等主家的道理。趁此机会,冲崔达使眼色。
崔达按着出发前主子的吩咐,快步到了项柳安身边,不给赵芙蓉靠近的机会。
赵芙蓉往左,崔达便往左。
二人你来我往,堵得赵芙蓉毫无机会与项柳安并肩而行。
赵芙蓉暗骂崔达,可又不能当面发作出来。
少倾,三人到了花园中。
园中清净,只有路过的飞鸟啼叫。
莫说没有招待宾客的席面,一个宾客的人影都没有。
项柳安眼中闪过失落,继而是愤怒,“县主不是说人齐了,今日宴请的宾客人在何处?”
赵芙蓉并未察觉项柳安的情绪,笑着解释:“原本请了思荣郡主,哪成想她病了。还请了张世子,张世子一听思荣郡主病了,赶着上郡主府探病了。”
“病了?什么病?”项柳安不自觉握拳,是风寒还未好,又或是出了何事。
赵芙蓉满脸期待笑道:“芙蓉不知,别管这些了,凉亭设宴,正好你我二人独处……”
“告辞。”项柳安不等赵芙蓉说完,撂下两个字抬足便走。
崔达抓耳挠腮闹不明白原由,慌慌张张在后追赶。
赵芙蓉也想追来着,偏不巧踩到罗裙被绊倒在地。女使们不敢阻拦项柳安,冲过来搀扶赵芙蓉。
项柳安脚下生风,径直出了公主府。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车夫迅速驱策马车上路。
崔达闭着嘴不敢说话,虽说不知缘由,可凭他伺候主子多年,还是看得出主子正在气头上。
项柳安拔掉头上的午时花,捏在手心里发泄着。
“去郡主府。”
崔达被这话惊到,不解问:“主子,怕是不妥吧?您不是说不想牵连郡主……”
项柳安瞪了一眼崔达,吓得他捂住嘴不敢再言。
项柳安慢慢静下心来,改口喊了一声:“回府。”
车夫闻见,往国公府的方向行去。
今日端午节,街上比平时里热闹些。
人头攒动,马车迫不得已缓缓行之。
途经一家胭脂铺,项柳安不经意瞥了一眼。
却见张修平拎着不少物件从里头出来,甚至左臂下夹着一匹上好银红色蝉翼纱。
仲夏燥热,那蝉翼纱是女子做里衣的好料子。
这些东西,莫非是买来送苏凌月的?
项柳安生了好奇之心,夹杂着不满,突然厉声命道:“停车。”
车夫闻声猛地勒停马匹,崔达不曾防备险些撞飞出去。
幸而手掌撑住了马车壁,正欲庆幸见主子起身,急忙收回手臂让开。
项柳安下了马车,东瞧西望搜寻张修平的身影,随即抬足匆匆追了上去。
崔达随后下来,交代车夫跟着二人,追赶上自家主子。
半炷香后,几人到达城北。
这城北是鱼龙混杂之地,自然不是清净之地。
家家户户房舍紧挨着,又狭小不堪。
有唱戏班子吊嗓子的咿呀声,不绝于耳的叫卖声。
更有一言不合的对骂,以及妇人幼儿的哭喊声。
那张修平拐进一条巷子中,巷子里的住户应是此处还算不错的富户。
宅子亦比外头街上的,宽敞气派不少。
张修平走到最后一户门前,叩门三声后,谨慎地四下张望。
不多时,大门打开半扇,那个叫萍儿的女子出来。一见面便热情抱住张修平,亲亲热热一道进门。
巷口藏着项柳安与崔达,见人进去这才放心露出头首。
其实跟踪没多久,项柳安便发觉不是去苏凌月的郡主府。
永安侯府与吏部尚书杨如风之女有婚约,京都人尽皆知。
太后授意永安侯,让其子张修平拿下苏凌月成婚。
至于与杨家的婚约,太后的意思是如若张家舍不得,那便二女同嫁平起平坐。
项柳安吩咐下去,“你去打听打听,那户人家住的是什么人?”折回到马车里等候。
约摸一盏茶后,崔达返回,项柳安便命车夫去往城西。
“小人使了些银钱,那户的邻居才肯开口。说是隔壁那个女子,是半月前搬到此处的。正好邻居便是房东,不太清楚女子的来历,只知道叫什么林萍儿的,会唱曲谈得一手好琵琶,想来也不是正经人家的女子。”
崔达静静等着主子吩咐,项柳安脸上浮出看戏的笑意:“寻个面生的人,往杨尚书府上送封信,便说张世子在城北六巷六户,金屋藏娇。”
“可是,杨尚书会信吗?”
项柳安不经意流露出嘲讽,“若非张世子有倚翠偎红的风流史,又怎会被太后相中,你尽管听令行事。”
苏凌月即便不嫁宁珩昭,也不该是这种花花公子。
崔达似懂非懂颔首,拍了两下马车的门扉。
车夫立即会意停车,崔达探出头跳下马车。
马车重新上路,渐渐远离。
项柳安的神情恍惚,心绪乱成一团。
今日满心欢喜期待着,名正言顺且光明正大与苏凌月相见。
她不曾赴宴,他止不住失落愤怒。
听闻她病了,忧心忡忡间迫不及待想见她的念头更甚。
先是裴玉成,后是张修平,皆是流连花丛的一丘之貉。
不论是陛下或是太后,摆明了不愿苏凌月有个好归宿。
可怕的是,今日他竟起了嫉妒之心。
他唯有一遍一遍,不断告诫自己。
苏凌月是亲人,亦是姐姐。唯独不能将她当成不相干的女子,对其有非分之想。
一念起,足以将他的心湖搅起惊天骇浪。如诵经念咒的提醒,反倒令他越发烦躁不安。
他强压着懆急,下了马车行向府门口。
崔勇迎出来,“国公,宫里来人了,现下在正堂等候。”
项柳安跨入府门,“可知是哪宫的人?”
崔勇并肩齐行,回道:“说是承恩公主的贴身女官。”
那日不欢而散,难道这个公主还不死心。
“太夫人何在?”
虽说是个小小女官,以母亲的谨慎定会亲自接待。
“国公一出府,太后娘娘便派人接太夫人入宫了。”
崔勇的话,不禁令他多想。太后到底是何用意。
片刻后,到了正堂。
项柳安认出是萧明和身边的宫女流萤,不紧不慢行到正堂中落座。
尽管流萤屈膝见礼,可脸上的焦急难以掩饰。
也不等项柳安询问,急哄哄开口:“忠国公,公主殿下为您茶饭不思,已病倒在榻。奴婢求您,去见见殿下吧!”
项柳安自有震惊,不过未表露出来。
倘若这个流萤所言是真,想必公主以绝食逼婚。
不然,不会如此凑巧,太后请母亲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