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二十四）双面人生 所有的疑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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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茹眉这个时候什么都不想去想。睡眠是对紧张情绪的最好缓解。她真的想快些进入到梦乡，在那里所有紧张、内疚、沮丧的情绪都会化为乌有。可是，越想这样越不容易做到。好不容易颤抖的身体平静了下来，呼吸也开始变得均匀起来。
她迷迷糊糊的进入到了梦乡。
在那里，她似乎身着华服，满脸是泪，跪倒在囚笼边上。囚笼里是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他满头乱发，双手紧握住囚笼的栏杆。黑暗之中林茹眉看不清男人的长相，只听到他用微弱的声音说：“你能来，真是太好啦。”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在有生之年，我能再见到你，真的太高兴了。”
在这个时候，只听见“砰”的一声，梦被打断了。
林茹眉睁开眼睛，一摸眼角，还淌着泪水。她将眼角的泪水擦掉，静静的闭上眼睛躺在那里没有说话。
闯进来的人是冯巧巧。
她刚刚下了手术台，听说林茹眉的事就赶了过来。她脱掉鞋子，孩子气地爬上了床，凑到林茹眉边上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有事后，才放心下来，爬下了床。
冯巧巧轻声对着林茹眉说：“林姐，你肯定饿了，我去食堂弄点吃的。赵主任说了，今天给你放一整天假。等会儿你先起来，吃完饭你回家吧。”说吧一阵风似的走了。
林茹眉心里感到了一阵温暖，她慢慢的坐起了身。
短暂的休息也让她的精神好了不少，她爬下了床，对着镜子整理好了头发，把它松松的挽成一个髻，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她又到卫生间打了盆热水洗了把脸，人顿时清醒了。她又是那个美丽、善良、勇敢、温柔的林医生。
刚弄完，冯巧巧就带着二份盒饭闯了进来。看到林茹眉很有精气神的站在那里也开心了起来。在这个简单的四人间，两个人坐到桌子边，头碰头一边吃饭一起聊天。
话题的开始总是由冯巧巧起头的。
她睁着圆圆的大眼睛，圆圆的小嘴巴正努力的咀嚼着咽下去嘴里这口饭后。她望向林茹眉说道：“林姐，听说你上午智斗了绑匪，迟主任回来都和我们说了。今天医院年终的先进人物非你莫属，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自己立马伟大起来了？”
林茹眉一听这话，差点没被噎着。她抬起头，想了一下说道：“夸张了，哪有智斗这回事！说实话，我感觉自己失败极了。那个男孩儿还是晚了一步，结果他妈妈也跳楼了。绑匪心怀内疚也跳楼了。我觉得自己太没有用了。”
冯巧巧一下子直起了身，拿着筷子，敲了一下盒饭的边缘说道：“哪有的事，你可不能这么想。你这样想是错误的！你起码救下了四个孩子，也就保证了这四个家庭的完整。我们都是医生，我们做手术也有救不了的病人。所以说，你没能全部救下来也是很正常的。绑匪本身也失手伤人，所以他即使不跳楼，他也是死罪难逃。还有那个孩子的母亲，一定是家庭不幸福，把全部的希望和爱都给了这个孩子。孩子一死，她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就算她今天不跳楼，过几天也会跳的。所以，你不要有那么强的负罪感。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林茹眉被她这一通话说愣了。她抬起头来，望向冯巧巧。看她一脸义正辞严的模样，“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她把筷子停在半空中感叹道：“巧巧，其实有时候我觉得你和曲医生才是最般配的。你们两个，一个心思太重，一个心思一目了然，这样在一起，才不会累。你老说曲医生和我合适，俊男美女的结合，其实不然，你俩才是真的合适。曲医生如果能和你在一起，一定会从内心感到快乐，生活对他也不会那么沉重了。”
冯巧巧这次是少有的没有接话，她露出了一点扭捏和羞涩。半响，才幽幽说道：“林姐，别开玩笑，曲医生喜欢的是你，这可是人尽皆知的秘密。我算哪根葱，在这里瞎搅合。”
林茹眉轻点了一下冯巧巧的额头说道：“你可是根小香葱，重要着呢。”
说罢，两个都笑了。
冯巧巧转了一下眼珠子，柔柔笑了一下说道：“今天上午你被派去智斗绑匪，我们一向冲锋在前的曲医生也倒下了。看来没有你在身边，曲医生也丧失了斗志啊。”
林菇眉惊讶的“啊”了一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今天上午是赵主任的手术，本来没有曲医生什么事儿，是他主动请求做的一助，张师哥是二助，我是三助。结果，手术刚开始没多久，他就说自己不太舒服，申请下去。赵主任一看，脸色发白，的确是精神不好。就赶紧让张师哥当一助，把付言急调过来当二助，我还是三助。听说他下了手术台，没回家，到我们隔壁的休息室了。刚才我去食堂打饭还看到他了，的确精气神儿不太好。”
林茹眉莫名的心一动，问道：“手术时他说自己不舒服，申请下去的时候是几点？”
“那能几点啊？我们八点上班，还要开早会，准备器械。赵主任是第一台手术，刚做上他就下去了。我估计就是个九点过一点吧。”冯巧巧有点心不在蔫的答道。
“噢。”林茹眉若有所思的点头道。
“林姐，你下午想回家休息吗？”冯巧巧问道。
“不，我中午在医院多休息一会儿。下午想去看看那个女生李幽然，了解一下情况”林茹眉吃了一口饭答道。
“有时真不懂你。”冯巧巧感叹道：“不知道你是想和我们曲医生组成悬壶济世的夫妻档，还是和我们的陈队长组成生死时速的夫妻档。”
林茹眉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冯巧巧裂嘴一笑，说道：“林姐姐，回答不出来，就吃饭吧！吃饱了好思考。”
说罢，两个人相视一笑，埋头苦干了。
午餐后，两个人就开始午睡了。胸外的医生工作时间长，干得又都有命悬一线的事情，休息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享受。这不，刚上床，不多会儿就听到床下冯巧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林茹眉会心一笑，也沉沉的睡过去。
一觉醒过来，已经下午三点半了。她起身整理好衣服，就下楼拐到了神经科的住院部。
推开门，李幽然正一个人躺在床边闭着眼睛轻轻地抽泣。之前陪着她的母亲没看到踪影。
她着急起来。她知道，像李幽然这种情况是需要二十四小时进行陪护的。她轻声问道：“感觉好点没有？妈妈呢？”
李幽然转身看到是她，突然放声大哭了起来。一边大哭，一边说道：“林医生，我好想念爸爸啊。我不明白，昨天一家人还好好的，只过了一晚上，今天怎么就成这样了。”
林茹眉眼睛也湿润了，走上前俯身抱住了她，宽慰道：“不要难过，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是受害者。”
李幽然摇着头哭泣道：“我好恨那个算计我们的人。就是他，让我们家破人亡。我要好好的活着，让警察亲手抓住他，替我的父亲报仇。”
林茹眉浑身一震，问道：“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李幽然停止了哭泣，目光坚定的点点头，说道：“就是那个我常去网吧的网管。”
她接着说道“这个网吧离我家近，我经常过来上网。之前并没有见过他，就是这几天才认识的。他对我特别殷情，我以为他……他是喜欢我，谁知道他……”说到这儿，又开始了大哭。
林茹眉问道：“那他长什么样子？”
“他长得很高，起码有1米8的个子，人长得很帅，带着一副黑框眼镜，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酷。网吧的女生都挺喜欢他的，但他就对我比较热情”李幽然目光哀怨的说道。
“你怎么肯定是他呢？”
“因为出事那天晚上，就是他向我建议去那家小店吃饭的，才凑巧碰到了那五个男生。现在想想，就是他，林医生，你和那个警察叔叔说一声吧。我担心他会跑了。”李幽然有点着急地说道。
林茹眉点了点头，走出房间，关上了门，拨通了陈响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陈响特有的冷静的声音“林医生，你好吗？找我有什么事儿？”
林茹眉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她有些不自在的说道：“我还好，李幽然，让我把有些事要告诉你。”
说罢，她便把李幽然的话大致的重复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陈响听完停了一下回答道：“谢谢李幽然，也谢谢你。”
林茹眉试探的问道：“难道你已经知道了？”
陈响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林医生越来越聪明了，果然是近朱者赤啊！你转告李幽然，我一定会替他找到凶手的。”然后，林茹眉听到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说道：“林茹眉，我现在给你说的话你要听清楚。曲医生很危险，是重要的嫌疑人，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和他单独在一起。你一定要记住。”
“为什么要我注意？”林茹眉问道。
“因为他和我在乎的是同一个女人，这点我俩都心知肚明。如果你不想陷入危险，让我两难的话，一定要记住我刚才说的话。”说罢，陈响挂上了电话。
电话的这头，林茹眉拿着电话，人呆在那里了。
电话的那头，陈响必须要抓紧时间眯一会儿，因为他实在是太累了。
刚才回到局里，和刑侦科组员加上开锁专家一起到现场进行了勘察。
之前设计的就是想利用这箱货把这伙人吸引过来，所以只是把这箱货放到了警局仓库的保险箱里，并没有增加开锁难度。但是，警局的保险箱本身的难度系数就很大。从结果上看，嫌犯技术非常过硬，保险箱轻松地被攻破了。
开锁专家介绍道：“这个拿走箱子嫌疑人的开锁技术很高。保险箱的锁是用巧力和技术打开的，并不是蛮力。可以说，一般保险箱的难度根本困不住他。他的手法干净、利落，事后还进行清理，整个保险箱连个指纹都没有留下。”
陈响点点头，他早就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只是对手比他想得更加厉害。
他问道：“医院监控记录封锁了吗？”
一边正在做记录的小玲答道：“陈队长，按您的吩咐，已经封锁好了。”
“好，送到我的办公室来”。陈响命令道。
警局的监控系统从上次成立“黄雀”小组议论抓捕计划后，就已经改为内部单线记录。
简单的说，现在警局的监控记录既不对外，又不联网，只是单纯的摄像记录功能。
对手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来盗取这个箱子还是冒了风险的。
陈响不动声色嘴角微笑了一下。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炸弹计时器时间停了三十分钟，他们是要把刑侦科的二位组长和组员都牵制住，好给他们争取时间，一旦得手，就把时间调快，提前引爆。
高手过招，失之分毫，差之千里。
陈响坐到了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查看监控录像。
嫌犯是两个人，穿着警服，带着帽子，大模大样的走进来的。他们选的时机很好，用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事件把两位组长和组员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并且带走了警局大部份人员，整个警局的走廊都是空旷的。
两个人的个子，身高都很相似，只是其中一个过于魁梧一些。这样的身材很可能私下里的正常的身份和体育方面有关。
两个人轻车熟路的找到了仓库，没有几分钟其中一个打开了仓库的大门，两个人便走了进去，顺带关好了门。
进去以后，仓库没有可以立脚的东西，四角都都装有摄像头的。从现在的记录上看应该是一个站到另一个肩上将四个摄像头的线路都剪断。在剪的过程中，因为离摄像头太近了，陈响惊喜的发现有比较清楚的截图，虽然面部进行了伪装。但是，用徐老的那一套面部骨骼理论，这些都不是问题。
两个人拿到箱子后，很从容的离开。他们走后，门卫老庄也就没影了。
因为在老庄的住处有专人盯梢，所以老庄在上班时间回住处拿东西，马上被人发现了，局里一直有人跟着。
现在的形势就是：如果老庄直接走，就马上抓捕。如果他在市里还有所逗留，那就先等等。
刚处理完这一切，林茹眉的电话就来了。
他抑制住自己喜悦的心情，尽量平静的和她说话。
他真的很高兴，林茹眉从上午的突发事件的心理阴影中走了出来，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把对曲晟凡的怀疑告诉了林茹眉。因为他害怕，曲晟凡如果挟持林茹眉做筹码的话，他便没有了判断。其实，过后想想，曲晟凡不会这样做的，因为他能感觉到他也是爱林茹眉的。因为爱她，所以一定不会做这样让她陷入危险的事情。
接下来的这一觉他睡得有点沉。连方洪建站在他的面前，学着他的样子敲了好几下桌子，他都没有醒。还是于海推了他一下，他猛的才醒了过来。睁眼一看，方洪建笑盈盈的站在面前，他心里有数了。
“老大，我们去人民医院调取监控时发现，曲医生上午的确有问题。他本来九点钟已经在手术室里，可是后来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手术没有做就下来了。然后上了个厕所，便到了值班室休息，半天也没有出来。等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我怀疑很可能会在上厕所的时候换的人。”方洪建说道。
“你为什么一下子能判断出是上厕所的时候呢？”陈响问道。
“很简单啊，因为医生值班室有厕所啊！所以他没有必要去走廊公共厕所。再说一般医生不都有洁癖啊！”方洪建有点小得意很快的回答道。
陈响“哈哈”笑出声来，表扬道：“小方同志有进步。很多问题可能是我们想太多了，其实最直接的感觉就是最正确的判断。”
他打开医院的监控录像，用一台小型投影机，投到了对面的墙上，三个人便坐到一起观看了起来。
画面上的曲晟凡在八点半左右准备上手术时，他到十楼胸外住院部的走廊抬头看了一下时钟。
九点十分他从电梯里下来，走得很慢，走到走廊尽头的一个公共卫生间里。陈响注意道：九点一般也是主任或副主任带领医生查房的时间。他刚进厕所，走廊的转角处，一群医生就出现了。患者一看到他们，都自觉回到自己的病房中，只有一个扫地的大爷和两个护工在走廊上。
九点二十分，曲晟凡从厕所里出来，就直接回医生的值班室，到了十一点半他走出来的时候，他抬起了手腕，看了一下手表。
陈响一下子把画面定格住了，问道方洪建：“看出问题了吗？”
“老大，我看出来了，曲晟凡做手术前是没带手表的。他是在走廊看的时间。而从中午值班室出来的是带着手表的，这说明，戴或者不戴手表，完全是两个人的习惯。”方洪建很快的答道。
“说得不错，可是，万一他回答他手表做手术前是落到了值班室，你怎么回答。”陈响问道。
“我……我不知道。”方洪建摇头答道。
“关键点在这儿。”方洪建把监控回放道：“九点十分曲晟凡进的厕所，还没有带手表，出来的时候，手表已经在手上了，不信你们看。”陈响把画面定格，图片放大，果然他的左手处露了手表边缘的样子。如果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陈响望向方洪建道：“记得我们第一次进曲晟凡的单身宿舍吗？”方洪建点点头：“记得。”
“在那里，我发现他的外套、衬衣、裤子包括鞋、皮带都喜欢买两份一模一样的。”陈响转头说道：“有的男生为了方便，喜欢买两件相同的衣服也是大有人在，但是，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衣物都准备两份，那就很有问题。从那个时候，我就怀疑可能有人和他经常互换身份。”
“现在看来，的确如此。”方洪建点头答道。
“另外，你还记得我让你从林茹眉那里取回来的积家手表吗？”陈响问道。
“当然记得。你还让我带上手套取回来的。”方洪建望向陈响。
陈响微微笑了一下，说道：“我们成功的从上面提取了一枚指纹，经过对比鉴定，已经确定是曲晟平的。”
“老大，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方洪建惊呼道。
“就是曲晟平去希尔顿酒店后，田雨婷也退房离开时。我们派技术人员在那个房间的杯子上，提取到了相同的指纹。”陈响平静似水的回答道。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下拘捕令了？”方洪建兴奋的问道。
“还不行。他们现在还没有离开，是因为货物还没有安全送走。所以，寻找货物是当下最要紧的事情。另外，货物是怎么到江城的，这个幕后老板还没有找到。人物三维图像对比图样要抓紧做出来，因为除了曲晟凡，曲晟平，我怀疑还有两个人和他们一起协同作案。一个是位电脑高手，也是劝说李幽然去那家小吃店吃饭，而后引发一系列悲剧的网吧网管。另一位可能就是陪同曲晟平去开锁的那个人。”陈响不紧不慢的说道。
“老大，你为什么那么肯定说是曲晟凡打开的锁呢？”方洪建问道。
“傻瓜，你说呢？”陈响反问道。
“对呀，有什么人的手能比一双外科医生的手更为灵巧呢？”方洪建感叹道：“那曲晟平一定就是那位善于伪装的高手！因为他本来就是艺术学院的教授擅长这一行当的，有什么人物长相细节能逃过画家的眼睛。”
陈响望向于海，两个人会心一笑，一起为方洪建鼓掌。
只是方洪建最后问了一个蠢问题：“老大，他们是怎么在厕所换的呢曲晟凡又是怎么离开的？”
陈响笑道：“刚夸你进步，你就开始犯傻了。人就那么多，无非是一个先进去，可能时间早很多；一个后进去。换完后，一个先离开，一个后离开。”
“可是我们没有看到曲晟凡离开呀！”方洪建皱眉道。
“你再仔细看看！”陈响望向方洪建。
……
“老大，看明白了，是那辆每天早上装换洗床单的那辆小车，被保洁推进厕所无缘无故停了一会儿。”方洪建兴奋的说道。
“哎，可真难为了我们曲医生了！不过这位扫地大爷可能临时被人用钱收买调换，估计也是嫌犯同伙。这个先不急，抓主要的大鱼。”陈响带点调侃的语气说道。
事实已经越来越接近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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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三天，王阳和刘畅搜寻无果，案件陷入了僵局。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二十四）双面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