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隐隐埙声绕 是执念，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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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半个月，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苏家主悉心照料，对这具身体百般疼惜，这也提醒了卫离要好好对待苏尘渊的身体。现在只有苏家主知道这个是人卫离，对外都称苏尘渊失忆了。
卫离坐在铜镜前，镜子里儒雅清秀的面孔已渐渐被冷化，苏尘渊该是个多么和善的人，面目线条才如此柔和。只是，为什么他也看上了妖怪？从镜子里看到桌前的小棕影，正大口大口地吃着甜品。好在这小妖并没有白笙那种邪气，但这份纯真若是装出来的，该有多可怕。
“赤荫。”赤是红，荫谐音樱，这是一颗红樱果树妖，被苏尘渊收为妖童，赤荫是苏尘渊赠给他的名字。
“嗯！”擦着唇角走来，诺诺地站在一边，“怎么了少爷。”
“在这待着，别乱跑。”说完起身，看都不想看这小妖一眼。
小妖着急地跟着，“少爷去哪。”
“我只让你待着，没允许你问我。”
小妖抽了下鼻子，委屈地低下头喃喃自语，“少爷什么时候醒来啊，老是这么凶，以前可疼人家了。”
卫离没有理他，踏出门槛，往弧门走去。他很少在院子以外的地方走动，只想身体好些了就出去找白笙和苏尘渊，只是这两天莫名多了一个任务。
苏尘渊的生母在生下他的那一刻就离开了人间，苏家主直到这两年才娶了他人，新夫人正身怀六甲，以苏家的家族规定，胎儿八个月大的时候，家中长子必须用血液为胎儿祈福三天，长子就用生父之血。这是最后一天了，卫离想着完事了就离开。
来到父亲的院落，冰冷的脸让屋里的人看了很是压抑。苏闵正在桌案前研读，夫人挺着肚子在一边研墨。
“渊儿来了。”苏闵放下手中的阵法之书，见卫离来了立马合上。
卫离也不见怪，世家几百年来都是防来防去的。目光扫向脸蛋红润的孕妇，“以后这种事情让下人来吧。”
夫人撑着腰起来，大方温雅地笑着，“让大少爷多虑了，我就是想让胎儿沾点墨气，以后好调教些。”
“……”不仅卫离没话说，苏闵更是不满地瞪了她一眼。看来苏闵是真的不愿意再娶妻生子的，尽管对原配念念不忘，但娶了人家终归还是要负责的。
苏闵摇了下头，扶着夫人坐好，“渊儿是来给胎儿祈福的吧。”
果然，他不希望自己跟任何人多处，越快解决越好。卫离也不想拖沓，点了下头。右手抬起，手心裂开一道细痕，对着圆鼓鼓的腹部打去，一滴鲜红的血液缓缓打进腹中。
卫离放下手，看着自己的血液融进胎中，还能看到胎儿在腹中轻轻动着，目光突然定住，唇角缓缓勾起。
苏闵扶着夫人的肩膀，大概是好久没有看到这张脸绽开笑容了，即使笑得似有似无，仍很是惊讶，“渊儿在笑什么。”
卫离收回目光，冰冷的气息也不如往日嚣张，“父亲希望夫人怀的是儿子还是女儿。”
“都好，只要母子平安。”
看来，苏闵也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点了下头，还是没有告诉他们夫人怀的是苏尘渊的妹妹，“父亲，我可以出去了吗。”
苏闵顿了下，“身体好了？”
“嗯。”
苏闵抿着唇，眼里饱含着不舍，不舍只是对于这躯□□罢了。“小心点。”良久才说出这句话。
卫离应了声，没有再逗留。
回到屋里，让小妖帮他收拾好，这小妖他要带着，一来他熟悉苏尘渊，二来以防他作祟的时候不用连累到别人。从后门出去，高挑挺直的身影突然顿住，耳边传来阵阵埙声，轻到似是幻觉，轻到完全听不清是什么曲子，但这埙的声色他只要稍微一听就认出来了。
…………
热闹的街上，原本其乐融融的一切，突然掀起了一阵大风。四个身着苏家深灰道袍的人腾空落下，围住一个僵硬行走的人。道剑齐齐拔出，四方剑气困住了中间行尸走肉般的人。旁人看了有的急忙躲起来，有的则胆大地围观。
“师兄，是昼灵附体。”
灵，生自万物，它们有主体，但有些灵就是喜欢附居在他人身上。昼灵就是一种很喜欢占据他人身体的东西，慢慢将人掌控，直至占为己有。能够在白天行走的灵不简单，昼灵是驭灵师用道术磨练出来的，所以它们并不惧怕道术，而它们的天敌却是妖。
四人中为首的心一横，“收！”
才刚喊了一声，明明都没动，中间那人的头顶就升起一缕白烟，人也跟着倒下了。这哪是烟，这就是占据□□的昼灵啊。四人反应过来，道剑齐出，四道犀利的光打向那缕白烟，白烟顷刻间消散。最怕昼灵被打散，因为始终会重聚，对于昼灵，一般道士是无法收的，毕竟这是驭灵师花费很多精力练出来的。
“少爷你怎么了。”赤荫急得快哭了。
卫离放下扶着额头的手，轻皱的眉头缓缓打开，什么埙声，空无一人的街道连风声都没有。或许是他太挂念那小妖了，才会产生幻觉。刚静下来又感觉到了远处的打斗，执剑跃起，往打斗的方向迅速而去。
道士们正不知所措的时候，疾风突起，一旁的柳树飒飒作响，细长的柳叶如利刃般胡乱搅着，突然就脱离树枝向四周窜去，很快又聚集回来，但带回了一团白烟。柳叶绕着白烟不停地转着，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让白烟不敢贸然闯出。
四人庆幸又疑惑，这招数怎么看都不是他们苏家的，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招。
一道黑影落下，犹如这场疾风，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卫离面无表情地拔出剑，对着那团白烟一划又迅速收剑，裹着白烟的柳叶往中间聚集，把空间挤到最密时柳叶散，一团白烟无力地摔在地上。
“少，少爷。”一道士胆怯地叫了声，因为都知道他们少爷醒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从亲切到陌生，让人难以接近。
卫离轻斥一声，“还愣着做什么。”
那人身体一抖，赶紧掏出装妖灵的宝葫芦，把那团昼灵装进去，让它慢慢净化。
卫离在来的时候隐隐感觉到一股妖气，这股妖气很弱，却强大到控制着昼灵出体，甚至让它消散助它离开。
人群渐渐散开，一边散一边热议，说的都是苏家少爷怎么复活又怎么厉害的事，人群中唯独一人安静转身。一身白衣，白衣底下是浅浅的紫色，长发毫无束缚，一个转身只让卫离看到了他的侧脸。白玉面容，即便垂着眸邪气仍那么放纵。刚刚人群中并没有这个人，一转身人又没了，只给卫离留下一个转瞬而逝身影……
脑袋又开始疼了，那个身影不是白笙是谁。
‘白笙，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到底是真的在纠缠，还是仅仅只存在他的脑子里？
…………
没有任何痕迹，没有一丝妖气，虽说魂魄散了四百年，突然聚回一切就像刚发生过一样，但身体还是有些招架不住，麻木僵硬，也不知是魂魄的原因还是这个身体的原因。
荒山上，隐约存在着一股熟悉的气息，但始终不明显。
“少爷少爷！”
卫离竟然把赤荫给忘了，回过头，小棕影拿着包袱飞快跑来。这是什么妖，连最基本的妖术都没有吗？“怎么现在才跟上。”
赤荫停在他跟前，委屈地撅起唇，“什么叫现在才跟上，明明是少爷你不等人家。”
“你不是人。”
“啊？可是少爷你以前不让我说自己是妖的。”特委屈。
卫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后便转身继续走着，前面有一汪水潭，倒影着蓝天绿树，水潭边的大石干净透亮。六月的炎热让人走一段路就大汗淋漓，还好苏尘渊不是那种容易冒汗的体质。
向干净诱人的潭水走去，初见白笙，与此时的情形很相似，那时候的白笙就坐在大石上。
“小妖。”
“妖就是妖，干嘛要加个小。”
惊世容颜与邪魅横生的语气至今想起来仍像刚发生的一样。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在卫离心中留下如此深刻的位置，偏偏总是让他想起的是白笙，当年的万妖之王。真的只是因为担心他祸害人间吗？还没想清楚，玉埙之声又隐隐传来。
卫离顿住，认真地听，埙声绝对不是他幻想出来的，整个山谷都回荡着，委婉凄切……“赤荫，你听到了吗。”
“听什么。”小妖睁大双眼，样子十分可爱。
“埙声。”
小妖皱紧眉头，非常吃力地听，结果还是摇摇头，“没有啊。”
“你是什么妖，一点妖力都没有。”
“呃……我是树妖，我的妖力被少爷你封了。真是的，以前说的话做的事忘了就算了，还老是谴责人家，少爷你现在不满我的地方都是你当初造成的，哼！”
卫离不想理会了，真是只奇怪的妖，与他所见的所有妖都不一样，更不要拿他跟妖王相比。来到水潭边，清澈的潭水照出一张俊雅的面容，手碰到清凉的水，散开一圈圈涟漪，带动着水中的影子。卫离垂眸之际，水中竟多了个身影，一闪而逝。
白笙能很好地隐藏自己妖气，收放自如，无论靠近人还是妖魔鬼怪都可以做到悄无声息，即便这个人是神坛大祭司。卫离是道中最强者，同样白笙也是妖中最强者，他们有克彼此的时候，也有让对方无措的时候。
卫离淡定地洗了把脸，让脑子更清楚地意识到，白笙是妖，倘若再见，绝不能姑息纵容。站起来时一个小身影闪过，非常笨重地扎进水里，“嚯！”水花溅了卫离一身。
“嘻嘻，少爷你也下来洗洗吧，反正你失忆了，绝对不会像以前那样偷看我洗澡的对吗。”说完紧张地捂着嘴巴，懊悔郁闷地游开。没一会又尖叫起来，“啊啊，少爷，有鬼！”
卫离无奈地抬起手，一道微弱的光打去，划断了缠在小妖腿上的水草。苏尘渊到底是看上他什么了？
“少爷，你把水鬼打死了吗，呜呜，我还是上岸吧，底下好阴凉啊。”一边说一边奋力上岸。
水鬼怎么会死？可是很奇怪，卫离突然没有了那种讨厌他的感觉，还过去拉他，脚步一抬，耳边传来熟悉的冷笑声。
“哼哼。”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隐隐埙声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