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景旧曾谙》遇之匪深

5、第四章. 我脚下不停

　　窗外有风拂过，珠帘轻响。
　　我思量了一会儿，对江绝说道
　　“待我稍理思路，雪隐公子可随时唤我。”
　　清寒略抱拳，无声离去。
　　我知道明日会早起，大概接下来的几天都不能好眠，不一会儿也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听得淡烟轻唤我，她见我醒了，禀道
　　“雪隐公子身边的江绝公子在大厅等了有一会儿了，我看姐姐睡的香就没敢扰了姐姐。已经过了好一会儿，姐姐这便起了吧！”
　　我点点头，对淡烟说道
　　“江绝虽只是雪隐公子身边的侍卫，但在雪隐心中的地位极重，万不可怠慢了他！”
　　淡烟轻声回道“姐姐放心，客厅里有细愁在，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因为半夏姐姐的原因，我不太喜欢繁杂的衣物，不过一会儿，也就梳洗完毕。
　　江绝见我来了，早就起身，向我施了一礼，躬身请示道
　　“今日之事还要劳烦姑娘随我去一趟雪阁。”
　　我摇摇头“既是已经应了你家公子，便是份内之事，还请江绝公子引路。”
　　江绝忙说不敢，侧身请我前行。
　　马车里极其素雅，荷香淡淡，让我沉重的心情稍缓。
　　没多久马车稳稳停下，立刻有婢女上前扶我下车。
　　那婢女容颜虽不让人一见惊艳，但偏偏让人再见倾情。
　　我抬头不由愣住，纵然我自诩见过许多的建筑，但与雪阁一比不是娇气不足，就是大气有余。
　　它就那么稳稳地矗立着，好像已经等了你千百年，梦中相见了千百面，大有你若不来就一直等下去的意思在。
　　我脚下不停，却是不敢再看，与它对视，我竟然有落泪的冲动。
　　不知走了多久，等我再抬头那侍女已无踪影，我有片刻的慌乱，但一会儿也就释然，尽量稳了稳心神。
　　只见前方不远有个凉亭，白色的纱曼遮住了视线，只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人斜躺着，白色纱曼轻扬，只觉妖媚。
　　我无意冒犯，但始终迈不开脚，总觉得里面有什么牵绊着我，几生几世，生生世世。
　　可我只才见到了一个背影啊！
　　想到此，我不再犹豫，抬脚便走。
　　还是找个侍女问问吧！我轻叹。
　　“微雨姑娘请留步！”
　　碎玉般的声音落了一地，我甚至闻到了清蕖的清香。随着他的每个字在玉盘落下，有画卷轻展。
　　我瞬间僵直了身子，无法转身。
　　他大概感觉到我的僵硬，不由笑出声。
　　“呵呵！”
　　瀑布的声音。
　　冬春枯水，略显娟丽；夏季水涨，汹涌澎湃。瀑入潭中，水花四溅；日光斜照，五彩缤纷。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
　　已分不清是怎样的感觉，如果是清泉叮咚，我为什么只想到瀑布。
　　“微雨姑娘不是答应了我，要讲故事的吗？如今来了便走是要失信于我吗？”
　　他并未看我，低头把玩着酒杯。
　　“我”，
　　我张了张口，声音几不可闻。
　　“知至大师怕也没有我这般的福气见到这般的微雨吧！”
　　他似乎极其愉悦。极其亲昵的称呼在他叫来竟是这般自然。
　　虽陌生却极其舒服。
　　听到师傅，我立刻回过神来。他似乎对我如此快的回神有些失望，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
　　我转过身来，在亭子前许远站定“雪隐公子，我们这便开始吧！”
　　他似乎知道我不会答他的话，也不在意，稍点了头。
　　早有侍女搬了椅子，铺了厚厚的绒毯，手里拿着轻裘，看着很暖。我刚苏醒不久，受不得寒，我不禁感谢侍女的贴心，虽然心里明知若没有他的吩咐，一个小小的侍女定不会对我的情形如此了解，但还是强迫自己不往他身上想。
　　他依然那么安静地侧躺着，似乎在等我开口。
　　我拢了拢身上的轻裘，微微皱眉。
　　轻裘上似乎有余温，我抬头看了看他，他朝我举了举杯。
　　我不再多想，看着满池的荷花轻问“雪隐公子可曾听说过南宣的万俟（moqi）景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