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念回响》衡北郭

23、（二十三）箭在弦上 最后的危机

　　办公室里，五个人不约而同而凝神望向了墙上的大屏幕。大屏幕上是公交公司所管辖范围的地图,地图上一个个移动小圆点便是公交公司所经营的所有的公交车。在地图上很明显看到：从东头发的车开向西、北、南三个方向，因为江城比较大，很少有直达到头的，一般都开到城市半中央是要换车的。个别车辆路线涉及市郊，线路还是很长的，能贯穿大半个城市。

　　有些车有的已经在返程的路上，有的是第二趟，还有个别车辆车已经是第三趟了。

　　公交公司这个炸弹，大家心里都清楚并没有什么威力，关键是公交车上的那个炸弹，一旦爆炸，后果不堪设想。而警员人手人手想必周局长已经派到了最大范围，只有缩小范围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陈响眯起眼睛，皱起眉头，表情在脸上停留了几秒钟。突然望向周局长。周局长大喜，他熟悉陈响，他一定有什么发现。

　　陈响站在大屏幕，指着地图说道：“对方放炸弹，无非是想在人多的地方制造一次恐怖事件，引起大家的恐慌。但是在我市，大家都知道是以大三环为标志，以内是相对繁华的地区，以外基本都是城乡结合处。那里地广人稀，有很多是施工工地，所以涉及三环外的路线可以排除。另外我们通过时间上可以排查一部分，未来半个小时后，公交车不在三环范围内的一律排查，缩小范围。”

　　公交老总一拍大腿：“陈队长这个主意好，那我们可疑车辆可是少多了。”

　　陈响说：“我提议，把所有排查过的公交车设置为红色圆点，便于直接观察。另外一定要保证本市公交车专用通道的畅通，我们只要发发生嫌疑车辆，马上开到三环外，进行拆弹。”

　　周局长点头道：“这个提议马上执行，发动所有交警上岗进行排查，一定要找到炸弹，解决危险，保证人民的安全。”

　　“是”两位队长一起敬礼。

　　老蔡这两天心里有点不舒服。

　　前几天他开公交车时，尾部被撞了一下，车子倒还没有太大问题，对方态度也诚恳，还负责车辆的修理费用、车辆的停运费和自己的误工费。只是修好以后，每次急转的时候，有时能听到后面传来不协调的撞击声，估计是内部还是有点小损伤。他是老司机，开了一辈子车，最心疼自己的车被撞，每次开车都是小心再小心。可自己小心有什么用，别人不小心他只能自认倒霉了。

　　今天一早他开车就觉得闹心的慌。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到处都是学生和家长。江城大学多，外地学生特别多，平时不觉得，这一开学到处都是人。现在就一个孩子，条件又好，家长送孩子上学的特别多，到处都是私家车，开的车来别提多费劲了。

　　好不容易过九点了，人少车也少了点，路上的动静却有些不寻常。一会儿路上过几辆警车，一会儿又过个消防车，一会儿又冒出个120救护车，而且还是同一个方向。弄得老蔡心里直嘀咕，今天绝对有大事发生。

　　等他开完单程，返回的时候，他感到更是不寻常。

　　公交车在静潭路车站停靠的时候，上来了一名交警。他只是将他的工作证出示了一下，并没有说明是什么目的，而是在车里仔细的寻找，似乎在找什么东西。过了几站后，他便从后门下车了。

　　他一走，一车的人都在议论，其中各种说法都有，还的好事者还专门来问他。他只能随便应付一句：“是日常例行检查吧”搪塞了过去。

　　公交公司的车辆监控管理中心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的可怕，大家都紧盯着屏幕，随着最后一个红点的出现，排查进行完毕，所有的车辆没有发现可疑物品。

　　难道是个玩笑？

　　陈响心里明白，这绝不可能是玩笑。时间却只剩下十分钟了，这下子可怎么办？

　　会议室里周局长皱着眉头说道：“因为排查炸弹探测仪数量有限，我们只能让交警上车检查，希望从外部能发现。可是炸弹并没有放在明面上，我们需要进一步缩小范围。”

　　黄队长接着说道：“如果车辆外部，车厢内没有放置炸弹，那炸弹一定放在车子内部，并且藏在一个不容易发现的地方。这种情况如何做到呢？”

　　突然，他和陈响异口同声说道：“车辆维修。”

　　周局长显然也想到这一点，微笑望向他俩。

　　公交公司老总找到了修车记录：“本周共有五辆车，进行过修理。”

　　屏幕上有五辆车由红点变成了绿点。

　　让人惊讶的是，这五辆竟然位置都很接近。

　　大家心里先是松一口气，看来方向对了。又不由得暗暗赞叹，好精确的计算。敌手真的好强大啊！

　　五辆车风驰电掣的开向了指定地点。

　　拆弹专家利用监测仪，很快确定了是老蔡的车。打开车辆尾部，炸弹赫然在那里，时间还剩下最后一分钟。

　　最后时间，所有人撤离。

　　拆弹专家通过电话喊道：“一、二、三、剪。”随着手起刀落，时间定格在了29秒。

　　场地上先是一片寂静。然后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陈响静静望向这一切，不禁眼睛湿润了，为了这一刻，我们愿意付出更大的努力。

　　电话响了，不出所料的是方洪建的电话。他紧张的在电话那头说道：“老大，不出你所料，对方的确把东西盗走了。我和老于在市交通厅指挥中心大厅里，箱子的GPS定位在了一个接近十字路口的地方。对方的黑客很厉害，将监控系统入侵了三分钟，三分钟后，从监控屏幕上看只看到他们的车，人已经不见了。东西取走了，箱子留在了车里，所以现在我们无法确认物品在哪儿。”

　　陈响笑了笑说道：“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们是跑不掉的。你在那里，我马上和王阳、刘畅一起赶过去会合。”

　　说罢，他准备走上警车，临别时向周局长、黄队长敬了一个军礼。

　　周局长自然知道这其中的份量，目光深沉望向他，回军礼。黄队长先向他点点头，那意思就是这里有我，你先忙你的吧。后回军礼。

　　满载着这份使命，陈响坐上去市交通指挥大厅的警车。

　　市交通指挥大厅，那面壮观的多个屏幕组成的屏幕墙边，方洪建焦急的走来走去，看到陈响他们到了，迎了上去。

　　“老大，我们在监控屏幕看到，他们的确是到警局盗取了那个箱子。这伙团队里的确有个开锁的高手，之前在医院的手铐估计也是这个人开的。他们拿到箱子后就开车到了平江路口，把车停了下来。这时，监控系统受到黑客攻击，停滞了三分钟。三分钟后人就不见了。”方洪建焦急地说道。

　　陈响转头望向于海问道：“于海，你怎么看？”

　　“别的我不敢肯定，但是这位黑客却是技术一流。他不是那种自学成才或是国内三流大学出来的野路子的黑客。他是受过精英培训的顶尖人才，他可以是黑客，更多的时候估计是位厉害的编程人员。我是在美国留学五年的计算机博士。但他，我要客观的承认和我能力不相上下。在这次较量中还略胜了我一些。所以才有了那三分钟的停滞。”于海道。

　　“你们想过没有，三分钟能跑多远？男子的1500米的世界记录才是3分32秒07，他应该跑不了很远。车辆是从平江路的南面开向北面，嫌犯在这种情况下，不会选择横穿马路，他一定是就近或者向东逃窜。如果地面的监控没发现踪影的话，很可能进入到了地下通道。”陈响道。

　　“关键问题就在这儿”方洪建内疚的说道：“我们先是在地面上搜寻了二分钟，没有发现人影，考虑到有可能进入地下通道，准备切换成地下通道的监控时才发现，市地下通道的监控竟然属于另一个系统。之前为了追踪他们，我们把地面上所有的监控都打开了，占用了系统的全部资源。我们只能先关闭一部份资源，才能打开地下通道的监控系统，等弄好，又过了二分钟。人已经找不到了。”

　　“那就是说，这伙人带着东西消失了将近八分钟。”陈响眯着眼睛问道。

　　“是的”。方洪建低着脑袋急地眼泪都快要下来了。

　　“八分钟，八分钟的话最快不超过三千米，但是八分钟后为什么监控系统还找不到他们了呢？”陈响问道。

　　边上于海插了一句说道：“我怀疑，八分钟后他们可能进入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这个空间可以是一个人的家里，但从地图上看，更有可能是一个公共区域，比如商场、超市、大型小区。他们有自己的监控系统，他们自己进行监控，不在公共范围内。所以我们在监控屏幕上看不到他们。”

　　“那好，就以平江路为中心，以3公里为半径，扩大一倍的距离进行搜索。现在各个路口、火车站、飞机场、码头都有监测仪，对方短期内不会将货物运送出去，一定会藏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一定要把它找出来。”陈响说道。

　　“方洪建，马上通知‘黄雀’行动小组的成员在一起开会，地点就在交通指挥中心的会议室里。”陈响命令道。

　　“是。”

　　会议室的屏幕上，投射一张以平江路为中心的地图，陈响一边看着，一边右手无规律在桌面上敲打着。

　　他看到人到齐后，就示意方洪建开始了。

　　“刚才我和于海两个人在监控嫌犯，由于技术原因，给了嫌犯八分钟左右的间隙时间，让他们溜走了。我们之前安装在货物的GPS定位系统显示，他们是在平江路十字路口的南面东侧下的车，丢弃了箱子和一辆□□。因为八分钟内一个人的极限也就是三千米，公共区域的监控找不到他们。所以我们怀疑他们进入了一个相对封闭的区域。现在决定以平江路口为中心，三公里为半径，扩大一倍距离进行搜寻。在这个范围内，我们以两条交叉十字马路把它们分成四个区域，分别是西南、东南、东北、西北四大块。西南方块我们最先排除，因为那里是一处街心公园，整体是开放的，所以直接忽略。东南这个区域临街有两个大型封闭空间，一个是平江商场，另一个是沃尔玛超市，是需要大家用心搜寻的。东北这个区域临街是两幢大的写字楼，而西北这块就是市博物馆，挨着它就是市美术馆。能想到的大约就是这些地方，大家有什么看法，可以提出来。”方洪建道。

　　大家先是沉默了一会儿，刘畅望向陈响，陈响点点头。

　　刘畅道：“我认为可以把美术馆去掉。我前两天刚陪我那追求文艺范儿的女朋友去过，大厅里一片空旷，别说一箱货，连张纸都藏不住，我觉得这个地方可以排除。而且美术馆就算有馆藏作品，有相对封闭的区域，但是管理严格，出入会有严格记录和监控，我个人觉得嫌犯不会那么傻。”

　　他的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

　　上次美术馆举行了“警民鱼水情”的大型水墨画展，局里不少同志还带着孩子去了，结果里面空的连个椅子都没有，只能带孩子坐在楼梯上。这么空旷的地方怎么可能藏东西呢？

　　陈响略一沉思道：“那好，时间紧迫，暂时先把这个地方去掉。”

　　方洪建点点头。

　　陈响又望向王阳问道：“王阳，口供录好了没有？”

　　王阳点点头：“通过调查，我发现这次人质事件，绝不是偶发事件。我们在对三个男生录口供后，细节处发现了问题。这五个男生都是家境较好，学习比较差，在家里都是疏于管理。在原来学校里也是小混混。考到职校后，五个人结成伙，经常在外面一起吃、喝、玩、乐。”

　　“事发的那一天，他们已经在这家小店轮番作东，连续吃了五天了。每次吃完饭，就到边上的一家网吧上网。之前几天吃饭，并没有遇上李幽然。就在事发那一晚，他们刚开始吃，就看到李幽然。听她说，是她上网的那一家网吧的网管说这个小店的东西又好吃又便宜，所以就想到过来尝尝。没想到就遇到他们了。”

　　“李幽然是班里的班花，虽然家境不是很好，但是人长得漂亮，身边一直都有人追求。五个男生一看到是她，都开始巴结讨好，轮流给她敬酒。但是有点奇怪的是，喝了没一会儿，李幽然就醉了，而且醉得很厉害，完全不省人事。因为她的书包还在原来的网吧里，他们五个人一合计，只好去那家网吧上网打游戏。那一晚打游戏过程中，谁上厕所就去看一下李幽然醒了没有。结果，一晚上她也没醒。不光没醒，好像还有点说梦话，嘴里不干不净地絮道着。李幽然在班里是出了名的‘小辣椒’，脾气大，大家都不敢惹。因为第二天要开学，大家那晚都有点着急，想早点回家收拾东西。所以等到天亮，看她勉强能坐起来，就都走了，也没有多问。结果，刚到学校就发生了这事。大家都吓蒙了，结果后来……”王阳望向陈阳。

　　陈响点点头，大概的问题估计大家都听明白了。

　　他站了起来，说道：“找寻货物是当前最重要的事，王阳和刘畅各带一队警员进行搜寻。方洪建和于海去人民医院把今天上午相关的监控调取封锁。我回警局和开锁专家会合一下，看一下那边的情况。这些事情虽然都很急，但是，”他停顿一下说道：“大家先吃饭，养好精神再干活儿。我判断货物不会再动了，对方一定是把它藏了起来。我们只需要时间和耐心，一定能找到。这可是长期战，大家要保重身体。”

　　会议室本来紧张的氛围，被陈响这一番话带动的轻松了起来，大家都长喘一口气。

　　方洪建调皮的说道：“老大，都像今天上午这种紧张程度，我得死多少脑细胞！你也要小心，头发要得掉多少呀！我们都还没有娶上媳妇呢，要注意形象。”话音刚落，大家都笑了起来。

　　陈响少有的只是笑了笑，没有吭声。

　　的确，整个一上午，他的神经都是紧的。如今这忙里偷闲的放松，他的头脑里只想见一个人，就想问问她，感觉还好吗？

　　……

　　医院里，林茹眉把李幽然安置在了神经科。和医生交待完了大致情况，她便回到了胸外住院部的医生休息室。她住在上铺，冯巧巧住在下铺。

　　一进屋，她一下子就瘫坐在了凳子上，喘了半天的气。半响才从桌子边拧开了一瓶矿泉水，灌下去了大半瓶。然后把外套费力脱下，一头就扎在了床上。

　　疲惫就像潮水一样涌来，她在床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