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未离》东方幽灵

6、妖力互换 失去了妖力

　　卫离驱动绿符，两根树藤迅速滑进塌陷的地方，掉进去后却以更快的速度下滑着，直至断开。下面有一股很强的涌流，连白笙都挣脱不了？卫离收回符，以最快的速度跳下这黑乎乎的洞。
　　底下一股强流吸着他们，真的不是他能挣脱的。乌黑旋转的风迷乱了眼前，看不见底下的一切。疾风把他带到将近底下时才停了下来，反而不让他继续下去了。卫离落在一块凸出来的石头上，洞底又是那种诡异的风，白笙和赤荫被牢牢定在两边，面对面，任由乌黑的旋风绕着他们。旁边一颗黑乎乎的树，身上长满了长刺，倚风而立，无动于衷。
　　卫离内心咯噔了一下，在苏家曾看过一本书，上面写的都是上古灵物从起初到至今的状况。因为帘山孔雀是上古灵物便看了下，但现在那些灵物几乎都被归为妖类了。
　　其中还记载过一种神树，名叫湛碧，本是将妖魔鬼怪之力转换给凡人。但有些人是自私贪婪的，为了得到更多的妖力，便把神树围困起来，不断捉来妖怪，吸取能力。神树怒了，便在最多人围着的时候将地崩塌，连人带树都一起陷了进去。陷进去的人都死了，神树永远活在黑暗中，慢慢地把这些尸体都给吞食了，最终变成什么样，无人而知。
　　卫离袖中飞出十八道符，咒印在符上闪着金光，围成圈在旋风上面转着。即使他在的位置没有受到风的干扰，但那股气流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口中念了道咒，剑诀对着乌黑的疾风划了下，划出一道口子，才更清晰地看到那两个妖痛苦的表情。疾风带着强大的力量，从白笙那边开始，到赤荫这边结束，不断轮回。白笙的妖力是被抽取的，所以他痛苦，而赤荫承受不住白笙的妖力，是被胀得痛苦的。
　　这是，妖力互换？
　　卫离左手抓住石壁，右手伸下去，此时先救谁都为难。一个是被灵魂爱着的，一个是被身体爱着的。但身体终归不是自己的，做不到自私自利的卫离选择了赤荫，“赤荫，抓住我。”
　　“少少爷，我动不了，你别管我。”
　　“快点。”别说赤荫，卫离都快受不了了。上古神树，力量深不可测。
　　小树妖咬咬牙，使劲全身力气把手抬起来，十分艰难，下唇都被咬破了。小手终于抬起来了，却碰不到卫离。卫离再下蹲一点，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拽了起来，直接往上面扔。
　　“啊……”
　　刚触碰到他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他身上强大的妖力，若非没有这份妖力，他是完全动不了的，那白笙呢……
　　“白笙，抓着我的手。”
　　白笙抱着双臂，打着寒颤，身体不住发抖，他的妖力还在不断流失。头也不抬，微弱地说，“走开。”
　　白笙是不死之躯，但几千年的妖力突然没了，比死了更难受。“白笙，我理解你，先跟我出去，出去后我会想办法替你把妖力找回来的。”
　　“走开。”
　　“白笙，相信我。”胸口的郁闷几乎到达顶端，再不出去他的内脏就要爆裂了。可是不能任由白笙在这，他会被这颗树吞了，就连妖魂都会被消化，到时候什么不死之躯不灭之魂都没有用。“白笙，你不是要找聚魂镜吗？”
　　白笙这才缓缓抬起头来，苍白的脸充满了绝望。卫离看了他这副模样，四百年前的恩怨瞬间消散，只剩下心疼。一咬唇，奋力发功，十八道咒符瞬间裂成无数碎片，每道缝隙都闪着金光。若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真的不想用出独属于卫离的道术。
　　疾风中的裂痕突然放大，卫离顶着爆体的风险一跃而下，将虚弱无力的白笙抱进怀里，搂着他的细腰一跃而起。
　　白笙被他一搂就彻底晕在他的怀中了。卫离抱着软绵绵的身体跃回山顶，坐在之前白笙坐着的大石上，依旧搂着白笙。
　　赤荫刚刚在洞口边缘站着，在卫离冲上来的那一刻身体向后偏了偏，回过神来就看到卫离心疼地抱着白笙。委屈地戳着两根食指，强忍着眼泪，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卫离给白笙调了个舒服的姿势才注意到赤荫，这家伙受了这么强的妖力竟然没事？“你怎么样。”
　　“妖没事，心很痛。”说得特别委屈。
　　卫离不懂他其中的意思，或者根本没心思去想，“承受了这么大的妖力，没事？”
　　赤荫摇摇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狠狠低下，“少爷你以前把我妖力封了，只要我一有点妖力就会被封住，解封的方法只有少爷知道。所以少爷解封了，妖王的妖力才会显现出来。”
　　“……”所以要把这份妖力拿回来，还得给赤荫解封，但解封的方法只有苏尘渊一个人知道。而且苏尘渊会封住赤荫的妖力，多半是因为这赤荫的妖力也不简单。卫离沉默半响，趴在怀里的小脑袋终于能乖乖不动了，把他额前的发拢到脑后，露出一张绝美的脸。妖力都被抽干了，还没变回孔雀真身？卫离从认识他到现在都没见过他的真身，若不是相识已久，很难相信他是一只妖。
　　抬起头来，又对上了赤荫忧郁的双眼，这才想起苏尘渊跟赤荫的关系，当着他的面照顾白笙确实很不好。现在两妖都没有妖力，真的好难照顾周全。特别是白笙，就算没了妖力，相信也很难对付。
　　“少爷，我……”指了指卫离怀里的身影，“我背他吧。”
　　卫离犹豫了一阵，还是点头了，“嗯。”在没有说清楚一切之前，还是不能伤到这小妖。
　　还好赤荫听话，背起白笙，没有多余的动作就往山下走。“少爷，你跟控妖师缠斗的地方是榭灵镇，真的要再去一次吗？”
　　“去。”不去的话，怎么找到苏尘渊的线索。“赤荫，在你不满我对你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或许我根本不是你的少爷。”
　　“我也很奇怪，少爷回来了灵魂完全不能跟我沟通了。可是少爷这么强大，除了少爷本身的灵魂，任何灵魂都附不了少爷的身体。少爷只是被驭灵师折磨得忘记赤荫了，所以少爷回榭灵镇是为了找记忆吗？”
　　“差不多。”
　　“哇，赤荫猜对了呢，好开心。”
　　“……”卫离终于能明白苏尘渊为什么那么宠爱赤荫了，这小妖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那份纯真都很难令人厌恶。突然停住，抓住赤荫的手腕，传送符打出，三个身体顿时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到达马车停留的地方，赤荫把白笙小心翼翼地放进马车再自觉出来赶车，十分乖巧。只是一出来后脸色立马阴郁了，委屈的唇快撅上了天。
　　马车被大石拌了下，躺在车厢内的小身体也跟着往下摔。卫离眼疾手快地扶住，一碰到这个身体内心就五味杂陈，马车几番颠簸过后，还是把小脑袋放在腿上。
　　闷热的天让沉睡的小妖额上渗满了汗，拨开他的发，拿起一边的折扇，替他扇着。白笙始终像个沉睡的少年，呼吸沉稳，胸膛起伏。
　　没有了妖力，就会变得跟人一样？
　　客栈休息时，卫离在一边运功，赤荫拿着折扇给沉睡的白笙扇风，偶尔扇扇自己。想到少爷没有亲自照顾白笙已经很高兴了，根本不会去想他们为什么要带着白笙。
　　“嗯……”白笙嘤咛一声，身体蠕动一下，眼睛缓缓打开，对上了赤荫可爱至极的脸庞。
　　卫离放下手，表面毫无波澜，内心就有点不淡定了。帮白笙会对不起苏尘渊，帮赤荫同心咒会发作，要是连他都出事了谁来保护这两个小妖？只能淡定地看着他们，希望白笙不要伤害到赤荫。
　　赤荫歪着脑袋，笑得一尘不染，与世不侵，“嘻嘻，小妖王，你也有今天呀。”
　　白笙撑着身体起来，摔倒几回才坐稳，一稳下来就看到小树妖侧着脸狂烈地笑着。“臭树妖，孤的妖力呢。”一起来就没好气地说。
　　赤荫回过头去，笑容依旧灿烂，还可爱地歪着脑袋，“小妖王，你的妖力在本树妖的身上呀。”
　　“放屁，就你这傻乎乎的样子，哪里像拥有四千年妖力的妖！”
　　赤荫不仅没有计较，闭着的嘴巴抿出一条柔和的弧度，双眼也可爱地眯着，“因为我的妖力被少爷封了，只要一拥有妖力就会被封在体内，只有少爷能给我解封，可是少爷失忆了。所以现在，堂堂万妖之王，被困四百年仍没有哪一个妖怪敢自称强过他的，现在只能跟赤荫一样，变成普通人啦，嘻嘻。”
　　卫离正好能看见白笙，只见他气得咬牙切齿，仇恨地瞪着赤荫，下一刻，双爪飞起。赤荫也不甘示弱，反正大家都没有妖力，两只小妖胡乱地打着，四只手在对方身上乱抓乱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