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未离》东方幽灵

9、薛家丧礼 红符恶灵阵

　　“现在走到哪都毛骨悚然，臭道士，你真的要我陪你留在这里吗。”
　　客栈内，除了掌柜和小二哥，就只有卫离和白笙了。“别忘了你是谁，这种事情不是你该害怕的。”
　　“小道士，这不是害不害怕的问题，我已经恶心到吃不下了。”拿起的杯子又放回桌上，全无食欲。
　　白笙还真是挑剔，卫离知道围着的和踩着的都混合了几百年的人肉，依旧淡定地吃着。他不是妖，只是普通的人，不能像白笙那样不吃不喝仍有力气。白笙活了几千年对这种事情还有芥蒂，不应该啊。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
　　一群身穿苏家深灰道袍的人进来，跨进门槛的时候每个人都定了一下，目光当然都落在苏尘渊身上，然后转向背对着他们的白笙。白笙现在一点妖气都没有，实在无法让人判断出他是一只妖。
　　在隔壁的桌子坐下后，卫离余光瞥见了熟悉的道袍，却孤傲地没有看他们，即使都是些长辈。这些人，在他从棺材醒来的那一刻都看到过，都是苏尘渊的叔父们，在他醒来的时候，除了苏闵，没有一个是开心的。
　　现在占据着苏尘渊的身体，就要替他讨回公道，不，即使没有占着这个身体也要替天行道，谁知道苏尘渊经历了什么，连魂魄都回不来。突然想到，苏尘渊的魂魄如果也被困在墙里，就难办了……
　　“咳，小侄。”一个胡子拉碴，头发都盘得一团糟的男人开口，“这位是新收的书童？”
　　卫离喝了口茶，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冷地嗯了声。
　　“渊儿以前也有个书童，宠得很呢。”
　　卫离是没理他，白笙不满地抬起头，明眸充满了敌意，即使毫无杀伤力，气场犹在，“谁是他的书童。”
　　“公子是问渊儿以前那个？”
　　白笙没好气地说，“以前那个怎么了。”看得出白笙只是不想承认自己是苏尘渊的书童，突然被这么一问，好奇心就上来了。
　　男人干笑一声，“也没怎么了，那是个妖童，还以为渊儿一辈子都放不下呢。”
　　“妖童是什么。”白笙不知道地问，眼神都跟着迷茫了。
　　“妖童，自古以来都很少存在。道士对心善的小妖心生怜悯，便收他们为妖童，主要帮着主人抓妖，和查阅故典文献。”
　　“哦。”白笙回过头来，静静地看着卫离。
　　男人再次张开嘴，却被另一个看起来年纪更大的阻止了，那人可没有刚才那个‘亲切’，开口之前还猛拍了下桌子，“四弟，你理他做什么，区区一个晚辈都不主动跟我们打声招呼，失忆了就可以当作不认识我们吗？哼。”
　　“二哥莫生气。”苏阑，也就是刚才说话的那个男人安慰着，“渊儿只是脾气还没恢复过来，二哥知道的，渊儿以前可听话了。”
　　“还听话？整个苏家都差点断送在他和那小妖手里了，哼！”
　　要不是听到这个消息，卫离早就摔杯子走人了。“哦？怎么断送的。”
　　一开口，全场寂静，突然变得好尴尬。苏家三兄弟和一个白发长老面面相觑，相互使着眼色，就是没一个出来说的。仿佛感觉到自己说错话一样。
　　卫离见等不到结果，也懒得跟这群人在一起。出门前，苏家主说过，要是想找个理由在这里长待，就去榭灵镇上最大的员外家，薛家。而且给了他一封书信，是亲笔写给薛员外的。聚魂镜的事被白笙说出来后，卫离都怀疑起苏闵了，整个苏家都太可怕，他真的很想快些找到苏尘渊。
　　带着白笙，一声招呼都没打，起身时还孤傲地甩了下袖子，只给苏家那四个人留下渐渐远去的背影。出门后，屋里不断传来阵阵叹息。
　　…………
　　在薛府远远的地方就听到哭声和乐声，怎么刚好在办丧事？因为不相信苏闵，卫离曾透视信封看过信里的内容，说的是薛家近来有难，特遣我儿前来化灾。苏闵是随便给的理由，还是他真的知道了？
　　如果他真的知道的话，时间上会有问题，卫离就始终赶不上这场劫难，所以，他又会承担一宗罪名……
　　这么尴尬的场合，让极少离开白城卫家的卫离怎么处理？
　　白笙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停住，手肘撞了下他，“小道士，你又看到了什么。”
　　“还是一样。”
　　“那你为什么不进去，我还以为你看他苏尘渊了呢。”
　　“他会不会像其他鬼魂一样，被锁进墙里了。”
　　白笙打了个哈欠，“不会。”
　　“为什么。”
　　“要是会的话，他的魂魄还会被驭灵师摧残？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的散魂，竟然不知道苏尘渊的本事有多大，跟神坛大祭司都有得一拼，驭灵师是很难拿下他的。现在，应该还被驭灵师摧残着呢，没那么快。”
　　这话的意思是？“小妖，你觉得死城出自驭灵师的手笔？”
　　“没有哪一个人能活到四百年的，傻瓜。”
　　“……”
　　“不过我以前认识一个人，只要他的魂魄没散，就能一直活着。这个人，等我正事办完了也必然会去找他。你呀，身为道士，还是个大祭司，也是有责任捉他的。”
　　“谁。”如果是四百年前，白笙所认识的人卫离都知道的吧。
　　“我说了你也未必知道，因为他一直用别人的身份活着，他的魂魄是不断穿在别人身上的，等那个身体老了没用了就立马换。好在本妖发现他的时候妖力还很充沛，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他就是南城叶家的祖师爷，叶幕。”
　　“……”如果是人炼的鬼城，也只能是这种魂魄不断寄生在他人身上的。不知不觉中，又默默相信了白笙。
　　向薛府走去，走到门口，守门的人立马拦下他们，屋里哭声一片，听了让人揪心。
　　“苏少爷？”
　　守门的人竟然认得他，苏尘渊果然来过这里。
　　“知道我是苏家少爷还敢拦着我？父亲知道薛府近来有血光之灾，特让我前来。”
　　“这……”纠结中，身体突然定住，卫离长袖一挥，不用碰到他们就把他们挥开。
　　进去后，除了一堆哭泣的人，还有一人注意到他的，快步上前，红肿的眼闪过一丝讶异，诺诺地低下头，“苏少爷……”
　　“薛老爷呢。”
　　“在，在屋里呢。”管家擦了擦忍不住掉下来的眼泪，指了指大堂。
　　堂内摆着一具棺材，两边的人跪着，哭得那叫一个心酸，不过很明显，这些哭声都是做出来的。唯独趴在棺材上的那个圆润的男人，才是真的哭天呛地。
　　“哎哟，我的儿啊，你怎么比爹还早去呢……”
　　卫离向大堂走去，管家赶紧拦住他，挡在卫离前面，被卫离无情挥开，狠狠地摔在地上，立马引来了薛府其他家丁的围观。
　　“什么人，敢在这大肆喧哗！”
　　卫离动都没动，就把围着他的人都给定住了，目光始终落在棺材上蠢蠢欲动的那道肥硕的魂魄上，剑诀一指，棺材立马弹出红光，罩满了屋子，把屋里的人都弹了出来。棺材里的恶灵缓缓升去，却不能冲出灵堂，被卫离稳稳地锁着。红色恶灵愈发诡异瘆人，不断地发出狰狞的笑声……
　　“怎，怎么回事。”薛老爷被人扶起来，脸部几乎僵硬，双眼充满了恐惧。求救地看向卫离，见到苏尘渊的面孔，先是惊讶，而后才稍微安定下来。
　　卫离左手握剑，这个时候也不用动苏尘渊的剑，内心默念一遍咒，屋里的红光渐渐退回去，带着那个诡异狰狞的鬼魂退回棺材。屋内平静了，棺材底下突然发出炸裂声，无数片碎裂的红符缓缓飘落。
　　棺材底下的红符阵一般人还真的很难察觉，威力完全是往上的，而且上到一定距离，刚好进入尸身的时候就停住，所有威力都会进入尸身，恶化亡灵。
　　符纸的种类有很多，黑白招阴，黄符借天道之力，绿符驱灵，紫府驱魔。五行符又分金绿蓝红黄，同样颜色的符，符质与咒术不同，是完全区分开的。
　　这个红符恶灵阵就完全脱离了五行符，每一张符都很简单，都是锁住死者身上的灵魂不让他脱离本体，一般人死了都会用。可是符的阵型却一步步地恶化亡灵，锁住亡灵的同时又使之向恶灵进化。
　　卫离放下手，那个哭得一塌糊涂的薛老爷立马匍匐在地，“苏少爷，求求你救救我儿吧！”
　　卫离很讨厌别人向他下跪的，特别是年纪大的，现在的人都怎么了，怎么都动不动就下跪？“人都死了，怎么救？难道就是因为想让人死而复生才摆的红符阵？”
　　“什么阵啊，我不知道啊！”
　　“阴阳先生呢。”丧礼一般用的都是阴阳先生，不会出动到什么道士。
　　薛老爷还在地上趴着，四肢着地十分诚恳，“先生为我儿之事操劳过度，现在应该在休息。”
　　“呵呵呵。”
　　白笙咯咯的笑声传来，瞬间吸引了一圈不善的目光，只有卫离知道他笑什么。一个阴阳先生，处理拿手的事情累到丧礼之时都不在？要真的累，也是布下红符恶灵阵累倒的。
　　卫离没有责备白笙不懂场合的嘲笑，也没有处理瞪白笙的人，双眼一闭，把剑扔给白笙后，双手在胸前做了几个动作。黑暗中，随着一把火的灼烧，渐渐出现了一排又一排的亡灵，都在挣扎着要闯出墙壁和地面。十几层墙壁过后，突然出现了一道红光，妖气微弱却强劲，强到卫离根本探不进去，视野只能停在红光外。
　　睁开眼，拉起白笙的袖子转身就走。
　　“苏少爷！”
　　身后薛老爷的叫声不会影响到他，眼前却突然出现一个年轻男子，样貌清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