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未离》东方幽灵

3、聚魂重生 四百年后的

　　一切皆如刚发生的一样，可是卫离明明用散魂成结界的方法把白笙牢牢封印在帘山的，为什么此刻会有意识，他的魂魄不是散了吗？头痛，剧烈的头痛，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是一片漆黑，窒息压抑，凄惨的哭声闷闷传来。

　　金丝楠木的清香一直笼罩着他，卫离眉头一皱，一掌拍在上方的木板上。棺盖破裂而开，卫离迅速坐起来，深灰长袖一挥，搭在膝盖上，犀利傲然的目光扫向一群披麻戴孝的人，刚刚的哭闹声瞬间停下，所有陌上的面孔都惊奇地看着他。看这凶礼的排场，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家。

　　刚才的掌风把他额前的发凌乱了，一缕长发垂下，更显得冰冷傲慢。

　　“渊，渊儿！”一中年男人踉踉跄跄地过来，中途被一妇人拦下还狠心将妇人推开，只往一个方向奔去。重重地抓住棺木边缘，厚重的眼袋上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我的渊儿……”颤抖的手抬起，向卫离摸去。

　　卫离已经被脑海里的事弄得很难受了，现在的情况更让他一头雾水。毫不留情地挥开男人的手，“别碰我。”

　　男人紧紧抓着被他衣袖甩痛的手，激动到流泪，“还是在怪爹吗？”

　　卫离捂着疼痛的脑袋，难受得皱眉，原来疼痛的不仅是脑袋，这具身体简直像被撕碎过一样。不对，被撕碎过的是他的魂魄。既然他的魂魄重聚了，那被封印的白笙也该出来了吧。白笙跟以前不一样，现在是积累了深深的怨恨，谁知道他会做什么。

　　“渊儿？”

　　烦人的声音不停在耳边叫着，声音饱含的情绪很急切，可卫离真的不是他的渊儿。“我，你认错人了。”开口，却不是自己的声音。虽然他的语气很冰冷，但这个声音很清雅。

　　“苏尘渊。”妇人的声音传来，在祭灵山被众人指责的感觉再度传来。“你凭什么恨你爹，你爹为了你都变成什么样了，你恨他就算了，让他知道你还活着都不行吗，凭什么说他认错人了！我哥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别说了。”男人对着妇人大吼，吼完又愧疚地看着卫离，“渊儿，快出来，让大夫看看你怎么样了。”

　　一被触碰到卫离就抵制地推开他，把脆弱的身体推倒在地，“我说了，别碰我，我不是你的儿子。”

　　男人一点也没有怪他，爬起来只靠近而不触碰，“好，爹不碰你，那你自己起来好吗。”

　　“爹不抱你，你自己起来！”小时候，摔倒了要父亲抱一下都不行，他自己的父亲从来都没有对他慈祥过。后来才知道，父亲在一次祭天时被天神的力量震伤了经脉，命不久矣，之所以对他那么严厉，是不想离去后儿子被人欺负。而且卫离是家中最小的，天生的灵力又糟人嫉妒。天下父母，有几个不是用心良苦的？

　　放下手，突然对这个男人没那么不顺眼了，抢夺了他儿子的身体还要对他这么凶？该做的应该是好好跟这个男人解释一番，而不是一昧的发脾气。

　　在男人乞求的眼神下，卫离抓住棺木边缘，强行起来，才刚动了一下，身体就像被撕碎了一样，剧烈的疼痛再度传遍全身，一股灼热的气息直冲脑袋，双眼一黑，带着无尽的谜团倒下……
　　…………
　　卫离醒来时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了，迷离的眼睛睁开，目光随便一扫，发现此刻置身于宽敞且简洁的房间内。一个小小的身影背对着他，“妖怪。”

　　小灰影噌地站起来，唇角还沾着糕点的碎末，偷吃了一点都不紧张，豪爽地擦完后兴奋地跑来，蹲在床前。小脑袋瓜子抬起来，少年的脸庞带着天真的笑容。“少爷你终于醒了，看到我高兴吗，老爷说你不开心又把我给找回来了，要我好好陪着少爷呢。”

　　卫离强撑着起来，小妖过来扶被他一把推开，“别碰我，让你们老爷过来。”

　　小妖委屈地互戳着两根食指，脑袋低下，“少爷不要我了吗。”

　　“跟你说的话没听到吗。”

　　很平静的一句，却很震慑，小妖听完一脸茫然，对上卫离的目光猛点一下头就跑出去了。

　　又是一只装单纯的小妖……卫离靠着背，对白笙的事毫无头绪。虽然恨透了世间的妖，但现在身处别人的地盘，还占着别人的身体，也不能突然对这里的小妖胡乱下手。

　　很快，那个男人来了，门只敞开了一会，但外面的情况他看到了，如此庞大又眼熟的格局，莫非是四家中的苏家？想了想，之前那妇人确实叫他苏什么。

　　男人停在他面前，还是不敢触碰。“渊儿，醒了。”甚至说话都小心翼翼。

　　卫离目光指了桌前的椅子，“坐。”

　　命令的口吻让男人顿了一下，最终还是乖乖坐下，卫离不满地看了眼那小妖，男人就立马把小妖支走了。

　　屋里只剩下他们，卫离与目光激动的男人对视着，冰冷得吓人。“这具身体叫什么名。”

　　“渊儿你……”

　　“问你什么就回答。”

　　“……”男人的表情尽显疑惑，慈爱的双眸也突然添了几分黯淡，“苏尘渊。”

　　“东城苏家的人？”

　　“是。”

　　“那你是。”

　　男人无奈又责备般地张开嘴巴，对上卫离的双眼突然又平静下来，平静的是表面，内心则是被震慑到了。“我是苏家家主，你是我唯一的儿子。”

　　原来是苏家少爷，还是唯一的，难怪这人如此激动。但这样卫离压力更大了……“他，是怎么死的。”

　　“谁？”

　　“苏尘渊。”

　　男人咬咬牙根，“跟控妖师决斗，途中被驭灵师暗算，把他的灵魂抽走了，还一度摧残他的灵魂。”称谓终于是‘他’了，“我知道了，你根本不是我的儿子，你是散落人间的孤魂野鬼，为什么会突然穿在我儿子的身上，你到底是谁，是驭灵师派你来的吗！”一拍桌子，手一划，气仞凝聚在手中。

　　卫离不屑地瞥了气仞一眼，“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你儿子，而且，我不是孤魂野鬼。”

　　男人轻皱眉头，“那你是什么。”

　　“散魂。”

　　只见男人瞳孔突然放大，“散魂……你是谁。”

　　这其中必有故事，但卫离不着急揭穿，他最挂心的还是白笙的事，给这里留个交代才好放心去找白笙。“卫离。”轻巧地吐出这两个字。

　　气仞在男人手中渐渐消散，伴随着他惊恐的眼神。“卫，离……四百年前把妖王封印住的卫离？”

　　“不然呢。”原来已经过了四百年，那件事却还被人熟知。

　　“你拿什么让我相信。”

　　是只有苏家变了还是世家都变了？堂堂家主就只有这点气势？就连判断力也没有。“我何须让你相信，只是跟你说清楚罢了，但这身躯是你儿子的，我还是有必要向你证明，我没有任何恶意。”说完抬起手，半空中突然燃起火，向男人迅速蔓延。

　　男人气仞再现，横在跟前阻挡着这至纯至阳的火，刚一碰到眉头就皱起来了，这般干净利落的阳火世间不超过五个人会用，其中最擅长驭火术的是卫家。接下来的事更让男人惊讶，他手中握着的气仞竟然开始裂了，裂开的痕迹都蔓延着火……这把用了二三十年的气仞，汇聚了他一生的灵力，苏家最强者的灵力，就这么裂了……

　　“啊，下雨了，啊不，下火了！”小妖的声音从屋外传来，慌张得不得了。

　　男人冒死收仞，再继续下去整个苏家都会被烧了的。还好气仞一收那团火就渐渐退了，退到回卫离手中，而他的气仞竟开始愈合，就像没断过一样……

　　男人收起气仞单膝跪下，“大祭司。”

　　“做什么。”卫离并不喜欢别人跪着他，特别是年纪比他大的人。

　　男人痛苦地低下头，屋外突然被他下了道结界，是防止别人偷听偷看的。男人虔诚地乞求着，“断裂火咒术世间仅一人会用，几百年来仍无人能参透！大祭司救救我儿吧，苏家没落，我苏闵为了让苏家重回世家地位，不惜让唯一的儿子与控妖师决斗，不料中途受到驭灵师的算计，不仅换不回苏家的地位，还白白损失了儿子。如今，苏闵不求别的，只求大祭司救救我的儿子。无论生死，都让苏某心里有个着落。”

　　驭灵师倒听过，从来不知道有控妖师的存在。“我会帮你的。”

　　“多谢大祭司。”男人匍匐在地，激动得颤抖。