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修明澜》顾岚若

4、秒华宗（二） 贫僧是主持

　　“万年已逝，老衲终于等到你了。”
　　背对着明澜僧人转过身来，佛珠袈裟更衬得他仙风道骨、慈眉善目。
　　“吾乃妙华宗第一代主持，已陨落万年，如今是吾的一丝元神万年前吾与师弟掐算天机，本师果不负吾等，终留一线生机。”（本师指释迦摩尼佛）
　　“汝可愿成为妙华宗第一百五十一代主持？”没等明澜回答，一道光化作两件物品落在明澜身前，“妙华宗曾也是名门大派，却没落至此。而今世道艰难，望你与同门守望互助，振兴妙华。”
　　这位大德含笑的看着他，喃喃自语了几句，就消散了。
　　“……？？？”
　　等等，贫僧还没答应……
　　明澜看着面前的一套袈裟和一枚玉佩，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原来主持也有赶鸭子上架的一天吗？
　　清定禅师见明澜捧着袈裟出来，先是表情一亮，又有些失落。以他阅历对明澜的解释是半信半疑，他以为明澜要么是哪位得道高僧转世，要么是被孤魂野鬼侵占了身体。之前那条石阶就是个陷井，石阶本是妙华宗筛选入门弟子所用，若是心怀不轨，会直接陷入幻境不得直至死亡，除非守石阶的僧人将之放出。如今看来，明澜所言非虚，清定禅师对于他的诚实表示满意。
　　遥想当日幻境加身，在石阶上吃的苦头，清定禅师对于明澜的目光更柔和了，颇有些忘年难兄难弟的意思。若是被他知道明澜的幻境就是学习经文……还好清定禅师看不到幻境的内容。
　　到底是得道高僧，一个七八岁的娃娃当了主持调整一下心态就认可了。
　　“清定师父。”
　　清定禅师严肃的盯着明澜，“你该叫我清定师兄。”
　　对着这张脸，明澜内心半挣扎，“清定师兄。”
　　清定禅师欣慰的摸了摸他的光头，“人前可叫师父，人后便是师兄。我那几个徒子徒孙至今还未入妙华宗，灵根算不上佳，但若是明澜师弟愿意，我想收入妙华宗下。”
　　明澜点头，“那明澜先去逛逛寺内。”
　　妙华宗本有108座峰，沧海桑田一念之间，107座峰湮灭在历史的风尘之中，只剩下现在这一座依靠法阵保留下来的主峰。
　　大雄宝殿座落主峰，宏伟的释迦摩尼佛面目慈悲，右手施无畏印，左手下垂施与愿印，既解济众生痛苦，又满足众生愿望。
　　明澜踏入大殿时，随心而为，跪坐在佛像前上了三炷香。
　　心中祈到，今日既成妙华宗主持，虽宏愿才为我本心，必不负前人所托。
　　须臾间，佛香冉冉升起之时，佛像一阵颤动。一座缩小版的象牙塔自地底升起，悬浮在空中。明澜伸出手去，象牙塔落在他的手心，锋利的威压划破了他的手心，吸走了手心流出的血液。
　　象牙塔高九层，底层以五座栏杆围起，塔身精雕细琢的刻着佛经，飞檐上的铃铛静静悬垂，形态各异的佛像静静坐于塔层中，似乎下一刻就会睁眼。
　　接触到象牙塔的一瞬间，一段信息传入明澜脑海中。
　　这九层象牙塔，每一层都代表一方世界。只要修为足够，就可进入宝塔历练，获得好处不可言喻。
　　象牙塔第一层要沙弥三境才能开启，明澜修为不足，只能先把象牙塔收起。
　　象牙塔神异非常，明澜心念一动，它自动破开空间消失了踪影。
　　大殿背后是库房所在地。
　　相比那座神异非常的玲珑象牙塔，妙华宗主峰的库房内容物少的可怜。偌大的库房里，层层叠叠的空架子上积着灰尘。有个形象的词可以比喻现在的妙华宗——破落户。
　　清定禅师显然来过这里，连根鸡毛都没落下。明澜也就放弃了，回到大殿。
　　明澜走进主殿后面的寺园。
　　防护阵法因为缺少灵石，已经很久未开了。寺园曾经的亭台楼阁，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园内杂草丛生，显得有些荒芜。这间寺园本用作议事的场所，后来随着一座座山峰的堙灭，改作寺人生活之地。
　　走过拱桥，一幢六层小楼屹立在后面。这是园内最高的建筑，一块玉匾挂在一楼，书着藏经阁几个大字。
　　明澜眼前一亮，推开门进去。
　　与寻常的书不同，书架上一格格放置着玉简。上方刻着经书的名字。玉简失去灵气的滋养，大多失去了光泽。明澜取下一份玉简，尝试把灵识浸入，果然有文字浮现在脑海里。
　　玉简仅剩的灵气供明澜看了一次，待他抽出灵石便轰然破损。拍掉手里留下的玉简碎末，哪怕心中不掩对知识的渴望，这下明澜也不敢再看玉简了。
　　藏经阁的一楼都是经书，二楼是拳法秘籍，三楼以上都空着，没有放置任何东西。明澜见没有好逛的了，于是在顶层盘膝坐下。
　　石阶幻境让他受益良多，沙弥一镜的瓶颈隐隐松动，他要突破了。
　　内视丹田可以看见，愿力呈气态漂浮着，将整个丹田镀上了一层金琉璃色。而丹田就像是不见底的黑洞，入鲸鱼吸水般吞吐着着金雾。
　　明澜的眉心绽放光华，功德金光向外铺开，四周稀薄的灵气被迫卷入，盘旋而下没入金雾中。
　　不够，还不够!
　　法门寺内的灵气被席卷一空，更远处的灵气被吸纳过来，甚至波及到了皇宫。
　　宫内，狂风大作。光武宗抬头看看明朗的天色，身后的内侍道，“圣上，看着要下雨了，可要回寝殿？”
　　要下雨了，光武宗也没心情和女人玩耍。于是转了个方向，“去御书房。”
　　想了想又道，“你去东宫，朕要见太子。”太子的提议，或许可以采纳一下。
　　这厢，明澜睁开眼，神光内敛，慢吞吞的吐出一口浊气。
　　沙弥二境!
　　若不是凡界灵气不足，明澜也不会过了一年半才升到沙弥二境。
　　进凡界只要一个倒栽葱飘洋过河即可，出凡界却是难事。明澜叹了一口气，暂不去想这些烦心事。

　　明澜入了沙弥二镜，去见清定禅师，发现他也在盘膝打坐。凡界灵气稀薄，清定禅师迟迟未能突破。今日借着明澜突破二镜引动的天地灵气，终于成就沙弥一境。等清定禅师打坐完，明澜把玉简的事告诉他，清定禅师也愁眉不展，最后想了个办法，两人可以把玉简里面的内容记在纸上。
　　最后清定禅师给了明澜一块随意出入法门寺藏经阁的牌子，让他自己去翻看经书，不懂的来问。

　　第二日，光武宗下的圣旨到了法门寺。
　　僧人匆匆忙忙接了圣旨。
　　清定禅师把消息告诉了明澜。
　　妙空、妙法和心澄、心海、心因过了妙华宗的石阶，在大殿前俯首的那一刻。明澜站在佛香后面的小房间与清定禅师一同行注目礼。
　　清定禅师当初选择徒子徒孙显然有备而来，凡界万里挑一的灵根者竟然被他寻到了好几个。清定禅师自身是三灵根，其余人有在四灵根和双灵根之间，而心澄师兄，竟然是变异风灵根。
　　明澜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准备回去把心澄师兄被子下藏的小说翻出来交给秒空僧人。既然灵根这么好，自然要好好努力，怎么能不务正业呢！
　　“师弟，你测过灵根吗？师弟以你的资质，定是单灵根。”清定禅师语宽慰，明澜却默默藏起了手中毫无反应的测灵石。试图转移话题。
　　不过这时候不是夸清定禅师好智谋的时候。明澜得到圣旨消息还愣了一愣。
　　“太子奉皇命领军出征剿灭应天王，要师兄作陪？还要求我一起去？”
　　清定禅师，“你见过太子了？”
　　“有过一面之缘。”
　　明澜皱眉思索，可这并不能成为光武宗下圣旨的理由。
　　清定禅师叹道，“师兄曾听闻太子有断袖癖好，曾在东宫豢养娈童，如今看来是真的。”
　　明澜想到那个眼神面色一变，又舒缓下来，“若只是如此，此行倒不麻烦，怕只怕等我们跳下陷阱的并非人类。师兄，我去。”
　　清定蹙眉道，“明澜师弟，你不想暴露身份我可以理解。但你身负主持之职，怎可以身犯险？师弟，你听师兄一句劝，圣上那里师兄会作解释。你安心待在寺内修炼。”
　　不，清定师兄，其实是太羞耻了他才不想暴露。更不想天天被心澄调侃。
　　明澜义正言辞道，“若是明澜拒旨，圣上对法门寺观感虽然说不会不好，也会有所下降。清定师兄辛辛苦苦壮大法门寺，必然不愿看到曾经的场景。况且如今妙华宗百费待兴，此去正好寻找弟子和进入沧澜的通道。不入沧澜，妙华不兴。师兄，莫要再说。”
　　清定禅师想到法门僧众，勉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