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未离》东方幽灵

5、故音难忘 再见亦是陌

　　“苏家少爷。”邪魅的声音回荡着，如初识般不屑，“你一路跟着孤，是为何？”
　　真的是他，卫离没想到会这么快再见到他，四百年的恩怨对卫离来说只是睡了一觉，但白笙不一样，他是活生生被困了四百年，已经积累了很多怨气。那白笙，现在还记得他吗？如果记得，他们之间是不是只剩下仇恨了？
　　“别躲躲藏藏，出来吧。”
　　“孤没躲，只是苏少爷看不见孤罢了。”
　　声音是从四周回荡的，卫离根本辨别不出来自哪。可能白笙太鄙夷他了，石壁走出一个白影，似幻似真。
　　白影渐渐清晰，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突然就出现在眼前，卫离一时竟不知该做什么。魅惑众生的脸庞，嘲蔑天下的双眸，仙风般的身姿……一切都没改变，变的只是对待他态度。
　　一愣神，身后的小树妖突然尖叫着，身体迅速被吸到白笙身旁。白笙抓着他胸前的衣领，凑近地欣赏着，鼻尖几乎紧贴着他的脸，赏心悦目地闭上眼睛。
　　赤荫被吓得脑袋不断往后缩，求救地看向卫离，“少爷，我不认识他的，我的心里只有你，求你相信我！”
　　没人怀疑你什么……卫离只是被白笙这种放纵的态度搞得心里很不舒服，他是真的很喜欢白笙，不然上辈子也不会一直纵容着，直至害死了几百条人命。“放了他。”最后只是很平静地道了句。
　　白笙侧过头看着他，妖魅的双眼弯起似有似无的弧度，唇角鄙夷地勾起，“苏少爷这么大能耐，都能从孤手中抢走昼灵了，为何不继续抢走这小树妖？”说完对小树妖更近一步地凑近，几乎亲上去了。
　　赤荫被吓得哇哇大哭，卫离握剑的手愈发加紧了力道，“你再敢靠近他，休怪我不客气。”
　　“呵呵，孤很想领略你的不客气。”
　　“呜呜……”赤荫流泪的双眼偷偷瞥了白笙一下，“少爷你别管我，这是四百年前的帘山孔雀，万妖之王，很厉害的，当年被神坛大祭司封印了不知怎么跑出来的。少爷你快走吧，少爷失忆了还这么紧张赤荫，赤荫已经很高兴了，走吧少爷，别管我。”
　　“闭嘴。”
　　闭上嘴，闷闷地哭着。这样子卫离看了也挺难受的，苏尘渊这么宠他，不该对他这么凶。“小妖，你抓他做什么。”
　　“呵。”白笙冷笑一声，笑得极其不屑，“妖就是妖，干嘛加个小。”
　　如此熟悉的对话……“我在问你为什么抓他。”
　　“孤是妖，抓人抓妖需要理由吗？对你们这些道士来讲，就算有理由，你们会听吗？”
　　果然，内心积累了不少怨气。当年的事谁对谁错没查清楚，但那几百条人命确实是白笙断送的，这点何须解释。“你说，我就会听。”
　　“哈哈哈哈……”鄙夷苍生的笑声，邪魅又放肆。
　　卫离轻皱起眉头，贸然出手只会伤了小树妖，他与白笙打起来，旁边的人和妖都很难抵抗，何况赤荫是那种弱到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小妖。
　　“树妖。”白笙看回赤荫，邪魅的双眸多了几分凌厉的杀气，“能被人类如此信任，你该多庆幸。”说完目光一狠，抓着赤荫衣领的手松开，向胸膛穿去，一道黄符打来，弹开了赤荫，将赤荫与白笙阻隔开。
　　“白笙，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臭道士，就你还想被孤认得？”长袖一挥，一手挡着咒符，另一只手向地上爬着的赤荫抓去。

　　卫离再次护着赤荫，右手剑诀迅速画了道咒印，金黄的咒印散出道光，向白笙罩去，又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白笙回过头来，凌厉的双眸比杀气还狠，惊世的容颜挂着愤怒。白笙是很少恼怒的，他能把情绪控制得很好，那现在到底是什么惹怒了他？

　　“四百年的封印还困不够吗？”

　　白笙凌厉的目光渐渐缓了下来，又变得邪魅，打了个哈欠不屑地说，“什么四百年，孤只是睡了一觉罢了。”

　　“……”判断不出白笙的话是讽刺，还是真的不屑，所以根本不知道他到底认不认得出自己。“白笙，你还记不记得卫……”

　　“喂什么喂，你真烦。”一生气，奋力挥开卫离的攻击。

　　“赤荫。”卫离收回所有法力，不是故意放过白笙，是右手手心突然传来一阵疼痛，直钻骨头，痛到心里去了。右手紧紧攥着，藏在袖中。只是一回神的事罢了，就见赤荫再次被白笙禁锢，这回还掐着脖子。白笙的神情隐隐带着傲慢、得意。

　　“呵呵，臭道士，你知道人最痛苦的是什么吗。”

　　“你不是人，你不会懂。”

　　白笙更邪气地笑着，“我确实不是人，但人类不是有一句话叫旁观者清吗？对于你这种正直刻板的道士来说，亲手杀死自己在意的人，才是最痛苦的吧。虽然他不是人，但孤，十分嫉恨他被一个道士如此信任。”

　　“所以呢。”

　　白笙轻笑一声，双目弯起的弧度诡异又美丽，“所以孤想让你亲手杀了他，一辈子活在悔恨当中啊。若他死后妖魂能被控制，再让你们相互缠斗就更好了，哈哈哈哈……”

　　“幼稚。”卫离紧攥着右手，几乎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

　　“孤活了几千年，你是第一个说孤幼稚的。”

　　“所以呢。”吃力地说着。

　　手心的痛愈发浓烈，这个同心咒是伴着灵魂来的，白笙说过不能做违背他的事，不然就会痛到心里去。怎样才算违背他的事，只要不着急别人就行？所以刚开始不与他相认，甚至打起来都没事，直到为小树妖紧张，手心就痛了。所以，不要想着小树妖的事，咒印就不会发作。

　　小树妖被掐得愈发的紧，紧到连话都不能说，脸都憋红了。好在白笙不会亲手杀了他，卫离才慢慢放下心来，手心的痛也跟着缓了下来。

　　双目一闭一睁，对上白笙戏谑的眸子。他，到底想干什么。

　　恢复的手松开，在袖下做了几个动作，往地上画着咒符。符咒画完都没有闪过一丝痕迹，但很快白笙站着的位置就窜出一股强烈的气，泥土横飞。

　　白笙很怕脏，拽着树妖腾空往后退，卫离紧接而来，瞬间打出十几道符围着白笙。白笙掐着赤荫的手是松开了，但卫离的符阵更让赤荫受不了。白笙一点受损的痕迹都没有，得意地笑着。

　　卫离收回符阵，就在收的一刹那，白笙和赤荫顿时消失，只留下回荡在山谷的声音，“想要救他，带着你们苏家的聚魂镜来找孤。”

　　聚，魂，镜……
　　…………
　　寻着白笙一路留下来的妖气找到山顶，这妖是故意的，他要的只是苏家聚魂镜。想到聚魂镜又是满团疑惑，苏尘渊是不是散魂，他需不需要聚魂镜，貌似都跟现在不挂钩，因为穿在苏尘渊身上的是卫离的魂魄。而卫离，散魂成结界封印住了白笙，四百年来都无人能打破这个封印，更没有人能强行将他的魂魄聚集。魂魄突然就重聚了，不仅诡异，还隐隐感觉到了一场巨大的阴谋。
　　落在山顶，眼前的一幕让他心力交瘁。白笙，到底是你变了还是当初的我根本不认识你……
　　白笙正坐在一边的大石上，玩弄着白玉般洁白的手指。赤荫被两根树藤缠着手臂，身体悬空，衣服一层层地落下，白花花的双腿在半空中蹬着，哭得那叫一个凄惨啊。
　　“别脱了，再脱就没了，呜呜呜呜！少爷救我！不，少爷你杀了我吧！”
　　卫离剑诀一划，树藤被划断，白笙竟然没有阻止，赤荫仅剩一丝衣物地掉了下来。
　　“哎哟！”掉下来后赶紧穿衣服。
　　卫离向他走去，只是想把他拉到自己这边而已，手心又隐隐传来疼痛，与此同时，白笙长袖一挥，在地上画了条闪着白光的痕迹。“过来，你敢踏进一步孤就杀了他。”
　　赤荫极其快速地把衣服穿好，提着腰带向卫离跑去。
　　“别过来。”
　　赤荫哪里刹得住，身体要越过分界的时候突然就撞到一层白光，又被狠狠地弹了回来。摔在地上揉着屁股，“痛死人啦！”
　　白笙冷瞥了他一眼，“还真把自己当人了，这小道士没少疼你吧。”
　　“白笙，你要什么就跟我谈。”
　　“别拿他出气是吗？”看着手背，对那一人一妖很是不屑，一副玩弄的样子。“孤要的东西就一定会要到，但折磨小树妖的程度，就看苏少爷找东西的速度了。苏少爷找得快，孤就少折腾他一点，苏少爷若是磨磨蹭蹭的话回来就只能收拾零零散散的木头了。”

　　“你要的聚魂镜，我没听过。”

　　白笙抬起眸，不冷不热地看着他，“失忆了是吧，孤可以帮你。”说完便抬起手，对着卫离的脑门伸去，隔空控制着卫离的回忆。
　　卫离也没有刻意去挡，只是立了道黄符在跟前，黄符挡不住白笙强大的妖力，但卫离拥有很强的意念，他可以控制着不去想任何东西。不是逃避白笙跟他的感情，只是想知道白笙找聚魂镜是不是为了他。有这样的念头卫离也觉得很可怕，身为神坛的大祭司，站在修道之人中的最高位置，为何始终对这小妖王放不下心？
　　白笙闭上眼睛，毫无头绪，眉头轻轻皱着。
　　身后的小树妖随手抓起一根木棒就往白笙的脑袋敲。赤荫这是在找死！卫离手心又痛了，果然一紧张别人就发作，奋力挥开白笙妖术的禁锢，“赤荫住手。”
　　“少爷快走！”勇敢的小树妖一棒敲下来，木棍毫不意外被白笙抓住。
　　白笙刚松开的眉头又皱起，木棍上流下两道血液。刚刚赤荫拿的时候还没事的，一被白笙碰到木棍就长出了刺，刺进两妖的手里。
　　“嗯！”赤荫疼地咬紧了牙关，看着白笙的双眼害怕又坚毅。“啊！”血液滴下来，两妖脚下的位置突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